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母女(二千八大章)
作品:《末世降临,开局被困山路大巴》 那个孩子攥着刀的画面,还堵在每个人心头。
“前面有个超市。”徐晖忽然开口,指着左前方,“门是开的。”
谢怀信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那是一家小型超市,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黑洞洞的。
门口散落着一些空纸箱和塑料袋,显然被人光顾过不止一次。
“停一下。”谢怀信说,“进去看看。”
徐晖靠边停车。谢怀信带着温以宁、汤邢、赵志伟下车,其他人留在车上警戒。
走进超市,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谢怀信用强光手电筒照进去,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各种包装袋,全是空的。
“被扫荡过很多次了。”汤邢踢开一个空罐头盒,“啥吃的都没剩。”
温以宁走到里面,仔细查看货架角落。忽然蹲下去,从底层翻出几个落满灰尘的盒子。
“扳手,螺丝刀,”她举起一个工具箱,“还有这些,钳子、锤子,都有。”
谢怀信接过来看了看:“干得漂亮,很有用。正好车上缺一些工具,都带上。”
赵志伟也在四处翻找,钻进收银台后面,打开几个抽屉,翻出一些零碎东西。
几节电池,一个打火机,半包烟。
“电池能用的。”他把电池揣进口袋,“烟谁要?”
“给我。”周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知什么时候也下车了,“末世了,总得有点念想。”
谢怀信想到当初还在度假村的时候,自己就曾看见周军一个人站在门口默默抽烟。
赵志伟把烟扔给他,继续往里走。
超市后面有个小仓库,门虚掩着。他推开门,手电照进去,空空荡荡,只有墙角堆着几箱矿泉水瓶,但都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他退出来,忽然目光一扫,“等等。”
墙角有个铁皮柜,半开着。他走过去,拉开柜门,里面躺着几把厨房刀,两把菜刀,一把砍骨刀,还有一把生锈的水果刀。
“这个能用。”他把刀拿出来,“比咱们手里那些改装的强。”
谢怀信接过砍骨刀,掂了掂分量。刀背厚实,刀刃还算锋利,但是比不上曾经那把短刀,很可惜已经在面对熊形巨怪的时候丢失了。
“带上,分给作战人员。”
几个人把有用的工具和刀具归拢到一起,装进两个空纸箱里,抬上车。
回到车旁,赵志伟没急着上去,而是蹲下,仔细查看车底。
“怎么了?”谢怀信问。
“刚才撞那一下,我得看看底盘有没有问题。”赵志伟钻到车底,用手电照着,一寸一寸检查。
过了几分钟,他爬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没事。防护梁略微变形,蹭掉点漆。这车可是王老指导改装的,自然牛波一。当然,开车的人技术也还不错。”
徐晖在驾驶座上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王卫平和蔼地笑了笑。
“那就继续走。”谢怀信道。
......
大约半个小时后,大巴车驶入一片商业街道。
路边有多店面,理发的、餐饮的、服装的、眼镜的、还有几家银行...
谢怀信正在观察窗外,精神感知一动。
“前面有情况。”
徐晖顿时减速。
众人看向窗外,路边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正拼命挥手。
她三十出头,瘦得厉害,脸上全是泪痕,神色很是惶恐,怀里的孩子三四岁,脸色潮红,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谢怀信的感知扫过去,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埋伏,没有武器。
“停车。”他当机立断道
徐晖踩下刹车,车门打开,谢怀信和温以宁跳下车。
那女人看到有人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她嘶哑着嗓子乞求,“她发烧三天了,我实在没办法了...”
谢怀信上前扶住她,温以宁接过孩子。孩子烫得吓人,嘴唇干裂,呼吸微弱。
“高烧,额头很烫。”温以宁咬着下唇,看向谢怀信。
“上车!”谢怀信道。
温以宁抱着孩子上车,女人踉跄着跟上去。车厢里的人纷纷让出位置。
“许茵!”谢怀信喊,“快来看看!”
