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抬手不是抱歉,而是兄弟你还得练

作品:《冒充钦差?我在汉东混得风生水起

    听到司昌要走,几人便众星捧月般拥簇着司昌往休息室外走去。


    路口,早已有几辆不起眼的奥迪轿车在等候,警卫们也都已经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


    司昌走到中间一辆车的车门前,正准备弯腰上车,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动作猛地停顿了一下。


    随后,司昌直起身,略带懊恼地看向周毅。


    “哎哟!”


    “周老弟,你看看我这脑子……光顾着高兴,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沙瑞金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不知道这位大佬又落下了什么指示。


    “周老弟。”司昌庄重肃穆地看着周毅,一本正经地说道,“再过半个月,就是你们家老爷子一百一十周年诞辰了。”


    “办公厅那边,正在紧张地筹备相关的纪念活动。除了常规的纪念展览之外,我们今年还会有一场规格极高的内部座谈会。”


    “老弟啊,你……”司昌在这里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词,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你到时候可一定要抽空回一趟京城啊。好多老同志都想借着这个机会,跟你好好地见见面,叙叙旧呢。”


    无疑,司昌的这一番话让在场几个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周东元的一百一十周年诞辰不只是个纪念活动,而是一场具有极高政治意义的盛会。


    但凡是能够受邀出席的,那都是人中翘楚。


    如果周毅顶着周东元后人的身份出席……


    光是想到这里,沙瑞金连呼吸的声音都变小了。


    毕竟,周毅现在都还没有公开身份,在汉东乃至京城都有如此大的能量。


    待到周毅的身份正式解密之后,指不定会有多少人前仆后继地来跟周毅攀关系呢。


    “这……周老去京城,那也是理所应当的啊。”


    沙瑞金连忙在旁边小声附和着,语气里满是讨好和艳羡。


    然而,周毅却没有因此感到荣幸,而是轻轻摇了摇头。


    “司老哥。”周毅抿了抿唇,“这个纪念活动……我就不去了。”


    “不去?”


    这一下,连司昌都愣住了。


    他准备了满肚子的说辞,准备在座谈会上好好地把这位故人之后介绍给全国人民,甚至连开场白都已经打好了腹稿。


    可是,周毅居然拒绝了?


    “你这是……”司昌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解,“这可是一百一十周年啊。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都不出席,那我们这个活动办得就差点意思了。”


    周毅把双手插进那件黑色行政夹克的口袋里,目光重新投向了波涛滚滚的汉江。


    “司昌同志,还望你们见谅,这真不是我矫情。”


    周毅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江风中显得异常清晰。


    “老爷子生前最烦的,就是别人拿他的名字说事,更别说顶着他的名头去争什么、图什么了。我要是真顶着他的名头去那种场合抛头露脸……他老人家在地下,怕是得气得跳脚。”


    “周老弟,话不能这么说。”司昌摇头说道,“这怎么能叫消费呢?你是他的骨血。你去参加他的纪念座谈会,那是名正言顺。”


    “不一样的。”周毅轻叹了一口气,“老爷子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留下,连……一捧骨灰都没有留下。”


    周毅的话语中,带上了一丝不可侵犯的神圣感。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收敛了私心杂念,脸色庄重得地听着周毅的话。


    “他不让立碑,不让建陵,甚至连个衣冠冢都不让搞。”


    “他总说自己的命是那些倒在草地里、雪山上的战友们给的。他不过是多替那些战友看到了老百姓安居乐业,看到国家繁荣昌盛的好日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精神和风骨已经成为了一种信仰。”周毅继续说道,“老百姓早就接受了‘周帅无后,天下皆为其后’的这种理念。”


    “司老哥,既然老百姓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周东元。那我这个不成器的后人,又何必突然跳出来,去打破他们的认知呢?”


    周毅这话就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司昌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且……”周毅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透彻,“老爷子其实根本不想办这些所谓的纪念活动。”


    “他以前总跟我说,大家都应该有自己正常的生活。该工作工作,该吃饭吃饭。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个完成了历史使命的普通人。”


    “他不想让后人总惦记着他,因为……”周毅笑了笑,“他总觉得如果老百姓哪天真的想念他了,甚至把他当成神一样去期盼的时候,那他们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司昌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中。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因为兴奋而略显红润的脸色,此刻竟然微微发白。


    如果老百姓想念我,那一定是他们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是何等的悲悯?


    又是何等的自信与傲骨!


    周毅这几句话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重得在场的人甚至都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只能深深地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惊骇。


    在这等大情怀面前,那些蝇营狗苟的算计……简直渺小得如同尘埃。


    司昌深吸了一口气,冷冽的江风灌进肺里,却压不住他沸腾的热血。


    他看着周毅,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城楼上挥斥方遒的身影。


    “周毅同志……”


    司昌的声音居然有些沙哑,他缓缓地向后退了半步。


    然后,司昌郑重其事地对着周毅鞠了一躬。


    沙瑞金吓得魂飞魄散,已然是被司昌的这个动作给弄到傻眼了。


    周毅赶忙伸手,一把托住了司昌的手臂:“司老哥,你这是做什么?”


    司昌顺势直起身,反握住周毅的手,眼眶竟然微微泛红。


    “周毅同志,你受得起的。”司昌的语气里充满了敬意,“我这一躬,是鞠给你的,也是鞠给你们周家的这份‘家训’。”


    “你刚才那番话,是真把我这个老头子给敲醒了。”司昌拍了拍周毅的手背,感叹道,“是啊!办那么多座谈会,讲那么多空话套话,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