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作品:《直男宫斗自救指南

    我诚心说:“贵君大人雪中送炭的恩情,臣来日必报。”


    “本宫要你一个傻子的恩情,又有何用?”


    “臣刚醒来时,是不太摸得着头脑,但现在,已经与常人无异了。”


    “纵使你不傻,但昏迷多年,如今文不成武不就的,就剩下一张脸能看,可却是个不行的,比起真傻子来,又好到哪里?”


    曹昀这兄弟真不够厚道,没事瞎说什么大实话。


    我唯有搬出那句老话:“大人,莫欺少年穷啊!”


    曹昀嘲讽说:“你和本宫一样,离三十没几年了,也好意思自称‘少年’吗?”


    我继续贫:“只要心态好,至死都是少年。”


    曹昀估计发觉了我唯一的长处就是能贫,嘴角没忍住,扬起一丝笑。


    然后,他把手里的铁弓递给了我。


    “本宫向来不帮无用之人。今日本宫给你三箭的机会,只要你有一箭能正中靶心,本宫便答应你所求之事。”


    铁弓落在我手中,竟是远超乎想象的重,重就算了,弓上的弦还特别紧。


    曹昀拉着轻松,是因为他臂力惊人,换成普通人来,光拿着都费劲。


    我摆好架势,拉满弓,连射两箭,全都没中红心,第二箭甚至还比第一箭偏了一些。


    按影视作品的套路,主角前两箭肯定都是不成事的,必须到了第三箭,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候,才会一箭中的,实现完美逆袭。


    但很遗憾,这不是艺术加工后的影视作品,而是沟槽的现实生活。


    我坚持到了最后,射满了三箭。


    坏消息是,第三箭没中靶心。


    更坏的消息是,第三箭连靶子都没中。


    这个结果,我毫不意外,因为在这之前,我压根就没练过古代的射术,怎可能一蹴而就?


    曹昀看完我的表现后,神色却莫名复杂,既像是如愿地松了一口气,又像是遗憾中带着不满。


    而我则继续恳求说:“我文武双废,不值得大人帮。可陆才人奇货可居,大人也忍心让明珠蒙尘吗?”


    曹昀遗憾说:“陆才人是个人物,可惜,他与毕家小子结拜为了兄弟。”


    …


    陆韫之禁足期间,我就是他的信息来源。


    今天的事,信息量太大,我挑了重点,转告了陆韫之。


    陆韫之听完,就一脸凝重,担忧不已:“皇夫殿下不在宫中,接下来这段日子怕是难熬了。”


    “二弟,我不明白,为何曹贵君会因你和三弟结拜而不愿帮你呢?”


    “因为三弟是毕家人。”


    我记得早些时候,我也向大伙简单介绍过毕曹两家的大致情况。


    毕过的祖母毕老将军是跟着太上皇打江山的从龙功臣,而曹昀的父亲曹儒大将军是在大棠建国后才崭露头角的后起之秀。


    诚然,毕老将军在打江山时立下了显赫战功,但在建国后,与罗刹作战这块,毕家所立下的战功,始终逊色于曹家,也是不争的事实。


    这新旧势力之间,总有太多利益相关,因此两家不对付,似乎也并不稀奇,但我总觉得,事情没有简单,所以急着回来吃瓜了。


    “这毕曹两家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


    “此事说来话长。”


    “我流量多,你展开讲讲。”


    陆韫之喝了一口茶,缓缓道来。


    “毕曹两家同为武将,难免有政见不合、利益相争之时,但那都是公事。其实过往那些年里,两家私交尚算不错。直至三年前,铁门关之战后,两家才开始交恶的。”


    “铁门关之战,有些耳熟。”


    “铁门关之战的主将是曹儒大将军,三弟的二叔毕庸将军是曹儒大将军手下的副将之一。在铁门关久攻不下之际,曹儒大将军便下令让毕庸将军率数百精锐深夜奇袭,想以此寻求战局的突破口。然而这场本该隐秘的奇袭,却被敌军提前洞悉。那夜,毕庸将军率军前往,可等待他的却是敌军的天罗地网。毕庸将军血战不降,奈何敌我兵力悬殊太大,援军又迟迟未来,最终,一夜血战后,连同毕庸将军在内的数百精锐全部阵亡。”


    “敌军怎会提前洞悉,开天眼了吗?”


    “曹军中人认为是毕庸将军治下不严,导致亲信中出了叛徒,泄露了军情,这才自食恶果。而毕氏一族则咬定毕家军中绝不可能出叛徒,泄露军情的一定另有其人。再后来,军中又有人传出消息,说在那场奇袭的前日,曹儒大将军和毕庸将军曾起过一场争执。毕氏一族因此怀疑上了曹儒大将军,猜测是不是曹儒大将军故意泄露军情,想要借此打压毕家。”


    “那最后结果查出来了吗?”


