10. 准备布置

作品:《扶苏,但重生到嬴政质子时

    “祭灶……”


    扶苏将姜片放入已沸的水中,蒸气氤氲。


    他想起在咸阳。


    宫中的祭灶是列入典仪的大事,早在腊月前便有奉常署的官员反复推演流程,校验祭器。


    到了那日,章台宫前广场早早清扫净道,设下祭坛,陈列着规格森严的牛、羊、豕三牲太牢,各色粢盛酒醴堆积如山,饴糖更是选用最上等的蜜炼而成,盛在玉碗金盘之中。


    他作为长公子,需着正式的朝服,站在百官前列指定的位置,看着父皇乘舆而来,玄衣纁裳。


    整个过程庄严肃穆,钟磬和鸣,祝官高唱祷词,每一跪拜,每一次进献,都有严格的礼制规定,分毫不能差错。


    父皇的神情在高耸的冕旒后看不真切,身影巍峨如山岳,与缭绕的香烟一同融入了宏大冰冷的礼仪之中,遥远得仿佛不在人间。


    “是了,腊月二十三,祀灶神。”


    扶苏回过神,看着赵姬,眼中好奇,“我……倒是未曾真正经历过民间祭灶是如何光景,夫人若不嫌我叨扰,今年……可愿让我也凑个热闹,跟着学一学,备一备这祭灶的物事?”


    赵姬见他问得诚恳,脸上忧虑稍缓,露出真切的笑意,冲淡了病容留下的憔悴。


    “先生说哪里话,若无先生,我怕都熬不过这个冬,更别说祭灶了,只是……”


    她笑容微涩,目光扫过简陋至极的屋子。


    “我们这般境况,祭灶也不过是穷讲究,比不得大户人家,怕是会让先生见笑。”


    “夫人此言差矣。”


    扶苏摇头,语气认真,“祭神在心诚,不在物奢,一粥一饭,一缕炊烟,皆是人间心意,能亲身参与,学一学这民间古礼,对我而言远比观那高台典仪更有意趣。”


    他看向一直安静听着,黑眸中光芒微动的嬴政,笑问:


    “政,可愿与我一同上街,采买些祭灶用的东西?也顺便……看看这邯郸年节前的街市。”


    嬴政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好。”


    赵姬本想劝阻,外面不太平,赵偃又虎视眈眈。


    但看着扶苏沉静温和的眉眼,和政儿眼中那难得一见的期待,劝阻的话在唇边转了转,终是咽了回去,只细细叮嘱:


    “那……先生定要看好政儿,早去早回,莫要与人冲突,也……莫要买太多靡费之物,简单些便好。”


    “夫人放心。”扶苏应下。


    简单用了些朝食,扶苏便带着嬴政出了门。


    临行前,他心念微动,眼前光屏悄然浮现,无人得见。


    【兑换5积分为本世流通货币】


    光屏微闪。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5】


    【获得:赵刀币若干,存放于宿主袖中暗袋】


    【剩余积分:2】


    袖中一沉。


    扶苏神色如常,替嬴政理了理那件短小旧袄的领子,又将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身上,虽然宽大,却能多挡些风寒。


    “走吧。”


    邯郸街市果然比平日热闹了许多。


    腊月将尽,纵然是战争阴云未曾远去的赵国都城,年的气息依旧顽强地从琐碎的生活缝隙里钻出来。


    积雪被扫到道路两旁,混着污泥,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香气和炭火烟尘。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奔跑声、车辆粼粼声交织在一起。


    “黍米,新打的黍米——”


    “桃符,新削的桃符,驱邪避凶!”


    “看看这肥鸡,祭灶正合适!”


    扶苏牵着嬴政的手,走在熙攘的人流边缘。


    嬴政的小手有些凉,但被他握着,并未挣脱。


    孩子的眼睛不再是平日沉静警惕的黑潭,而是微微睁大了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那些堆积如山的干货、悬挂着的腌肉、色彩鲜亮的布匹……许多东西对他而言,熟悉又陌生。


    他生活在市井,却也未曾采买过年货。


    扶苏察觉到他的目光,缓下脚步,不时低声为他讲解。


    “看那摊上的饴糖,祭灶要用它意为黏住灶神的嘴,让他上天只说好话,也有说以糖甜其口,令其心甜,便多说这家好话。”他指着一个小摊上凝结成块的糖稀说道。


    嬴政看了看那糖,又抬头看扶苏:“先生,我们……要买那个吗?”


