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行安能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声隐忍的闷哼,牙齿还牢牢卡在王临渊有些柔软的胸口…王临渊的亲信们纷纷发出一声压抑的嗤笑,听得暮行安老脸通红。


    听到周围人的小声,暮行安心里大叫——暮行安你在想什么快点下来!


    暮行安手慢脚乱地把脸从胸口拔出,顾不上摔得眼冒金星了,只是一味的企图站在地面上,双脚像鱼儿一样扑腾个不停。


    但王临渊明显没允许她这样做,还是牢牢箍着暮行安纤细的腰肢,接着,手臂一用力,便轻松地把暮行安的身体倒正,随着他双手一抛,暮行安便被他支撑到了和马匹同一平面。


    见状,暮行安连忙调整姿势,借着王临渊给的力,轻松地跨上了马。


    不用再搀扶暮行安,王临渊空出手来,拉着缰绳,开始轻柔地安慰起马匹来。


    虽这马匹甚是性烈,但王临渊驯服它的过程中必然也是更胜一筹。所以骏马轻甩了两下鼻头,还是从善如流地不再闹腾。


    见骏马已然安静下来,王临渊扯了扯脚蹬,稍微用力,便把自己送上了马背。


    身后再次传来熟悉的温度,暮行安却不敢回头,只是一味的低着头数马鬃上有几根毛,顺便想了一会儿咬的那一口扎扎实实的肉…


    暮行安连忙掐了掐自己手背。


    玉儿见暮行安已经上马,也松了口气,老老实实跟着亲信的借力上了马,顺便祈祷这匹马别发癫。


    还好玉儿也只是一个体重不高的小孩,马匹并未因为她的重量不适,所以玉儿和亲信轻松地上了马。


    沿途风景温馨,不仅有街上行人谈笑风生,也有街边餐馆演艺招客,好不热闹。


    黑暗的天空中时不时出现一两颗会动的光点。正在逛街的母亲抱着怀中的小孩儿,孩子正抬头看着那逐渐飘远的孔明灯,呢喃着:“星星,星星”。


    入秋后昼夜温差大,虽然白天炎热异常,但太阳刚刚沉下山巅,就能明显感觉到周围凉风习习。微风吹拂着暮行安的脖颈,撩起发丝飞舞,连耳尖也开始冻得有些通红。


    暮行安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想用手指捂热耳廓。


    忽然,暮行安身后传来一阵抖动,接着,一阵滚烫的温热盖住了她的头。


    暮行安愣了愣,正想转头看,就被王临渊的手掌压了回去。


    此时,王临渊宽大的袍子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内,一股干燥却好闻的气味烘热了暮行安的脸颊,将她隔绝在寒冷的空气之外。


    而王临渊却并没有讲话,只是拉着缰绳,指挥马匹朝着正确的方向行进。


    月色浮上天边,清冷抹不去人间的烟火。


    暮行安听着耳边朦胧的马蹄声阵阵,不知怎么回事,心角的一块地方,似乎软了一点儿。


    已然可以见到皇宫的灯火通明,也已经能够听到皇宫内的钟声。暮行安裹着袍子,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在想什么。


    玉儿似乎也很累了,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要睡着一般。于是,那亲信不仅要一边掌马,还要时刻提防玉儿困得直接跌下马背,手慢脚乱。


    “吁——”


    忽然,一阵强烈的推背感爬上暮行安的肩膀,伴随着几声急促的叫停声,马蹄在巷内胡乱地敲响,似乎预示着前方有变。


    差点儿前倾撞倒马脖子的暮行安不明所以地挺直身子,拧着眉,看向前方。


    因为天色渐晚,加上光照不好,暮行安并没有看清楚前面有什么东西。王临渊紧皱着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拉着缰绳,一言不发。


    亲信此时也收了收缰绳,和王临渊一样,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怎么了?”


    暮行安回头小声问道。


    “有人。”


    王临渊沉声回答。


    “来人,可是暮家棠乐公主,暮行安?”


    一道凛然正气的女声从巷子的暗面处传来,回荡在狭窄的墙壁中,令人振聋发聩、耳朵酥麻。


    暮行安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玉儿的惊呼就已经从一边传来。


    “小...小姐,是韶大小姐...韶玥。”


    闻言,暮行安眼神一凛,方才的慵懒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身侧悠悠散发出的寒气。


    一时间,巷子内剑拔弩张,暗潮涌动。


    王临渊垂眸,看向怀中的暮行安,不知在想什么。


    “是我。何事?”暮行安也振声回答,气势不输半分。


    “公主万安。”那女声再次传来,伴随着音色的靠近,一个身形挺拔、英姿飒爽的女生从黑暗中走出,她的阴影打在冷冰的墙壁上,不好说到底是谁更寒冷,“在下韶府韶玥,给公主请安。”


    说来,暮行安还没见过韶玥的模样,只是在小说中读到她一身正气,行事果决,令人钦佩。如今现场一看,果真浩然。


    韶玥挺直腰背,站如青松。剑眉英目,身形纤长,高马尾长长地垂在地面,身穿简洁便利的军服,气势磅礴,望之生畏。


    此时,她正站立在小巷中心,挡住了暮行安等人的去处。那决绝坚毅的目光如同一把尖锐的刺刀,深深地镌刻到在场每一个她看到的人脸上,异常锐利。


    “不必多礼。”暮行安止住了她想要作揖的动作,声音冷漠,“所为何事?”