    “正因为真相没有水落石出,此事才会成为毕曹两家之间的一个死结。”


    陆韫之天天听我讲《三国演义》,也学会了我的坏习惯,就爱在剧情发展最关键的时候“断章”。


    我马上追问:“那后来呢,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毕庸将军有个独子,名唤毕稳。”


    “他是我们三弟的堂兄还是堂弟?”


    “是三弟的堂兄。那年毕稳十八,也正是最年少气盛的时候。毕稳得知自己爹爹的死讯后,固执地认为就是曹儒大将军害了他的爹爹,便去了曹家,找大将军对峙,情绪激动之下,刺伤了大将军的左臂。”


    毕稳毕稳,父母给取这名字,肯定是希望这孩子以后行事能稳重些,结果现在一遇见事,压根稳不了一点。


    我问:“那这事闹大没有?”


    陆韫之摇头:“大将军认为毕稳还是个少年人,没必要与之计较。事后陛下听闻这事,问起大将军的伤,大将军也只说是自己意外受了伤。”


    我评价:“曹儒大将军听着倒是个宽厚人,那这事姑且就算这么过去了?”


    陆韫之遗憾摇头:“过了几月,曹贵君在陛下的授意下,举办了一场围猎,邀请帝京中的将门子弟参加,也意在缓和曹毕两家小辈们的关系。”


    按照影视剧套路,这种听上去是奔着团结去的活动,最后百分百得把矛盾给彻底激化了。


    “在那日猎场之上,毕稳和曹儒大将军的二儿子曹旭共逐一鹿。两人相争不下,一路追到了山崖附近。便在这时,曹旭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竟一箭射伤了毕稳的马,马一受惊,带着毕稳冲摔下了山崖。”


    我惊问:“那人……还在吗?”


    陆韫之面露憾色:“毕稳性命保住了,但却落下残疾,余生都只能瘫在床上了。”


    “这……唉……”


    “出了这样的事,陛下倒也没有偏私,立刻下旨令大理寺严查。可不论大理寺如何调查,都始终无法证明曹旭是蓄意伤马。既无确凿证据,那么此案便只能当作意外来结。陛下以曹贵君之名,赏赐了毕家许多名贵药材,以作安抚。曹儒大将军也带着厚礼,押上曹旭,让他向毕稳负荆请罪。”


    我叹:“出了这样的事,再厚重的礼,也换不回一位青年正常的下半辈子了。”


    陆韫之说:“所以此事还没完。”


    “受害者咽不下这口气?”


    “毕稳将门之后,自幼喜爱骑射,更何况,毕家绝学还是腿法。可如今他成了个瘫痪在床的废人,此生再与骑射军旅无缘,这同杀了他,又有何分别?毕稳心中的不甘,终是燃为了仇恨之火,让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怎么个不归法?”


    “毕稳以‘和解’为由头,设宴邀曹旭一聚。可谁都没有想到,毕稳在这场宴席上,安放了大量火药,只等曹旭入宴,便引爆火药,与曹旭同归于尽


    “好在曹旭机警,抽身及时,性命无虞,却也被炸瞎了左眼,而毕稳则作茧自缚,葬身了火海。这事之后,毕曹两家彻底交恶,再无转圜余地。”


    我听得百感交集,长叹:“这仇确实没得解啊。难怪曹昀不会帮我们了。”


    陆韫之也叹:“就算曹贵君愿意相帮,可假若让三弟知道我们攀附上了曹贵君,就三弟那爱憎分明的性子,也未必还会愿意认我们这两个哥哥了。”


    我认同:“二弟,人情世故这块,还是你看得更透彻。”


    听完八卦,回房睡觉。


    躺在床上,我越是回味,越是觉得毕曹两家的恩怨,怪耳熟的。


    闭目想了一会儿,我总算想了起来,我穿越前所在的时空,历史上的汉武帝时期,不也有一段相似的恩怨吗?


    那会儿汉武帝麾下有两位名将,一位是“飞将军”李广,另一位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卫青。


    卫青的姐姐还是当时的皇后卫子夫,换句话说,卫青是汉武帝的小舅子。


    在漠北之战中,卫青安排李广去走了一条比较迂回的路,结果李广因为迷路,没能按照约定时间带着军队和大部队合围。


    出了延误军机的事,李广肯定得上军事法庭。结果李广为全尊严,在接受审讯前,选择了自尽。


    李广有个小儿子叫李敢,他认定是卫青故意给李广穿小鞋,才会导致李广迷路失期。


    李敢咽不下这口气,找了个机会,把卫青给打了。


    卫青跟曹儒一样,同样选择瞒下了这事,结果这事被卫青的外甥霍去病给知道了。


    霍去病听说自己的英雄舅舅,居然被一个小辈打了,更咽不下这口气,借着一场狩猎的机会,一箭把李敢给了结了。


    霍去病是什么人,不仅是汉武帝的亲外甥,还是二十不到就靠硬实力被封为“冠军侯”的军事天才。


    这事一出,汉武帝偏私偏得演都不演了,直接盖棺:“鹿触杀之。”(意思是,可不是我家宝贝外甥干的,而是你家孩子倒霉,被鹿给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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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段时间,我跟着陆韫之上历史课,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这个时空历史上的许多人和事,都能在我们时空找到相似的,比如太上皇登基前的宣武门事变和李世民的玄武门事变,这两者间查重率特别高,但就太上皇这个人的生平履历来看,跟李世民又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一块了。


