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焦虑

作品:《[足球]绿眼睛

    “斯图加特大学——怎么敢这样?”


    盲杖点在地上,“哒哒哒”的声音在Scheidplatz站的通道里回荡,撞上墙壁碎成粉末。


    卢卡看着多贝在Scheidplatz站内的长椅前来回踱步,她走得又急又重,每一步都带着气,像是要把地砖踩碎。


    “好了,多贝。”他上前拉住多贝的手臂,稍微用了点力气,把她按向椅子,“这话今天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休息会儿吧。”


    多贝甩开他的手,摸索着椅子边缘坐下。但身体依旧崩得挺直,随时可以跳起来。


    耳机里一阵阵笑声。团队的成员在频道里已经听她念叨了一下午,此刻大家都有点忍不住。卢卡眼看着多贝憋红了脸。


    她举着盲杖敲了敲地板,扶着耳机说得又快又急:“为什么笑我?斯图加特大学这样就不合理!”


    频道里笑声更大了,有人说了句什么,被笑声盖住,听不清楚。那笑声此刻有些刺耳,多贝扯下耳机,把自己压在椅背上。


    周六下午菲利普发来的消息让多贝想起了她回国不久后的一件事——莉娜和马克斯的“盲人模拟”。即便看不见,也能通过他们的痛呼和紧张的叫声判断现场应该有多么混乱,她还被书砸破了额头,贴了好久的创口贴。


    后来有了托马斯的加入,马克斯喊着“这是欢迎仪式!”,压着他戴上了眼罩。据莉娜描述,他们两个人狼狈地蹲在地上用手摸来摸去寻找盲道,不断有路人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说话的时候,莉娜的手伸过来,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多贝笑了笑,菲利普也会像他们那样慌张混乱吗?她试图拼凑出一个慌张的菲利普的形象,又被自己的想象逗笑。


    这本应该是一个轻松的下午,她可以和她的朋友聊聊他的新体验,她还可以教教他该怎么快速地适应盲道,就像菲利普教她足球怎么踢。本应该是这样。


    但是——


    “发照片和好评可以收集印章兑换奖品。”


    “我听说斯图加特…”


    “盲协那边说他们要办个宣传活动…”


    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刻串了起来——咖啡馆里的闲聊,那些她没有听完的话,那些活动,以及BMBF(教研部)的多机构公开竞标——它们拼在一起,指向唯一的方向。


    斯图加特大学通过体验活动在推广自己。


    Scheisse(狗屎)。


    “你们为什么不着急?”多贝挫败地放下手,盲杖靠在腿边,差点滑下去,“如果最后是他们中标怎么办?”


    2002年初,BMBF联合MVV、DBSV公开招标,竞标成功者不仅能获得官方背书和行业支持,还有全德推广优先权。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的设计方案会出现在每一座新建地铁站的导则里,你的技术标准会成为行业规范,你的团队会成为这个领域的核心。


    核心!多美妙的一个词。


    而竞争失败,要么转向做小课题,发表几篇论文,在小圈子里自说自话;要么改变自己的课题,融入对方的项目,成为别人版图里的一块拼图。


    二轮评审就在几个月后。


    网络舆论、宣传、口碑会增加中标份量吗?


    评审团当然会说不,评分表并没有舆论分这一项。但最重要的一点,评审团是人,不是机器。


    人就会受到影响,会有偏好,会选择“感觉更好”的那个。


    多贝拽着一缕头发,焦躁地在指尖绕来绕去,发丝勒得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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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发疼。


    如果一个团队,被媒体评价“更贴近视障者的真实需求”,被公众信任,有更好的社会形象,评审团会不会犹豫?会不会有偏向?


    评审团当然公正,白纸黑字的文件写得很清楚:技术方案、落地能力、预算合理性、团队资质。他们会选出那个“最好的”。多贝坚信他们的系统不会比任何其他团队的差。


    但是“公正”,它长了一张模糊的脸,被太多东西影响——舆论、偏见、情绪…


    如果竞标失败,项目直接死掉。


    团队规模缩减,人员分流,退回普通的学术课题组。工程师去找新的项目,测试组的同事调去其他团队。而她——她不会被开除。她的导师是格吕恩教授,她的研究方向是无障碍设计,她依然可以做研究员,依然可以在这个领域里继续下去。


    但是。


    但是!但是!但是!


    失败的项目不需要一个盲人研究员来证明它的“贴近性”。普通学术课题组不需要一个看不见的学生参与设计方向。


    她甘愿做一个普通的研究员吗?她可以接受放弃自己几个月以来的努力在别人的框架里修修补补吗?


    如果她不是“翻译官”,那她是谁?如果她不能成为“核心”,那她要做什么?


    多贝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的方向。


    如果她们的项目不是那个“最好的”,那她——凭什么不能是她?


    一只手在她额头上狠狠戳了一下,推得她东倒西歪,“卢卡!”她捂着额头,气愤又不解。


    “朱利安让你带上耳机,”卢卡点了点她攥着耳机的那只手,“你太焦虑了,多贝。”


    朱利安想干什么?多贝疑惑地重新接入频道,电流的滋滋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