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千穗的恢复情况极好。


    两周后可以下地、第三周复查和医疗团队讨论后尝试上冰滑行、第四周可以尝试基础动作、第六周恢复三周、第八周正常训练落冰4S——


    她完全具备参加大奖赛的条件。


    雷奥尼多原本还在因为她受伤的事、跟她讨论怎样修改《骷髅之舞》的编舞。但等他看见八月中旬就恢复所有四周跳的千穗后,便闭上了嘴。


    那段从4T到4Lz、五种四周跳落冰的视频发到官网,宣告她的回归。


    JSF不会拒绝这样一位把金牌挂在脖子上滑的选手,何况ISU今年直到七月下旬才公布大奖赛各分站的初步参赛名单,上面赫然有洁千穗的名字。


    不管怎样,对于ISU来说,只要千穗没主动说不参加比赛,她的“直邀”资格一直在。


    千穗最终参加11月9日的日本站和11月16日的俄罗斯站。


    然后12月6日到9日是加拿大温哥华的大奖赛总决赛。


    分站的节目,出于谨慎考虑,她自由滑采取雷奥尼多修改版的编舞,没有直接上五四套。


    也算是一种藏拙——


    虽然没必要。


    女单目前更多的是出4T和4S,除了俄那边由米拉带头卷出成女四周、对这方面比较严抓外,其他人存周偷周问题还是有的。


    艺术分的话,千穗从升入成年组开始,就一直处于断层。


    在此之前,十月份的她除了训练,也就只有和某人去吃了顿拉面、完成几年前的约定了。


    …


    …


    十月下旬的一个傍晚,千穗接到糸师冴的消息时,正坐在俱乐部的冰场边调整新冰鞋的。训练刚结束,冰面上的雾气还没散尽,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肌肉有些发胀,过一会儿要去医疗室按摩。


    【Sae:明天中午,那家拉面馆】


    千穗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那家拉面馆?


    她记起来是哪家了,是将近四年前她和世一、凛在神奈川吃过的那家,店面不大,藏在车站后面的小巷子里,汤头是猪骨和鱼介双倍熬的,叉烧厚得像一本书。当时她说过“下次你回来,我带你去”,冴说“嗯”。结果这家伙整整4年没回国,回国的那一次俩人还吵架了,根本没机会去。


    真难为他能把这个约定记到现在啊。


    【Chiho:我记得你是不久前因为护照过期回国的吧?明天不是还有采访吗?】


    她都看到体媒的宣传了。


    【Sae:对】


    【Sae:那种采访毫无意义】


    【Sae:所以来吗?】


    【Chiho:……来】


    【Sae:嗯】


    千穗又很快的补了一句:


    【Chiho:我自己开车去就行】


    【Sae:知道了】


    …


    第二天中午,千穗到的时候,冴已经坐在里面了。


    由于双方现在都算名人,他们选择在楼上的小包厢就餐。


    冴坐在包厢里,椅子上搭着件黑色的薄外套,面前放着水壶,手机扣在桌上,正侧头看着窗外的街景。十月的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柔和。他穿着白色衬衫,袖子两边卷上来,右手露出一黑一白的链带,刘海用发胶梳上去。


    千穗在他对面坐下,摘下口罩和帽子。“等很久了?”


    “没。”冴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脸上,“刚从酒店过来。”


    “采访怎么样了?”千穗把帽子和口罩叠好,放在桌角,顺手拿过桌上的水壶倒了两杯水,一杯推到他面前。


    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


    “依旧是那些愚蠢的问题。”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些媒体总喜欢问我之后会不会在日本踢球——需要我说多少次‘不’他们才满意?”


    千穗笑了一下,“你可真是一如既往的直白啊,好歹给他们留点面子,网上舆论是很可怕的。”


    “谁管他们。”冴说,“你也没在意那种东西吧。”


    “那倒也是。”千穗耸耸肩,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冴手指搭在水杯沿上,轻轻敲了敲。


    “虽然采访毫无意义,但我在酒店倒是看到了有趣的事情。”他顿了顿,“打算在日本多留一段时间。”


    千穗刚把水杯放下,闻言抬起头,对上冴的眼睛——松石绿里确实带着一点称得上是饶有兴致的色彩。


    “蓝色监狱计划发布会是吧?”她松开杯子,语气很平,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提这件事。


    冴挑眉,“你知道?因为你弟弟?”


    “差不多吧。”千穗笑着点头,拿起桌上的菜单看起来,“毕竟世一也在名单上,总要关注下这件事的。”


    冴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千穗,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然后他移开视线,拿着另一份菜单翻了一页。


    “决定好吃什么了吗?”


    “早就想好了。”千穗把菜单合上,推到桌角,“招牌拉面,叉烧加倍,葱花香菜都要,汤头选浓的——你呢?”