    “臣今时今日家中之事,诸位当已然听闻。”虽说暮行安不让行礼,但韶玥仍旧还是恭恭敬敬地弯腰作揖,半分礼节不落,“圣上承天请命,心系在下,派王大人查案,势必还臣一家真相,臣真当感激不尽,无以言表。”


    听这架势就知道,后边儿肯定要有一个“但”字,暮行安默默想到。


    王临渊眯起眼,宽阔的肩膀挡在暮行安身后,不动分毫。


    果不其然,在一阵沉默后,韶玥再次弓腰,大声说道:“但臣女,只想要一个真相!”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像是利刃撕破空气、势不可挡。


    “臣女没有了一切,如今想要的,也只有这个!但小人横行、扰乱视听,虽然有正直如此的王大人在,但小的仍旧不敢放心!”


    韶玥今天似乎铁了心要说些什么,就算这些话可能触犯到别人,她也没有退缩。


    “棠乐公主,虽然你身为皇室宠儿,无人敢忤逆,也无人敢批评。但现下涉及到的,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不是小说戏文里面的情节!


    “臣女虽位卑,只是一无名之辈,但也是臣女的家人,我的至亲。”


    说到这儿,韶玥似乎有些难过,嗓音也染上了一丝哭腔。但她本就生性烈刚、不苟言笑,于是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声音也恢复了方才的震朗。


    “臣女必须要给坟中的父母一个交代,给祖宗一个交代!”


    韶玥的声音在墙壁上回环反复,像是从天界降下的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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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异常坚定。


    暮行安沉默着,她的脸藏在王临渊的袍子内,挡着火光,只有一片黑暗与沉寂。


    玉儿被韶玥这架势吓得大气儿不敢出。毕竟在之前看来,无论“暮行安”如何作精、如何烦人,韶玥都是一副平静淑女的模样,虽然时常冷脸,但绝不会像今天这样大声“嘶吼”。


    亲信侧脸,看了眼一旁的王临渊,眼神透露出些许询问。


    王临渊没看他,只是理了理缰绳,不发一言。


    “暮行安。”


    韶玥再次出声,声音洪亮。


    “不要再逃了。”


    闻言,玉儿害怕得直抖。平日暮行安本就不待见韶玥,如今她再这么一闹,如若一想不开,真的把韶玥怎么样,那罪名更就坐实了,一辈子也翻不了身!


    于是,玉儿紧紧盯着暮行安,手指都怕得开始发白,牙关打颤,生怕暮行安直接扑上去把韶玥直接生吞了。


    “你这次犯下的罪行,我确实是无法再忍受。”韶玥坚毅不移,看着面前的女生,强压下心中的悲恸,继续说着,“真是无法再忍受了。暮行安,你自首吧。你做这么多,就仅仅是...为了一个人?”


    说到这儿,韶玥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苦笑了一下,听得让人心碎。


    “你自首,我不过多追究,判决一切听从圣上的指派。”韶玥说着,连手指都在颤抖,“但如若你还是一意孤行,认为还有可乘之机,那我决计不会姑息。灭门之仇,千刀万剐!”


    说到后面,韶玥越发激动,伴随着震声之言,一条晶莹的泪珠缓缓从眼角垂下,像是仙女贬落人间的繁星拖尾,华丽却凄惨。


    玉儿已经不敢把头抬起来了,她缩成一团,紧贴着亲信,几乎都要抖成一个小筛糠。


    暮行安仍不见动作,亲信皱眉再次看向王临渊。


    “韶小姐。”


    忽然,一道沉稳磁性的声音从后面传出,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韶玥抬起头,用袖子擦去泪痕,恢复了之前刚毅的面容,一言不发。


    “对于您的遭遇,我深感惋惜。灭门之仇,确实难以还尽,幕后黑手千刀万剐都不为过。”王临渊冷静地娓娓道来,竹叶一般的声音轻抚过韶玥的耳畔,缓解着她的情绪,“但我仍在竭尽全力地为您寻找真凶,一切真相浮出水面之前,猜忌只会让破案这条道路愈发艰难。”


    王临渊说得言之有理,韶玥激烈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虽说还未完全泯灭,但已经没有刚才那般激动。


    “还请您稍安勿躁,既然是圣上嘱托我等调查,那我与公主,定会还你公道。”王临渊放缓声音,细水长流。


    “但希望您不要怀疑公主。”


    忽然,王临渊的音色徒然增大,像是一道惊雷,炸开现下的宁静:“我相信公主,她不会做这些事情的。”


    闻言,众人都抬起头,看向王临渊。


    有惊讶,有不解,有疑惑,但王临渊没管。


    “我和公主相处过,她确实是很善良的人。虽说平日行事轻佻了点儿,但对于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她是决计不会做的。”


    听到这堪称温柔、又非常坚定的话语,韶玥沉默了。


    她仔细地看着王临渊的脸,似乎想从这儿看出一些端倪。但可惜的是,王临渊的话发自内心,韶玥也看不出什么不对。


    就好像这信任来得天经地义、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