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奶奶提上鸡蛋，带着钟幽上门感谢了一番应奶奶，感谢她愿意教小姑娘刺绣。


    两个人推拉一番，应奶奶这才收下鸡蛋。


    晚上吃过饭小人参精就上应家去了，田奶奶亲自将她送到应家。


    应奶奶笑着说：“你们就放心吧，到点了，我会把小幽送回去。”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田奶奶离开，应奶奶将院门给闩上，笑眯眯地将钟幽领到堂屋，然后将堂屋的门也关上。


    应天星就在堂屋里等着，小人参精进门后一屁股坐在应天星旁边的座位上，从田奶奶给她准备的布兜里，拿出她写字的纸笔。


    应奶奶早准备好刺绣的针线和布料，就放在桌子的一角。


    家里的好东西，以前都是让应天星藏到山上的一个山洞里，现在何家那边对付陈家，陈家正在全力自保，没有功夫来林源生产队对付他们，最近也从山上拿了些东西回来。


    虽然学刺绣是对外的借口，可应奶奶也打心眼里想要收钟幽这个徒弟的。不过呢，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学识字，她也就不急于这一时。


    刺绣的工具还是得在边上放着，避免突然来了人。


    应天星将钟幽的本子和笔收起来，另外拿出一个新的本子和一只崭新的削好的铅笔：“下次不用带本子和笔来，我给你准备了。”


    小人参精乐开了花：“阿星哥哥你真好。”


    可她又有点不好意思：“可我没什么送给你的。”


    应天星：“以后总会有的。”


    小人参笑着点头：“好，以后我送你。”


    应天星弯唇：“来，我们开始学习。名字你会写了吗？”


    小人参精很诚实的摇头：“还不会，好复杂，比写数字难多了。阿星哥哥，你快教我。”


    小人参精手握着铅笔，一脸期盼的等着应天星握上她的手。


    应天星想着等奶奶进屋去，他再握她手教她，哪知她一点儿都不避人。


    他清了清喉咙，想说点什么搪塞过去，哪知小人参精却是着急的很，左手一伸，拉过他的右手放在自己的手上。


    “你快教我啊，我今晚就要学会。”


    应奶奶原本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交流，觉得小孙子能这样正正常常和小姑娘相处真好。平日看他装疯卖傻的样子，还是很心酸的。


    下一秒，就被小姑娘的动作给吓一大跳，手上的针一下子扎进肉里，都顾不上疼。


    应奶奶：“？？？”


    两人这是好上了？


    为什么小孙子没说？


    不对，小孙子现在的状态一看就是单相思。


    应奶奶看着两人紧紧相贴的手，老脸一红，起身回自己的房间。


    她房间的门和堂屋连着，有人来她出来也方便。


    应奶奶走后，应天星看着懵懂无知的某人，无奈一笑，也不再故作矜持，大掌握着她的手，教她一笔一划写下她的名字。


    “撇，横，横，竖提，竖，横折，横，竖，钟。”


    “竖，撇折，撇折，点，撇折，撇折，点，竖折，竖，幽。”


    应天星带着她多写了几遍，这才松开手，让她自己写。


    手心冒汗，他偷偷往衣服上蹭了蹭。


    小人参精写的字歪歪扭扭，但好歹笔顺是对的，而且也没缺胳膊少腿。


    “小幽，你写的真棒，再多练练，就能跟我带着你写的一样好了。”应天星夸她。


    小人参精傻乐：“阿星哥哥，你的方法真好，我以后学写字都这么学。”


    应天星凑近她，小声说：“只有我能教。”


    小人参精一副我懂的表情：“放心，我都记得，只能选一个人。”


    小人参精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扭头看他：“那我选了你，你还能选别人吗？”


    应天星桃花眸回望她，嗓音低沉却又温柔：“不能，我也一样，选了你，就不能再选其他人。”


    小人参精笑了：“那就好。”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好了，可她就是觉得，这样才对，这样才好。


    应天星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成一滩水。


    小人参精在本子上工工整整地将“钟幽”二字写了几行，然后她又把细白的小手伸到应天星跟前：“阿星哥哥，教我写‘人参’两个字。”


    应天星不知道她怎么对人参这两个字这么感兴趣，但她要学，他教就是。


    “撇，捺，人。”


    “撇折，点，横，撇，捺，撇，撇，撇，参。”


    小人参精写着写着便乐了：“我有好多撇。”


    应天星“嗯？”


    小人参精发现自己差点暴露，忙改口：“这个人参好多撇。”


    “是不是比钟幽两个字好写一些。”


    “嗯，好写。”


