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最重要的是和国内的人取得联系

作品:《京婚浓瘾

    周时越的话音落下,最后一丝温柔的恳求彻底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他骨子里惯有的强势与偏执。


    眼底的痛苦裹着冰冷的决断,再也没有半分退让。


    他缓缓直起身,不再看岑予衿那双快要将他凌迟的眼睛,抬手按响了病床边的呼叫铃。


    又拿出手机,拨通了内线电话,声音沉得像寒潭,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把顶楼病房里所有的影音设备,还有那些视频,全部撤掉,销毁干净,以后不准再出现在她面前。”


    电话那头应声领命,他挂断电话,指节微微泛白。


    既然她已经醒了,那些用来逼她面对、逼她清醒的视频,便再也没有了刺激她的必要。


    他舍不得看她再被那些画面折磨,可也舍不得,就此放开她。


    更舍不得,将陆京洲的下落全盘托出,彻底失去牵制她的最后一根筹码。


    要是有一种药能够让她彻底忘记他,又没有任何副作用就好了。


    他垂眸,重新看向蜷缩在病床上的岑予衿。


    看着她因愤怒和绝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看着心电监护仪上依旧起伏不定的曲线。


    语气恢复了不容置喙的强硬,却又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陆京洲是死是活,我不会现在告诉你。”


    岑予衿猛地抬眼,眼底的恨意瞬间翻涌,刚想挣扎着开口,却被周时越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你昏迷了整整二十三天,身体亏空到了极点,脏器功能都没恢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再这么折腾,不用等我告诉你答案,你自己先垮了。”


    他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逼迫。


    “想知道他在哪,想见到他,你就乖乖听话。医生来检查,不许抗拒;药端过来,必须吃;饭按时吃,一滴都不许剩。什么时候身体各项指标稳定了,我什么时候告诉你她的情况。”


    这番话,像一把冰冷的锁,牢牢锁住了岑予衿所有的挣扎。


    她张了张嘴,沙哑的喉咙里挤不出完整的字句,只有带着哭腔的气音。


    眼底的恨意渐渐被无力取代,那股刚燃起的执拗,瞬间被掐灭。


    她知道,周时越说到做到。


    他从来都是这样,用最残忍的方式,拿捏着她最致命的软肋,让她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陆京洲是她的死穴,是她撑着从昏迷里醒过来的唯一信念。


    她赌不起,更不敢拿陆京洲的生死赌。


    她死死盯着周时越,眼眶再次泛红,泪水重新涌了上来,这一次,是绝望的妥协。


    指甲再次深深掐进掌心,和周时越一样,用肉体的疼痛压制着心口的剧痛。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床头,再也没有刚才的狠厉,只剩下破碎的脆弱。


    “你说话算话?”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她仅剩的力气,“如果我乖乖配合,你真的会让我见他?”


    周时越看着她瞬间垮掉的模样,心口那股密密麻麻的疼再次袭来。


    他别开眼,不敢再看她那双盛满绝望的眼睛,喉结滚动,沉声应道,“我说话算话。只要你好好养身体,我绝不食言。”


    他答应她的,只是告诉她,他是死是活,可没有答应让她见到他。


    如果四年前的事情没有发生,如果当时他没有离开,没有失忆


    现在他们肯定很幸福吧。


    也许有了自己的小孩,有了独属于他们的家。


    可惜没有如果……


    不过也没有关系,一切都来得及。


    周时越不敢看她,是怕自己眼底的破碎被她察觉,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心软,将所有真相和盘托出。


    可他不能,一旦说了,他就彻底失去她了,哪怕用这样不光彩的方式牵制着她。


    他也要把她留在身边,哪怕她恨他,怨他,也好过彻底失去。


    很快,医生和护士推门进来,拿着听诊器、检查仪器,围在病床边。


    岑予衿没有再挣扎,没有再抗拒,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医生给她做检查时,碰到她冰凉的手臂。


    她都没有丝毫反应,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心神,都飘向了那个未知的、关于陆京洲的答案。


    她乖乖地张嘴,让医生检查喉咙。


    乖乖地伸出胳膊,任由护士测量血压,全程一言不发,只有微微颤抖的眼睫,暴露着她心底的翻江倒海。


    周时越站在病房角落,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乖顺得让人心疼的模样,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心口的裂纹却还在不断蔓延。


    他知道,他用陆京洲绑住了她的人,却永远绑不住她的心,可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愿放手。


    空气里的茉莉花香依旧浓郁,可病房里的压抑,却比之前更甚。


    岑予衿乖乖吃下护士递来的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眼神始终空洞,没有焦距,只有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


    陆京洲,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等我。


    医生做完一系列检查,收起听诊器,对着站在角落的周时越低声汇报,语速不快,夹杂着几句流利的英文。


    她垂着眼,乖乖任由护士整理着手背上的输液针。


    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流进身体,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可她的心却比这药液更凉。


    她不动声色地抬眼,扫过身前的医护人员。


    为首的医生有着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一头浅棕色的短发,皮肤是冷白的欧式肤色。


    连护士都是眉眼立体的外籍面孔,偶尔交谈时,吐出的都是流畅的外语。


    偶尔对着周时越说话,才会生硬地蹦出几句蹩脚的中文。


    周时越微微颔首,听着医生的叮嘱,眉头始终微蹙,目光始终落在岑予衿身上,生怕她有半点不适。


    他用中文谢过医护,又用流利地道的外语吩咐护士备好三餐和后续的药物。


    语气自然,丝毫没有生疏感,那熟练的程度,绝不是短期练就的。


    岑予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轻轻蜷缩,藏在被子下的手缓缓攥紧。


    她昏迷了二十三天,醒来后身处奢华却陌生的病房。


    消毒水味里裹着浓郁的茉莉香,窗外看不到熟悉的城市街景。


    只有大片郁郁葱葱的热带绿植,连透过玻璃洒进来的阳光。


    都带着异国他乡的温热感,和国内的气候全然不同。


    医护人员陆续退出去,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和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没过多久,又有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端着餐食走进来。


    餐盘是精致的银质餐具,里面摆着清淡的养胃粥,蒸蛋和几样爽口的小菜。


    佣人低着头,将餐盘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对着周时越躬身行礼,说的是生硬的“先生”。


    全程不敢抬头看岑予衿一眼,举止间的礼仪,全然是国外庄园的做派。


    岑予衿看着餐盘里的食物,没有立刻动筷。


    目光落在窗外,远处能隐约看见碧蓝的海面,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


    风里带着咸湿的海风气息,这不是她生活的城市,甚至不是她所在的国家。


    她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可她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周时越能随意调动外籍医护,能在这样一座临海的私密庄园里安排专属病房。


    还有刚才撤掉视频时,他拨通内线的指令,以及周遭所有人的言行举止,都在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


    她已经不在国内了,周时越把她带到了国外,带到了一个他完全掌控、她插翅难飞的地方。


    现在的她最重要的是和国内的人取得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