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狗懵然不知

作品:《校园里养半兽人

    空荡的教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桌上的那盏橘红色的南瓜灯燃烧着,洒下温和颤动的光。


    林风临把手上拎起来的书和卷子放下,非常缓慢地重复了一遍关容说的话:


    “你是说……你只要——不休息,就不会——觉得累?”


    关容用力点了点头。


    但是脸上的蓝色病号口罩使得她的肯定毫无说服力。


    林风临:……


    “请问你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呢?”


    关容:“我每天一直学习一点都不累,只有我睡觉起来才会觉得累,这是我一天中唯一感觉到很弱的时候。这还不能说明吗?”


    “而且一旦休息就会觉得浑身没劲,软绵绵的;大脑一片空白,轻飘飘的。”


    林风临静默了。


    良久,她提出一个重要问题:“你每天睡几个小时?”


    关容答得很快:“6个小时。”


    “持续多久了?”


    关容稍微思索了一下:“大概5年?从上初中起吧。”


    林风临点点头,得出结论:“你离飞升不远了。”


    难怪关容的脸色每天都白得跟纸一样,难怪她很少和人说话,看起来时而不耐烦时而不在线的样子。


    她没劲儿啊!!!


    人眼看着是要不行了。


    关容疑惑地看她:“飞升?”


    林风临把她拉过来坐下:“就是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关容“哦”了一声,“你担心我的身体?”


    林风临:“我在嘲讽你的身体。”


    “为何?”


    “它长这么大了还不会说话,太不像话了。应该每天定时给你弹窗发消息告诉你怎么使用和保养它才行,最好每天到点了强制关机休息。”


    关容笑了一声:“想法不错。但我不会喜欢的。我才是身体的主人。”


    语气听得出虚弱,但傲慢的意味也是展露无疑。


    林风临:“……所以你就打算把自己直接用到报废吗?”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呢?”关容反问她,“停下?”


    林风临哈哈笑了两声:“你问我算是问对人啦!因为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瞎说什么?”


    “苏格拉底不也瞎说吗?虽然他不知道答案,但是他提出了问题啊!”


    “到处提问题不给答案,然后被判死刑?”


    林风临住了嘴,打量她:“你说话也很难听的。”


    关容:“多谢夸奖。”


    “那你会给我判死刑吗?”林风临突然问道。


    她的表情很认真,好像这么一个玩笑似的问题对她很重要一样。


    关容静了一瞬,然后她抬起手,轻轻贴了一下自己发烫的额头。


    今天头一直很晕,云里雾里的,都习惯了。


    习惯忽略这些微小的不适。


    但是有人提醒她,也再好不过。


    她放下手,轻声说:“有很多人会给你判死刑,不过我不会。”


    哪怕没有解决办法也是好的。


    哪怕只是觉得不对也可以。


    我喜欢你敏锐的感知和一往无前的冲动。


    这就是我为什么浪费时间暂停在这里,听你说话。


    林风临呼出一口气:“那看来我还是很幸运的,除了要在教学楼里过夜。”


    “诶,”她想到什么,“你一直不回家,你妈会发现吗?会不会打电话给学校啊?然后我们就会被发现了!”


    关容面无表情:“我妈也不回家,发现不了。”


    “哦哦,”林风临遗憾道,“我妈也是,她出差了。太是时候了!”


    “那我们用书堆个一米八的大床吧!我已经有灵感了!这个需要搭建技术,而我恰巧和我表姐学了一手!”林风临苦中作乐,捧起一垛书摆在地上。


    “厚的书这不就派上用场了!汉语大字典、英汉双语大词典、成语大词典当地基!”


    “哎呀,不够啊,这搭出来的床得多小。”


    “这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林风临蹲在地上左看右看,抬头向关容求救:“你还有大字典不?”


    关容:“……说文解字古汉字字典?”


    “那不行,”林风临摆摆手,“太小了,当枕头都费劲。”


    她站起来,“看来,我不得不强行征用一些热心同学的书本了。”


    李月然、于慕青、陈曼文的座位惨遭洗劫。


    “哟,曼姐还给我留了口粮呢!关容,薯片吃不吃?”


    林风临扒在椅子上,从朋友们的桌洞里掏宝藏。


    咱们就是说,人命关天,想必陈曼文不会在意东西被偷吃这点小小的意外。


    这么晚了,林风临早已经又累又饿又憔悴,现在全凭意志力强撑。


    没看见旁边还有一个魂飞天外的病号吗?


    关容随意找了个座位坐着,看着她像一个勤奋的仓鼠,到处打洞屯粮,忙忙碌碌,搬搬运运,是这里唯一一样有朝气的活物。


    她很有意思。


    “对了关容,这有一本星座杂志,看不看?”