    这或许正是平行时空之间的奇妙联系,又或许是因为每个时空发生的重大事件,来来回回可能就那么些个套路,套在不同的人物上,便又组成一个新时空的历史。


    有关时空的思考暂放一边,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解决生活保障问题。


    俗话说得好:办法总比困难多。


    既然找曹昀没戏,那就去找别人。


    我最先想到的是,向我便宜老爹诸葛镜求援,反正国公府离皇宫那么近,送个快递不说当日达,次日达应该不成问题吧。


    我一提这方案,陆韫之就苦笑看我,问我培训的时候是不是没认真听课,当时姜尚宫讲宫规时候,是说过这事的。


    我一听,就尴尬了,老实承认,那会儿以为自己将来用不上这些知识,就没怎么听。


    陆韫之说,没事,现在补课也不迟。


    补完课后,我才知道,原来通常情况下,普通侍君们的家属是没有资格随便送物资进来的。


    即便真有特殊情况,家里面非要送东西,那也必须按流程办事:第一步,让家里人先填申报单,把要送的东西如实填写。填好的申报单会被送到皇夫处,皇夫看了后,觉得没问题,给你批了,这批快递才有进宫的资格。


    快递进宫后,也不会直接送到收件人的宫里,而是要先送去尚物局。


    尚物局会按照盖了皇夫凤印的申报单,开始清点物资,确认物资种类和数量,与申报单上填写的是否一致,还要查里面有没有暗藏危险物品,查完了没问题后,才算“通关”。


    等接到了“通关”通知,收件人才能去尚物局领自己的快递。


    我听完,第一反应是:送个物资,怎么搞得跟“清关”一样,就差查税了。


    第二反应才是:完蛋,这条路走不通。


    皇夫不在宫中,那现在的审批人不是曹昀,就是曜君。


    但不管是他俩中的谁,都基本不可能会给我批。


    曜君说不准还会借机去女帝面前告我一状,说我一个没宠的新人,天天正事不干,就开始仗着国公府嫡长子的身份,让家里人送东西,在宫中大搞特殊了!


    最关键的是,就算曹昀给我批了,等这批快递送进来,还要去尚物局“清关”,那不等于羊送虎口吗,届时必定会被搞出幺蛾子。


    克扣物资事小,要是沈尚物心再坏点,给我快递里塞点大逆不道的东西进去,就该触发“九族消消乐”成就了。


    我算是明白了,沈尚物敢在宫外那么横了,还不是因为这尚物局在后宫的实权确实大啊!


    后宫兄弟们想要保证的基本生活质量,哪儿哪儿都离不开这个部门。


    所以这到了宫外,后宫侍君中那些当官的家属,也或多或少都要卖沈尚物一些面子。


    最后,陆醒之又补充说,这些规矩都是针对普通侍君的。若我们能到贵君曜君那种级别,就不会受这些规矩约束了。好比曹家就常常会给曹昀送东西进来,压根不需要皇夫审批,只需偶尔跟女帝提一嘴,便算汇报了。


    难怪这进了宫,人人都想要往上爬。因为不论哪个时空,不论哪朝哪代,站上面的人,就是有特权。


    我既然不想去争特权,那就要继续老实想办法。


    还是那句话:办法总比困难多。


    正规渠道走不通,不是还有非官方渠道能走吗?


    我现在手里物资紧缺,但却还有点余银在手里。


    金银在哪儿都是硬通货。


    要说这宫里面对钱最感兴趣的当数后宫投注站老板祝钰了,这段日子,我时不时都会去祝钰宫里下几注,不为小赌怡情,就为把这段人脉给维系住。


    今日秦凌正好休假,我也没跟他说这事,就和燕羽直接去了祝钰宫中。


    “你看,这银子和情分都是在的,不知祝兄能否助我们兄弟渡过这道难关啊?”


    我诚恳地说明来意后,便等着祝钰的答复。然而一向面带笑意的祝钰,今日却一脸为难。


    他也诚恳说:“诸葛兄,这事不是我不愿帮你,而是帮不得你。”


    “若祝兄觉得银子不够,我还可再加。”


    “诸葛兄,这不是银子的事。”


    “难道祝兄宫中的炭也不够用?”


    “非也。”


    “那是为何?”


    “诸葛兄可知,这宫里面用炭是有诸多规矩的。”


    坏了,难道培训那会儿的知识点,我又给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