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三点，文艺春秋通过旗下所有渠道……


    报纸、杂志、电台、各大书店的公告栏同时向全日本公布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消息。


    《白夜行》的作者“Q”，真实身份是……


    周卿云。


    中国人。


    二十岁。


    复旦大学中文系学生。


    消息一出，全日本炸了锅。


    NHK紧急插播新闻，主播用近乎颤抖的声音念出这条消息。


    朝日新闻、读卖新闻、每日新闻连夜赶印号外，印刷厂的机器轰鸣了一整夜。


    各地的电台里，主持人的声音尖得破了音。


    没有人敢相信，那个被他们猜测了无数遍的“Q”居然是一个二十岁的中国少年。


    二十岁！


    中国人！


    大学生。


    这三个词，随便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人难以置信。


    加在一起，简直就是一颗炸弹。


    而当周卿云的半身海报出现在各大媒体上时，整个日本的年轻女性，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海报上的周卿云，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子卷到小臂。


    他站在复旦大学的图书馆前，身后是老图书馆的青砖墙和木格窗。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俊的轮廓。


    他没有笑，只是安静地看着镜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干净，辽阔，带着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寂寥。


    这张照片是陈念薇拍的。


    周卿云刚写完《白夜行》的那天傍晚，去图书馆归还查资料用的几本日本社会派推理小说。


    他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边的晚霞烧得正红，他站在台阶上，微微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陈念薇从中文系办公室出来，路过图书馆，远远看见他，鬼使神差地举起相机，随手拍了一张。


    后来文艺春秋要作者照片，周卿云翻了半天，只有这一张还算正式，便寄了过去。


    只是他没想到，这张照片将在日本掀起多大风浪。


    “好帅！这真的是作家？这明明是明星好吧！”


    东京涩谷的十字路口，一个女高中生举着刚买的海报，对同伴尖叫。


    “我要买十本！不，一百本！一本看，一本收藏，剩下的送人！”


    大阪心斋桥的书店里，一个年轻白领抱着厚厚一摞《白夜行》去结账。


    “签售会什么时候？我坐新干线也要去！”名古屋的读者热线被打爆了。


    东京神保町、大阪日本桥、札幌狸小路……


    各大城市的书店门口，排队买书的人从早排到晚。


    书店老板们打电话催货的声音此起彼伏，接线员接电话接到手软。


    印刷厂的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转，轰隆隆的声响彻整个厂区，依然供不应求。


    运书的卡车刚卸完货，不到半天就被抢购一空。


    文艺春秋的电话被打爆了。


    总机、编辑部、市场部、甚至保安室的电话都在响。


    接线员从早接到晚，耳朵都听麻了，声音都哑了。


    而所有人打电话过来的问题只有一个……


    “签售会什么时候办？在哪里办？我们要见Q本人！”


    山田正雄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些蜂拥而来的报道、信件、电话记录，嘴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而此时的中国，一场更大的震动正在酝酿。


    八月三十一日。


    周卿云带着周小云走出榆林机场的时候，天刚亮没多久。


    榆林机场很小，只有一条跑道，候机楼是一排平房，墙皮有些剥落了，露出里面黄色的土坯。


    陕北的清晨凉飕飕的，风吹过来，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气息。


    干燥、粗粝，夹杂着远处羊群的气味和野枣树的清甜。


    周小云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笑了。


    “还是家里的空气好闻。”她说。


    声音里还带着一点鼻音，但笑容是真的。


    周卿云也笑了。


    他正要说话，忽然就看见机场门口围了一群人。


    榆林机场平时没什么人，除了接站的零散几个人。


    但今天不一样。


    门口黑压压一片，有拿着照相机的，有扛着摄像机的，摄像机上面还架着一盏碘钨灯，亮得刺眼。


    记者……


    好多记者。


    他们看见周卿云，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如潮水一样。


    碘钨灯的光柱扫过来，照相机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快门声此起彼伏。


    “周卿云同志！请问你对《白夜行》在日本销量突破百万有什么感想？”


    “周老师！你什么时候去日本办签售会？日本那边都疯了！”


    “周先生！听说文艺春秋公布了你的照片后，日本女孩子都为你疯狂了，请问对于这些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老师！《人民日报》的记者！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周卿云愣住了。


    周小云也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往哥哥身后缩了缩，手紧紧攥着他的袖子。


    他们刚从飞机上下来，在云层上待了两个多小时，什么都不知道。


    飞机上没有广播新闻，空姐也没有递报纸。


    他们就像两只从世外桃源飞回来的鸟，一落地，就被卷进了一场风暴的中心。


    一个挤在最前面的记者，手里举着一份当天的报纸。


    那是《光明日报》，头版头条是一行巨大的黑体字，大得几乎占了四分之一的版面……


    《中国作家周卿云化名“Q”征战日本文坛，＜白夜行＞上市首月销量破百万，创海外出版史新纪录！》


    标题下面，是一张照片。


    周卿云那张白衬衫的半身照，和《白夜行》日文版的封面并排放在一起，占了整整半个版面。


    封面是两个孩子的剪影，一男一女，手牵着手，走在一条长长的白线上。


    照片上，周卿云安静地看着镜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周卿云看着那份报纸，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一周前，他还在庐山村为版权的事焦头烂额。


    一周后，他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了全国每一份报纸的头版上。


    不是文艺版，是头版。


    “周老师！说两句吧！”


    “周卿云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