    应奶奶竖着耳朵听堂屋内两个人的对谈，听不太真切，可正是因为听的不太真切，更显得两人之间的相处已经超出了教学的关系。


    难道真的是在处对象？


    ……


    学习结束，应奶奶和应天星一起将钟幽送回家去。


    返回自家，将堂屋的门一关，应奶奶立刻就问：“你和小幽是怎么一回事？”


    应天星把桌上的刺绣用具收起来，低声道：“没什么。”


    应奶奶瞪圆了眼睛：“什么叫没什么，你摸了人姑娘的手。”


    应天星声音更低了：“小幽什么都不知道，她在这方面不开窍。”


    应奶奶眼睛瞪的更圆了：“所以，你欺负小幽不懂，对她动手动脚？”


    这不是耍流氓嘛！


    也不对，主席说了，不以结婚会目的的处对象才是耍流氓。


    小孙子是奔着结婚去的，应该不算耍流氓。


    应奶奶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应天星本不想多说，可怕奶奶担心，便告知奶奶，他对钟幽说过男女授受不亲的那一番对话。


    “她说她选我。”


    “那我选你。”


    这句话应天星在夜里反反复复地低喃好多遍，自动忽略了那个“先”字。


    心动的厉害。


    他感觉自己，要溺死在这句话中。


    应奶奶眼里都是喜色：“这是不是代表，小幽也喜欢你？”


    应天星摇头：“只能说，她不讨厌我。我和她之间的这种接触，是为了学习，她不排斥。”


    应奶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安慰小孙子：“慢慢来。”


    至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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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的行为算不算耍流氓，应奶奶也不管了。


    晚上入睡的时候，应天星才想起来，他本打算给小姑娘两颗糖，奖励她学习进步的。


    可当时手心烫的厉害，导致脑子里也乱，就忘了这事。


    煤油灯下，男人举起自己的右手看，那里仿佛还留着滑腻的触感。


    这么看着，应天星就想到一个问题，他手上带着茧子，小姑娘的皮嫩，会不会弄疼她？她会不会不舒服，却她不好意思跟他说？


    ……


    要说小人参精有没有感受到应天星手上的薄茧，她是感受到的。


    但她牵过田奶奶的手，田奶奶的手更粗糙，她习惯了田奶奶牵着她时的微微刺痛感，对应天星手上的薄茧反倒没那么敏感。


    第二天小人参精去村小，许家安发现她的中文小写数字写的很是好看，隐隐有了超过小郭进的势头。


    许家安说：“小幽，我教你写你的名字吧。”


    小人参精咧嘴一笑：“我会写了。”


    她在草稿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钟幽”二字，还不太规范，但已经很不错了。


    许家安笑：“是爷爷奶奶教你的？”


    小人参精笑着不说话。


    这一天，许家安抽空教她拼音以及简单的加减算数。


    晚上去应家，应天星手把手教她写下所有的拼音字母，然后一遍遍教她读。读累了接着写，写累了接着读。


    最后十分钟，再重温前一天学过的知识。


    学习结束，小人参精从口袋里掏出从许家安那得到的两颗糖，要和应天星换糖：“我要一颗大白兔奶糖和一颗水果糖。”


    应天星收走她手中的两颗糖，拿给她两颗大白兔奶糖和两颗水果糖：“另外两颗是我奖励你的。”


    小人参精拿着糖高高兴兴地回家去。


    ……


    时间过得很快，又一个休息日到了。


    这个休息日，村里有喜事，田奶奶带小人参精去吃喜酒。


    昨晚上是十五，月圆之日，最适合仰空吐纳。


    小人参精昨晚借着月亮的灵气，对之前受伤的身体进行一次修补，耗费大量的身体能量。


    早上起来，她饿得前胸贴肚皮。


    奶奶已经做好饭，只做了早饭，因为中午要去别人家里吃酒，就不做中午的饭了。


    每餐的饭，田奶奶都是根据小人参精每日的饭量定了量，根本就没有多余的。


    小人参精吃不饱，却不好意思再提，怕劳烦奶奶又得再给她做一锅。


    她还能忍，就想着晚饭再吃饱便是。


    没想到酒席上吃的东西还挺多。


    酒桌上的菜倒是没多大稀奇的，猪肉、萝卜、白菜、豆角这些小人参精都吃过，她馋这些，可和她们同桌的人多，她也没敞开肚皮吃。


    不过窝窝头却是不限量的，她饿啊，可不得放开肚皮来吃。


    众人就见她一个又一个地埋头吃窝窝头，足足吃了有十个。


    钟爷爷和田奶奶都惊呆了，敢情这孩子在家就没吃饱过？


    同桌和隔壁桌的人也都惊呆了，原来这姑娘这么能吃！


    很快，钟幽比男人还能吃，一顿吃了十个窝窝头的事件传遍了整个林源生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