    扶苏笑道:“自然要买,这是最重要的。”


    他拉着嬴政走到摊前,问了价,付了钱,让摊主切下一小块,用干净荷叶包好。


    又走到一个卖干果的摊子前。


    扶苏挑拣着:“枣、栗子,寓意早立子,家业早成,柿饼是事事如意,虽是我们三人,也图个吉利。”


    他每样只买少许,用另一个小布袋装好。


    嬴政看着他挑选、付钱,将一个个小小的荷叶包、布袋放入随身带的旧竹篮里。


    扶苏的动作从容不迫,与摊主交谈时语气温和有礼。


    “祭灶还需些酒醴,以示敬意。”他说着,走向一个沽酒的小铺,打了一小陶壶最普通的浊酒,所费不多。


    竹篮渐渐有了分量。


    扶苏提着篮子,嬴政走在他身侧,目光偶尔掠过那些摊档。


    走了几步,扶苏在一处相对冷清的鱼摊前停下了。


    摊主是个沉默的老叟,面前木盆里游着几尾不算大但很鲜活的鲫鱼。


    “老丈,这鱼怎么卖?”


    老叟报了价。


    扶苏看了看,挑了一条中等大小的:“就这条吧,烦请处理一下。”


    嬴政抬眼看他。


    扶苏低头对他笑了笑,低声道:“总需一点荤腥,祭祀后方可食用,给你和夫人补身子,鱼亦有余裕之意,吉利。”


    老叟利落地刮鳞去内脏,用草绳穿过鱼鳃提起来。


    扶苏付了钱,将鱼也放入篮中。


    最后,扶苏走到一个卖黍米的小摊,买了一小袋品质尚可的黍米,“以此代稷,也是主食,祭神后煮粥饭皆可。”


    至此,祭灶所需的主要物事已算齐备。


    扶苏提着渐渐满当的竹篮,心里估算着花费,系统兑换的钱币还剩些许。


    他目光掠过街边一个卖蒸饼的摊子,热气腾腾,刚出笼的蒸饼白白胖胖。


    他走过去,又买了三个热蒸饼,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


    “回去路上吃,暖和。”他对嬴政说。


    人群熙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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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有衣着体面些的仆役模样的人经过,但并未对这两个看似普通的“兄弟”投以过多注意。


    嬴政穿着他的宽大旧袍,大半张脸被遮在阴影里,并不起眼。


    回到家后,竹篮被轻轻放在屋内吱呀作响的小几上。


    扶苏解开盖在上面的粗麻布,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取出。


    赵姬扶着墙,从榻边走过来。


    她看着小几上那些东西。


    “这……这些……”


    她别过脸去,用袖子飞快地按了按眼角,再转回来时脸上是强撑出的笑意。


    “先生……这太破费了,这怎么使得……往年,往年我们……”


    她说不下去。


    往年她或许会咬牙挤出几个铜钱,买一点点最劣质,掺杂着沙土草梗的糖麸,或是向偶尔还能说上两句话的邻居讨要一小把受潮的陈米。


    祭灶像是个苍凉的仪式,对着冷灶空锅,摆上那点寒酸得可怜的东西,在越来越浓的夜色和邻家飘来的肉香里,默默祈祷一句上天言好事,祈求的也不过是来年能少些冻饿,多一□□命的食粮。


    政儿会陪在她身边,不哭也不闹。


    扶苏将最后一样东西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看向母子二人。


    “夫人不必如此,既是要祭神,心诚之外,礼数也当尽力周全,方才不怠慢。”


    “政今日也帮了我许多,认得路,也会看东西好坏。”他自然地看向嬴政,递过一个台阶。


    嬴政低声道:“先生破费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扶苏笑道,开始安排,“夫人病体初愈,不宜劳神,便由我和政来布置可好?”


    “这如何使得……”赵姬忙道。


    “使得的。”扶苏语气温和,“夫人且在旁指点,告诉我们该如何摆放便是,这也是一种参与。”


    赵姬看着他,又看看政儿,不再推辞,眼中泪光已化作温软的水色,点了点头:“那……便有劳先生了。”


    扶苏对嬴政招招手。


    “来,先把几案再擦一遍。”


    嬴政去拿了旧布,浸了水,拧得半干,认真地擦拭起来,连边边角角的陈年污垢都用力抹去。


    扶苏则将买回的东西重新整理。


    他找来一个豁口的陶碗洗净,将饴糖放在最中央。


    又找出两个还算完整的陶碟,一碟放上三枚红枣、三颗栗子,另一碟放上三枚柿饼。


    那小陶壶的酒放在一旁。


    鲫鱼用一个大些的破陶盘盛着。


    黍米则倒在另一个干净瓦罐里,敞开口,表示丰足。


    没有香炉,他便寻了一个扁平的石片替代。


    赵姬在一旁细细说着民间祭灶的一些简单规矩和吉祥话,扶苏和嬴政都认真听着。


    屋外的天色渐渐向晚,昏黄的光线透过破旧的窗纸照进来。


    扶苏退后两步,满意地看着这即将完成的小小祭坛。


    与此同时。


    院外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响亮的脚步声,夹杂着肆无忌惮的说笑和器物碰撞的叮当声。


    那阵声音直奔这小院而来。


    扶苏和嬴政蹙眉,下意识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