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细心的女人

作品:《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陈念薇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真诚得挑不出一丝破绽。


    周卿云站在旁边,一脸懵逼。


    我买的?我什么时候让你买了?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陈念薇一个眼神就飘了过来。


    那眼神,带着一点警告,一点嗔怪,还有一点“你给我闭嘴”的意思。


    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心里却涌起一股愧疚。


    是啊,他这亲儿子当得还真不合格。


    只知道往家里寄钱,一张一张的汇款单,以为这样就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可他忘了一件事。


    这是在陕北农村,母亲就算手里有钱,又能上哪儿花?


    镇上那几家供销社,卖的都是些日用百货,哪来的东芝彩电?哪来的容声冰箱?


    有些东西,在这个时代,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得有人操心,有人张罗,有人惦记着。


    他看着陈念薇,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到底还是女人心细,想得比他周到一万倍。


    他光知道往家里寄钱,她却连母亲缺什么、用什么方便、什么牌子耐用,都一件一件想到了。


    钻石、小天鹅、容声、东芝,在这个年代,这些牌子往家里一摆,那就是体面。


    是他周家的体面。


    周卿云看着陈念薇。


    这个在他面前永远风轻云淡的女人,背地里不知道为他操了多少心。


    酒厂的事,书的事,连他家里的事,她都想到了。


    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还是周卿云开了口。


    “妈,你就收着吧。”他走过去,把母亲的手按回去,“陈老师说得对,我现在不差钱。这些东西,你用得方便,我就高兴。”


    母亲看看儿子,又看看陈念薇,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说说你这孩子,自己忙,就让陈老师帮忙买东西,也不提前跟妈说一声。花钱大手大脚的,也不知道节约一点……”


    她把钱重新放回抽屉里,又去灶上端饭菜。


    陈念薇帮着母亲摆碗筷,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饭菜一直温在锅里,用笼屉蒸着,掀开锅盖,热气腾腾地冒上来,带着饭菜的香味。


    两荤一素一汤,菜色说不上有多丰盛,但在这陕北农村的大半夜,已经很不容易了。


    “快吃快吃,”母亲在旁边坐下,“跑了一天,肯定饿坏了。”


    周卿云是真饿了。


    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顿飞机上的简餐,又颠簸了一整天,胃早就空了。


    他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又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肉炖得烂,入口即化,咸香入味。


    “慢点吃,”母亲嗔怪地看着他,“又没人跟你抢。”


    陈念薇也端起碗,但吃相比周卿云斯文多了,不过也看得出是真饿了。


    她夹了块炒鸡蛋,细细嚼着,偶尔抬头和母亲说几句话。


    周母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就看着他们吃。


    偶尔给周卿云夹一块肉,给陈念薇添一勺汤,嘴角的笑就没落下来过。


    灯光昏黄,饭菜温热。


    周卿云吃着吃着,忽然觉得,这才是家的味道。


    家是什么?


    是游子归来后母亲在灶上热着的饭菜,是母亲嘴里絮絮叨叨的念叨,是这间虽然简陋却温暖的窑洞。


    吃完饭,母亲抢着收拾碗筷,把两人赶去洗漱。


    等他们收拾完,母亲已经把两个房间的床铺都铺好了。


    被褥是新洗过的,晒了一整天,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卿云,你睡你原来的屋。陈老师,那边那间,我都收拾好了。”


    陈念薇道了谢,进了房间。


    周卿云也推开自己那屋的门,看见书桌上还摆着他高中时的课本,码得整整齐齐,一点灰都没有。


    床头的墙上,贴着他小时候得的几张奖状,纸都泛黄了,边角也卷了,但还在那儿。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蛐蛐的叫声,风扇呼呼地转着,吹来的风凉丝丝的。


    隔壁传来轻微的动静,是陈念薇在收拾东西。


    再远一点,是村里的狗叫声,断断续续的。


    而他的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明天的事。


    满仓叔那边,到底该怎么谈?


    老人家一辈子没读过什么书,认准的道理就是“钱在手里才安心”。


    要说服他把那一百万拿出来投资,不是件容易的事。


    五百万的新厂区,村里一毛不拔,就想守着那一百万当守财奴。


    可那一百万放在那儿,能生几个崽?


    坐吃山空,三年五年,十年八年,总有花完的时候。


    到那时候,村里怎么办?下一代怎么办?


    这话,明天得说。


    但怎么说,是个问题。


    满仓叔的脾气他太了解了。


    认死理,轴,一条道走到黑。


    你跟他硬碰硬,他能跟你杠到天亮。


    得顺着毛捋,得让他自己转过弯来。


    还有赌博的事。


    那帮陕北的大老爷们,日子刚过的好一点,手里有了几个钱就开始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耍钱耍到隔壁村,还把人家的家底都掏空了,差点弄出人命出来。


    这事儿传出去,十里八乡怎么看白石村?


    怎么看满仓叔这个村支书?


    满仓叔这次是好不容易给人家垫了医药费,说了软话,面子算是勉强保住了。


    但下一次呢?


    下下次呢?


    谁能保证下次就能这么幸运。


    满仓叔能帮他们兜住这个底?


    村里得立规矩。


    没钱的时候,大家穷得叮当响,谁也不笑话谁。


    有钱了,反而乱套了。


    这叫什么?


    这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老祖宗的话,一句都没错。


    得给大伙找点事做。


    闲下来就生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新厂区建起来,岗位多了,活儿多了,多出来的岗位可就不是一个小小的白石村能填满的?


    还得招人……


    还有岗位竞争制度也要建立起来。


    不好好干活的。


    酒厂可以养着你们衣食无忧。


    但……想要更多……


    就要看你自己了……


    想着想着,眼皮就重了。


    风扇还在转,蛐蛐还在叫。


    奔波了一天,都累了。


    窗外,月光如水。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先把觉睡好。


    什么事情,总归是有解决的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