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陆霄说‘再带两个’，董翰立马跳起脚来。


    “哎呀，谁说要带人去了，是带动物，带动物！”


    陆霄赶紧开口：“那海宁和小聂我能带去吗，我带去了谁帮我干活啊，院子里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呢！”


    “这还差不多……”


    “可以是可以，不过，带的动物体型不能太大，也最好别有伤，不然飞机上出了状况，很难及时应对。”


    等两个师弟嚷嚷完，文斌这才开口说道。


    “那肯定不带受伤的和大个儿的，这个我还是知道的嘛！”


    陆霄笑呵呵点了点头：


    “我想带我那只小雪豹雪盈，还有一只鼯鼠，它俩是我从昆仑山长青坐标那边带过来的，也比较黏我嘛，我怕出门几天看不着我它们在家闹，所以才问问你能不能带着的。”


    “它俩的话，没问题的。”


    文斌笑了笑：“没问题的话，那就这么定下来了？我让家里的飞机后天早上来接？”


    “没问题没问题！”


    陆霄忙不迭点头，一旁的董翰插嘴：“别忘了多给我带点点心回来！！”


    说说笑笑把事儿敲定下来，忙了一天的师兄弟三人去食堂吃过晚饭，董翰自己回宿舍，陆霄则和文斌一起往小院儿走，一边聊天一边溜达，也算是消食了。


    回到小院，陆霄原本还想拉着文斌小酌两杯，但是一进门却看到姥姥正坐在堂屋门口。


    这么晚还没睡，显然是在等他的。


    “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看出来了的文斌笑着跟陆霄招呼了一声就回到了自己房间里，陆霄则赶紧小跑到程姥姥身边，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往姥姥身上一披：


    “姥姥，咋不进屋呢，虽然是春天了但是夜里还是冷的啊，感冒了咋整。”


    “没事，没事，不冷，哪儿那么娇气了。你天天在屋里坐着，身体不好才容易感冒呢，赶紧穿好。”


    程姥姥摆了摆手，赶紧又把衣服给陆霄披了回去，而后才继续说道：


    “小夜猫子喜欢在外面吹风，喜欢听外面的鸟叫，反正也是要等你，我就干脆出来了。”


    说着，程姥姥指了指自己怀里的小鸮。


    小家伙趴在程姥姥胸前的背篼，小脑袋扎在背后的羽毛里，看起来睡得很香的样子。


    乖巧又可爱的绒绒一团。


    “小饭桶呢？”


    陆霄看了半晌，才直起身问道。


    “后面，后面背着呢。”


    程姥姥指了指后背，陆霄这才看到她后背还背着个更大些的背篼，毛乎乎的棕色小脑袋探出来，一脸委屈巴巴地冲着陆霄虚空嘎巴了两下嘴。


    不知道在说啥，但估计大概率是在跟他告状小鸮跟它争姥姥的宠吧。


    收回目光，陆霄看向自家姥姥：


    “姥儿，大半夜的在这等我，是要说啥呀？啥话不能等明早睡醒再说嘞。”


    “你天天早早就起来忙工作了，我这不寻思少耽误点时间嘛。”


    程姥姥低头，满眼慈爱地看着怀里的小鸮，轻轻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后背：


    “我过来你这儿，住了也一个多星期了，家里也不能老让邻居帮忙张罗……我寻思这小家伙也长了不少肉了，看着好多了，跟你说一声，我跟你姥爷明后啥的就回家去吧。”


    姥姥……要回家去？


    陆霄一怔。


    自打老两口搬过来之后，他好像对于姥姥和姥爷的存在太习惯了---早上起来锅里有他爱吃的热腾腾的枣花馒头、麻花和大碴粥，屋里的陈设总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平时自闭等级拉满、人一靠近就滋儿哇尖叫的小鸮，现在居然能在他靠近的情况下还缩着头睡得很香。


    因为月龄太小跟家里的毛孩子玩不太到一起去、以前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的小饭桶，现在有了充足的运动量，情绪和语言的表达也更丰满流畅了。