    说着,林风临已经手臂蓄力,把那本滑溜溜的杂志甩了过来。


    薄薄的书在空中旋转翻页,“哗哗”的声响越来越近,极速在眼前忽然放大——


    “啪”的一下,正中红心!


    关容仰面朝天倒在后面的桌上。


    连绵不断的桌椅挪动声狼狈响起。


    林风临警惕地从前面黑暗的桌子底下探出头,向声源处望去。


    随即发出一声愧疚痛心的大叫。


    “啊啊啊啊啊!你没事吧!我砸到你了吗!”


    她奔来查看关容的情况。


    关容顽强地坐直了,对她摆手:“没事儿,是我没躲。”


    林风临局促地伸手又缩回,像个电蚊拍似的来回倒腾了几下之后,终于消弥了一点自己的尴尬,利索地把那本书捡了回来吹吹,好好地递给她:“你看看这个呗,讲星座的,应该是不动脑子那种。你现在就是脑子动太多了,偶尔歇歇嘛。”


    关容缓慢接过了那本陌生主题的书。


    一翻开,就是折了角的一页。


    她把角落抚平,一眼就看到用红笔圈出的一段:


    天蝎座,时而冷酷时而热情,有时疯癫有时理智,性格极端而强大。


    和天蝎座女生做朋友注意在细节中展露关怀,可以攻心。切记如果她生气了一定要道歉,非常记仇!


    天蝎座的女生本月幸运色:粉色


    本月主题花:粉色月季


    幸运日:11月18日


    关容:……


    这什么无稽之谈。


    还做了笔记啊。


    她凑近去看圈画旁边写的一行粉色小字。


    然后,她抬头看了蹲在地上忙于施工的建筑师一眼。


    林风临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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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容抿了抿唇,把折角重新折了回去。


    林风临正搭书搭得满头大汗呢,冷不丁听到关容幽幽的一句:


    “你的梦想是什么?”


    她抬起头,手撑在那堆书上,没听清似的问:


    “我的什么?”


    “你的梦想。”


    林风临摸不着头脑了。


    这个话题怎么出现的?


    “怎么?你能帮我实现啊。”她的语气有点无所谓,目光游移到自己变形的漆黑影子上。


    关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说不定呢。”


    “那也不告诉你。”林风临重新低下头,摆弄有点歪了的书。


    “哦。”关容不说话了。


    然后她又问:“你为什么接受这个丑南瓜?”


    她抬起下巴点了点那个孤零零的发光体。


    光从歪歪扭扭的笑脸空隙里挤出来,看起来碍眼极了。


    林风临头也不抬:“不为什么。”


    关容又说:“我也会做这个。”


    林风临:……


    “什么意思?你胜负欲起来了,要把陆巡比下去?”


    她有点疑惑,没听说关容跟陆巡有什么过节啊。


    只听说这俩人各自和很多人有过节。


    难道这就是王不见王?


    关容笑出怒音:“和他比?他也配?”


    林风临:……嗨呀,我怎么又在想传闻。


    传闻中关容还是一个琉璃一样的冰美人呢。


    哪像面前这样,攻击直接瞬发,起手式都没有。


    林风临挪了几本书像模像样地“铺床”,好不容易搞出一个勉强的平面。


    她一副老成的样子,和气地劝道:“不管你对陆巡有什么不满,今晚上暂且放下吧。咱们这床里还有他的5本书呢。”


    关容被她推心置腹的熟稔语调震住了。


    好一会儿才恢复攻击能力,断然拒绝:“我才不会睡这个床,我睡椅子。”


    林-建筑师-风临:“不建议你拒绝我哈,我搭了快有20分钟,你怎么不早说!”


    关容:“你自己可以睡啊。”


    林风临也断然拒绝:“不要!我一个人这样睡多跌份啊!”


    关容:……


    “我和你一起睡就不跌份了?”


    “丢脸当然要两个人!”林风临怒道。


    关容:“不可能。你死心吧。”


    说着站了起来回自己座位,边走边说:“你自己忙吧,我写完最后一张卷子就睡了。”


    林风临在地上对她的背影喊:“没光你写什么作业!把陆巡给我那个灯拿去!”


    “就不拿。我摸黑也能写字。”关容回得很快。


    林风临感到一种久违的挑衅。


    “你有本事你写呗!不识好人心!”


    “与其熬夜不如早起补作业好吧!”


    “我要睡了,我明天早起写。”


    喊完这么几句,摸黑坐到前面的关容仍无动于衷。


    林风临愤怒拨弄自己的夜光小电子表,几根发光的指针尽职尽责转动。


    闹针拨到早上五点。


    林风临带着气往下一躺,被滑溜溜又参差不齐的书本硌了一下腰,硬是一声没吭。


    睡吧!


    她下定了决心,说睡就睡!


    眼睛慢慢闭上,黑漆漆的视线里,橘色老南瓜的灯影重叠,远处关容的轮廓也模糊成一个灰色的点,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