许茵从后排挤过来,她本来就是怀溪市医院的杰出医生,诊断一些小病,还是很简单的。
许茵接过孩子,摸了摸额头,翻看眼皮,又听了听心跳。
“高烧,脱水严重。”她抬头,“车上有没有退烧药?抗生素也行?”
“有。”周军这次格外积极,已经打开物资箱,翻出一个急救包,“从度假村带过来的,还有不少。”
许茵接过药,掰开一颗退烧药,又让人倒来水,小心地把药喂进孩子嘴里,扶着她的头,一点一点灌水。
“慢点喝,慢点喝。”她轻声道,手很稳。
那女人跪在旁边,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温以宁扶住她:“你先别急,让医生处理。”
许茵喂完药,又用湿毛巾敷在孩子额头上。过了一会,孩子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脸上的潮红也淡了点。
“应该能退下来。”许茵松了口气,“但需要观察。要是今晚还烧,就得再喂一次。”
那女人听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往下流。
“谢谢...谢谢你们...”她哽咽着说,“我女儿要是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周希递给她一杯水,她颤抖着接过去,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等她稍微平静下来,谢怀信才开口问:“你叫什么?从哪儿来?”
女人抹了把眼泪:“我叫张秀梅,霞城本地人。这是我女儿,叫甜甜,三岁半。我们一家三口,躲在这附近的地下室里。我男人...我男人三天前出去找药,就再也没回来...”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
“你们躲的地方安全吗?”温以宁问。
张秀梅点头又摇头:“就是个小地下室,以前是存菜的。能躲,但吃的快没了。我男人说去城北找药,说那边有个据点,也许能换到。可他走了三天...”
谢怀信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城北据点的事?”
张秀梅点头:“听说过。但我男人说那边...那边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
张秀梅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他说那边有人专门抓落单的人,去了就回不来。”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间。
谢怀信和温以宁对视一眼。
“你男人叫什么?长什么样?”谢怀信问。
“他叫张建霖,三十四岁,头发有点秃,左眼角有道疤,是以前干活时磕的。”
谢怀信记下了,没再多问。
他站起来,从自己包里拿出两包压缩饼干,一颗退烧药,递给张秀梅。
“拿着。回去躲好,别再出来了。”
张秀梅愣住了,看着手里的东西,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涌出来。
“这...这怎么行...你们救了我女儿,还给我们吃的...”
“拿着。”谢怀信道,“孩子要紧。”
张秀梅抱着东西,跪在地上要给谢怀信磕头,被温以宁一把拉住。
“别这样。”温以宁轻声道,“快回去,躲好。”
张秀梅哭着点头,抱着孩子下了车。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把这些人的脸记在心中。
然后消失在巷子里。
...
大巴车重新启动。
温以宁靠在谢怀信肩上,轻声问道:“她男人还能回来吗?”
谢怀信道:“不知道。”
“如果回不来,她们母女怎么办?”
“听天由命。”
许茵在后排收拾着急救包,开口道:“我刚才喂药的时候,那孩子一直抓着我的手。”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低。
“那个劲儿,特别大。像是怕我走似的。”
周军有些出神,贺燕问他:“你今天好像特别急切。”
“啊...这个嘛...”周军回过神来,落寞地抓了抓头发,“我只是希望,如果我不在家,老婆孩子落难了,也能有好心人帮她们一把。”
谢怀信看着窗外。那母女消失的方向,废墟层层叠叠。
“走吧。”他说,“先到城北。”
大巴车继续向前。
身后,那座楼越来越远。
而那个叫甜甜的孩子,此刻正在母亲怀里,渐渐退烧,渐渐睡熟。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被一群陌生人救了一命。
她也不知道,那群陌生人里,有人正在想:
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了那个回不来的父亲,我希望有人能给我的孩子一口水,一片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