    各种工作压在身上的时候，回到小院倒头就睡的他很少能注意到这些，或是注意到了也不会细想…


    但这些都是姥姥的功劳。


    陆霄伸出手，放在小鸮的背篼下，往上轻轻托了托。


    沉甸甸的，像一个鼓鼓的小沙袋，也像一只塞满了馅料的小饭团---很难想象这个小家伙，曾经轻飘得像一具盖着羽毛的小骨头架子一样。


    “我今天特意把东西都分类给你收拾好了，你要找啥都好找，想吃啥的话，姥姥再坐车给你送来，反正就几个小时的功夫……”


    见陆霄不吭声，程姥姥絮絮叨叨地继续念着，还没等说完，双手忽然被陆霄牵住：


    “姥姥，你跟姥爷可以不回去吗？”


    正说着的话忽地卡在了嘴边，程姥姥抬起头，看向陆霄，刚好对上他清亮的双眼。


    霄霄儿……都长这么高了啊。


    什么时候起，霄霄儿长得这么高了呢，高得她看着都要使劲仰着头，仰得都有点费力了。


    感觉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才过去没多久呢。


    霄霄儿总是喜欢跟在她的身后，吵吵嚷嚷的，每一件事都恨不得要她来做---


    ‘姥姥，我要吃糖葫芦。’


    ‘姥姥，我想要个小蛤蟆玩儿，你给我抓。’


    ‘姥姥，明天的大集也带我去！’


    姥姥，姥姥……


    又是什么时候起，霄霄儿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她了呢？


    是每次上学或是上班离开家的时候，准备了一大兜子他爱吃的东西，听到的却是‘姥姥，下次别做了，别累到自己’，还是在厨房忙着做霄霄儿爱吃的东西的时候，霄霄儿在旁边帮忙，做得却比她还要麻利又熟练？


    她承认她真的很想就这样跟老伴儿和霄霄儿在一起生活。


    可是看着霄霄儿桌上那些厚厚的、名字都看不懂的书，看着霄霄儿为了那些受了伤的动物在通宵达旦忙碌，看着那些衣着得体的年轻人恭敬地叫霄霄儿‘陆教授’，然后很礼貌地对她笑一笑，叫一声程奶奶好的时候……


    她真的会想，自己和老伴儿住在这儿，是不是给霄霄儿添了很大的麻烦。


    自己能做的事就那么一点点，而且是换成谁来都能做的事。


    霄霄儿说过，这里是保密单位，所以她做什么都很小心，搬到这里的这段时间，她不仅没有开直播，甚至都没有登陆短视频平台的账号，生怕自己说了什么会泄露出不该泄露的‘情报’。


    要知道自从开始玩直播之后，她每天都要在网上跟那些叫什么博的孙子孙女们唠唠嗑的。


    所以，所以还是跟老伴儿一起回家去吧，回家了不给霄霄儿当累赘，也能自在点儿……


    明明在谈话，看着陆霄的脸，程姥姥的思绪却控制不住地游移着。


    但是这样的走神并没有能持续多久，因为陆霄下一句话，就把程姥姥给拉了回来：


    “姥姥，我很需要你跟姥爷，我们都很需要你们的。”


    陆霄没有雪盈那样的能力，直接去感受对方的情绪，所以在和其他人来往的时候，更多的也是互相试探。


    但是姥姥不一样，姥姥是看着他长大的人，不会有谁比姥姥更了解他，也不会再有谁比他更了解姥姥了。


    不需要使用能力，他也知道姥姥在担心什么，不安什么。


    所以他会用他的方法打消这些担心和不安，把姥姥留下来。


    握着姥姥的双手又紧了几分，陆霄牵着她走到堂屋的沙发旁坐了下来：


    “姥姥，我知道家里的鸡鸭菜地蛤蟆塘什么的都需要人照顾，但是姥姥，我也需要你照顾啊，我难道不比那些鸡鸭鹅小蛤蟆什么的更重要吗？”


    陆霄眨了眨眼睛，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点儿委屈：


    “你看我平时工作可累可累了，每天的盼头就是睁开眼下班回来能吃上你做的热乎饭菜……”


    “憋搁那胡咧咧，那饭谁做不了是，我看你食堂做的都可好吃了，那菜我都不会做……”


    程姥姥小声嘟囔了一句，但是还没说完就被陆霄给堵了回去：


    “那食堂做的跟家里的味儿能一样吗？就爱吃姥姥做的，不信你问海宁，问小聂，你看他们是愿意搁家吃还是愿意吃食堂？”


    “那也就做个饭……”


    “还有啊。”


    完全不给程姥姥争辩的机会，陆霄又继续说道：


    “你看小鸮跟小饭桶都只跟你好，你要是走了，它俩怎么办？专门为它调试定制的检查眼睛的机器还要过段时间才能送过来，你给它带回去的话，万一中间有啥事，能赶得及再过来吗?