    冴看了她一眼,“和你一样的,来一份。”


    “行。”千穗托着下巴,嘴角弯了一下,“不过我建议你还是选清淡点的。”


    “你决定就好。”冴一副全都交给他的样子。


    千穗于是朝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两份招牌拉面,一份浓汤、一份清汤,叉烧加倍”。


    楼下传来老板娘中气十足的“好嘞——”,木屐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哒哒哒地响上来。


    冴同样把菜单放回桌角的架子上,动作很轻。“你下个月比赛,状态怎么样?”他问,语气和刚才问吃什么时没区别。


    千穗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日本站和俄罗斯站,自由滑先不上太多四周,稳妥起见。”她说,“但总决赛我想试一下四周全上。”


    “来得及?”


    “已经备战三个月了。”千穗自信道,“对我来说足够了。”


    冴点了点头。不需要问“你确定吗”,也不需要说“别太勉强”。


    他只是嗯了一声,意思是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拉面上来的时候,热气糊了千穗一脸。她眯着眼睛把头发拨到耳后,拿起筷子合掌说了句“我开动了”,然后低头,夹起一大筷子面送进嘴里。汤头还是记忆中的味道,猪骨和鱼介双倍熬的,浓得挂壁,咸鲜里带着一点甜。叉烧很厚,炖得软烂,筷子一夹就散,入口即化。她吃得很专心,连话都顾不上说。


    冴坐在对面,吃相和她截然不同。他吃面的速度不慢,但动作很轻,筷子夹起面条的时候几乎不发出声音,汤也不会溅出来。他吃到一半的时候抬头看了千穗一眼,她正用勺子舀汤,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他低下头,继续吃。


    吃完面,千穗把碗往前推了推,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家店还是这么好吃啊。”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感伤的满足。


    冴把筷子横在碗上,拿纸巾擦了擦嘴角,“你自己开车来的吧?”


    “嗯,停在车站那边。”千穗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漱了漱口,又拿纸巾擦了擦嘴,“要不要我送你回酒店?”


    冴盯着他看了一遍,然后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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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事地偏头。


    “好。”他说。然后拿起手机,给经纪人发了一条语音——“迪巴蒂,不用来接我了。”语速很快,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


    千穗站起来,把帽子和口罩戴好,遮住大半张脸。冴也站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套身上、从口袋里也掏出一只口罩戴着,拿起手机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千穗走在前面,冴走在后面。老板娘在柜台后面朝他们喊“慢走啊——”,千穗回头朝她挥了挥手。


    .


    从拉面馆出来的时候,阳光比中午淡了一点,十月的风裹着凉意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千穗的衣领翻了一下。她低头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帽檐往下压了压,口罩上沿刚好卡在鼻梁中段。


    冴走在她左边,步幅不大,刚好和她保持一致。黑色外套的领口竖起来,加上口罩,他同样只露出上半张脸,眼睛的松石绿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浅。他手里还拿着手机,大概是在回消息,但走路的节奏没有乱,每一步都踩在人行道的砖缝上。


    千穗的车停在车站旁边的收费停车场,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很新。她按了一下钥匙,车灯闪了两下,解锁。两人分别拉开驾驶座和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冴系安全带的时候,千穗已经发动了引擎,调好后视镜,确认后方没有来车,缓缓驶出停车位。


    车里很安静。千穗没开音乐,空调调到最小档,出风口对着挡风玻璃吹,防止起雾。冴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便利店、居酒屋的招牌、放学的小学生、牵着柴犬散步的老人。他看得很随意,像是不需要刻意去看什么,只是眼睛没有闭起来而已。


    千穗把车开上主干道,车速稳在限速以下。她开车不算快,但很稳,刹车和油门的切换几乎没有顿挫感,像她滑冰时那种从一种刃过渡到另一种刃的流畅。


    “你开车比我想象中好。”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千穗瞥了他一眼,“你想象中我开车什么样?”


    冴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几秒才说:“会急刹的那种。”


    千穗忍不住笑了一声,“我考驾照的时候,教官也是这么说的。”


    “说你开得好?”


    “说我开得很谨慎,”千穗把着方向盘,嘴角弯着,“但开车当然要谨慎点好。”


    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子很快驶入冴给的定位里酒店所在的那条街。千穗放慢车速,在一栋最显眼的建筑前停下来,门口有门童,正朝这边张望。她没把车开进落客区,就停在路边,打了双闪。


    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十月的风吹进车里,带着街道上尘土的气味和远处不知哪家餐厅飘出来的油烟味。他一只脚已经踩在地上了,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半个身子还留在车里。


    “下个月的比赛,”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不想让车外的人听见,“顺利。”


    千穗看着他。他半个身子在车外,阳光落在他肩上,把黑色外套的肩线照出一道浅浅的灰。口罩微微落下来一截,刘海用发胶梳上去,露出完整的额头和那双松石绿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担忧,没有叮嘱,只有一种很淡的、像确认什么似的认真。


    千穗弯起眼睛。


    “等着我拿金牌吧。”她说。


    冴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然后他关上车门,转身往酒店大门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千穗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搭在方向盘上,看着他走进旋转门,身影消失在玻璃后面。


    她松开刹车,打了转向灯,把车重新汇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