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斯利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这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他既要拿到最大的利益，又故意留了河岸帮一口气。


    因为他知道，一个半死不活、需要依附苍白才能生存的河岸帮。


    远比一个被彻底消灭的河岸帮，更有价值！


    韦斯利闭上了眼睛。


    良久。


    他再次睁开，只剩下绝望。


    “好。”


    “我……答应你。”


    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瘫软在了椅子上。


    李锋笑了。


    他打了个响指。


    “很好。”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准备签条约了。”


    公证人将一式两份的条约推到韦斯利面前。


    “韦斯利先生，请签字吧。”


    韦斯利的脸颊肌肉抽搐着，眼神空洞。


    他拿起笔，笔尖在纸上悬了半天，却迟迟落不下去。


    李锋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也不催促。


    他有的是耐心。


    旁边的索耶和伊藤等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尤其是索耶。


    他今天来，本是想看苍白和河岸帮斗个两败俱伤，他们黑手党好坐收渔利。


    谁能想到，这个叫“死神”的男人，只用了短短几个小时，就拿下了整个银溪城。


    还顺便在瓦伦蒂城狠狠地撕下了一块肉！


    这份手段，这份心机……


    索耶看着李锋的侧脸，后背升起一股凉意。


    这个人，绝对是黑手党未来最大的敌人！


    终于，韦斯利颤抖着手，在条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发出刺耳的声响。


    公证人收起条约，盖上印章，程序走完。


    “合作愉快，韦斯利先生。”


    李锋站起身，朝韦斯利伸出手。


    韦斯利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像是被抽走了魂，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李锋也不在意，收回手，掸了掸衣角。


    他看向索耶，脸上挂着和煦的笑。


    “索耶先生，伊藤先生，今天辛苦二位来做个见证了。”


    索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死神先生真是好手段。”


    “佩服，佩服。”


    说完，他便带着自己的人，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伊藤也冷着脸，紧随其后。


    “索耶先生，别急着走啊。”


    李锋不紧不慢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索耶的脚步顿住。


    他转过身，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怎么，死神先生还有事指教？”


    李锋踱步到他面前，两人身高相仿，目光在空中交汇，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指教谈不上。”


    李锋的笑容淡了几分。


    “就是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最近瓦伦蒂城，有不少我们华国的女留学生失踪了。”


    “这事儿，跟你们黑手党，应该没关系吧？”


    索耶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嗤笑起来。


    “死神先生，你这话可真有意思。”


    “瓦伦蒂城这么大，每天失踪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怎么知道是谁？”


    “再说了，我们黑手党是正经生意人，可不干那种下三滥的勾当。”


    李锋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是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嗓音。


    “那我们苍白的‘三叔’，最近跟你们伯里城的主事人走得那么近。”


    “又是在谈什么‘正经生意’？”


    空气瞬间凝固。


    索耶的脸色终于变了。


    苍白三叔和黑手党高层私下接触的事情极为隐秘！


    他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索耶惊疑不定的表情，李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看来，那些失踪的女孩，十有八九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而苍白内部，也确实出了叛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索耶强作镇定，眼神却有些闪躲。


    他不想再跟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死神先生，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我们黑手党，可不像你们，还有很多正事要忙。”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想溜。


    李锋却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一个混黑的，真把自己当暗夜骑士了？”


    “管得还挺宽。”


    索耶的身体僵住，拳头瞬间攥紧。


    他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李锋。


    “你！”


    “我什么？”


    李锋挑了挑眉，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索耶先生，回去告诉你们管事的。”


    “瓦伦蒂城，现在是我们苍白说了算。”


    “别伸手。”


    “手伸得太长，是会断的。”


    说完，他不再看索耶，转身走向自己的下属赵昂。


    索耶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他盯着李锋的背影，最终还是没敢发作，带着满腔的怒火，快步离开了。


    “锋哥。”


    赵昂快步迎了上来，眼神里满是崇拜。


    “搞定了。”


    李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


    “唐人街扩建的事情，暂时就交给你来负责。”


    “记住，地盘要拿，但别欺负咱们自己的同胞，规矩要立好。”


    赵昂用力点头。


    “锋哥放心！我懂！”


    李锋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这次动静不小，帮里肯定会有一些老家伙坐不住。”


    “接下来可能会有人事变动，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别被人当枪使了。”


    赵昂心头一凛。


    他知道李锋说的是什么。


    这次李锋以雷霆手段拿下这么大的利益，必然会招致某些元老的嫉妒和发难。


    “锋哥，我……”


    赵昂有些激动，又有些惶恐。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您别把我赶出苍白，让我做什么都行！”


    李锋笑了笑。


    “行了，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好好干活，少不了你的好处。”


    安抚好赵昂，李锋看了看窗外。


    这场谈判，足足持续了五个多小时。


    从白天，一直谈到了黑夜。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锋哥，雨太大了，我送您回去吧。”一个手下说道。


    “不用。”


    李锋摆了摆手。


    “你们处理好这里的手尾，我一个人走走。”


    他脱下西装，换上了一件黑色的防雨冲锋衣，将帽子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随后，他便独自一人，走进了茫茫的雨幕之中。


    夜色深沉。


    暴雨冲刷着瓦伦蒂城的街道，行人绝迹，车辆稀疏。


    李锋没有开车，也没有走主干道。


    他抄着口袋，不紧不慢地走在空无一人的小巷里，雨水顺着帽檐滴落。


    他喜欢这种感觉。


    雨水能洗去血腥，黑暗能隐藏杀意。


    从唐人街出来之后，他就察觉到，身后多了几条尾巴。


    不远不近地跟着。


    既不靠近，也不离开。


    很有耐心。


    看来，有些人还是不死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