    还有小饭桶，你要是真的回去了不带它，你看它急眼不？”


    一边说着，陆霄一边把手伸到程姥姥背后，不动声色地捏了一把小饭桶的屁股---本来就在偷听二人谈话的棕毛小肉墩彻底坐不住了，呜呜嘤嘤地嚎着就往外爬：


    -不行！我不要跟姥姥分开，我要姥姥！爹爹我也要！两个我都要！不许走！姥姥不许走！


    一边嚎着，它一边往姥姥的肩膀上爬。


    结果因为太胖太圆没法在姥姥瘦削的肩膀上保持平衡，咕咚滚了下来。


    程姥姥赶紧伸手去拦，结果刚刚好砸在了熟睡的小鸮身上。


    小毛球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尖叫一声就开始扑腾，回过神来结果发现是天天跟它抢姥姥的小饭桶，新帐老账算在一起，它当即就扑腾着跟小饭桶干起架来。


    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插曲，陆霄和程姥姥赶紧一人一个的把它俩分开---当然，陆霄负责小饭桶，要不然小鸮肯定会非常不客气地化身飞天老虎钳在他手上留点美丽窟窿。


    “你看嘛，听你要走，小饭桶都不干的。”


    总算把两边都安抚好了，陆霄一本正经开口。


    这次，程姥姥没反驳---她确实舍不得这两个又聪明又可爱的小东西。


    “但是在你这，我也没啥能干的，一天天只能跟个该溜子似的满哪溜达……”


    沉默了半天，程姥姥再次讪讪开口：


    “哎呀，我那不是怕你累着嘛，要说干活那活不有得是?”


    陆霄立马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姥儿，你看啊，你要是想干的话，偏院外头那一大片地，咱院东头那个养鸡鸭鹅的大宿舍，这都可以给你！


    正好温室那边这两天也要开始修了，修完了之后还要再移栽几批植物进去，可以分出个塘来给你养小蛤蟆和鱼啥的，浇水施肥养鱼啥的这些活儿也都没有人干呢，你要是觉得还不够的话，我还可以介绍你去隔壁几个园区……”


    他眨眨眼，满脸诚恳地看着自家姥姥：“你觉得咋样？”


    “……”


    程姥姥瞪着陆霄看了一会儿，没忍住轻轻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你是生怕累不死我和你姥爷是不！”


    “那这不是你说的没活干嘛，那想干活不是有得是……”


    故作委屈地嘟囔完，陆霄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正经模样：


    “这些其实都不重要……姥姥，最重要的是，我在这边可能也待不了很久，不是以后一直都在这儿工作的，做完这个项目，我可能就要去别的地方再做另外的项目了。


    我不是说些丧气话，但是姥姥，我在这儿工作可以带着你，去其他的地方呢，去祖国版图的另一边呢，你和姥爷年纪也大了，不可能每一次都能跟着我，我也没法总是回来……


    你以前常跟我说，人这一辈子，要见谁，见的面儿都是有数的。


    我已经长大了，你和姥爷也老了，所以姥姥，我们不要浪费能在一起相处的时间。”


    陆霄把头凑过去，轻轻贴住程姥姥的脸颊---那是小时候他最喜欢的动作：


    “所以姥姥，你就跟姥爷一起搬过来吧，在我在这里工作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一起住，好不好。”


    ……


    感谢@燚仄投喂的礼物之王！嘿嘿嘿对于感冒中的我真是莫大鼓励！


    感谢@luyuanhua投喂的大神认证~也是很熟悉的老面孔啦，知道你还在就好~


    同时也感谢每天投喂发电等小礼物、以及催更评论追更的活跃宝宝，爱你们，比心。


    冬春换季，气温变化大，大家记得多穿点小心感冒。


    啵啵，晚安捏。


    （已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