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山河令10
作品:《综穿之奇遇》 “师父,您慢些走!”
“师父,要不要歇歇?”
“师父!……”
这一路,周子舒被他缠得半点脾气都没有,眉宇间尽是无奈。
这孩子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自出发起,便跟丢了魂似的追着他喊师父,一门心思要拜入他门下。
他起初还想阻拦,谁知少年性子极倔,没等他多说,竟直接屈膝跪地,对着他哐哐磕了三个响头,礼数做得又实诚又郑重,拦都拦不住。
周子舒扶着额,望着眼前寸步不离的小尾巴,只觉得又好笑又头疼,半点法子都没有。
张成岭心里却半点不慌,反倒越发坚定。腹诽道:林微姐姐说了,一定要拜师成功,这样才能更快见到家人、保护家人。
他牢牢把这话记在心里,眼神亮晶晶的,只顾着殷勤黏人,满心都是笃定,只要听林微的话,就一定没错。
周子舒终是耐不住这股黏糊劲儿,停下脚步,看向张成岭,问道:“你这般执着拜师,究竟是为何?”
张成岭本就藏不住话,被一问便脱口而出,语气真挚又恳切,眼底泛红的答道:“有人同我说,只要能拜您为师,我就能变得很厉害!等我足够强了,就能更快和家人团聚、护住家人了!我想我的家人,我想快点见到他们,再也不要和他们分开了!”
话音落下,周子舒先是一怔,望着少年通红的眼眶、纯粹的执念,心头骤然一软。他半生颠沛,最懂骨肉离散之痛,最惜护亲念重情之人,张成岭这份赤诚纯粹的孝心,直直戳中了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周子舒随即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又掺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他瞬间反应过来,能把这孩子拿捏得死死的,还变着法儿往他身边送的,除了林微,还有谁。
合着这小尾巴,是林微教的呀。
可看着张成岭满眼恳切、满心牵挂家人的模样,周子舒终是松了口,轻叹一声,眉眼间褪去疏离,多了几分温和。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头顶,语气温柔的说道:“好,我收你为徒。”
这话刚落,张成岭眼睛瞬间亮得发光,半点不带犹豫,‘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对着周子舒行三叩首之礼,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又认真又实诚,模样虔诚极了。
周子舒眼皮一跳,心里默默叹道:这徒弟,也太实诚了。
他伸手稳稳将人扶起来,看着张成岭一脸激动的模样,神色郑重,一字一句开口说道:“我乃周子舒,四季山庄庄主。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周子舒的弟子,四季山庄的人。往后有我在,必护你周全。”
张成岭攥着周子舒的衣袖,眼眶发红,用力点头,满心都是欢喜与安稳。
……
林间风动,树影斑驳。
周子舒刚扶着张成岭站稳,密林四周忽然风声骤紧,七八道黑衣死士齐齐杀出,刀锋冷冽,招式狠绝,一看便是毒蝎训练有素的杀手。
张成岭瞬间紧张,周子舒却面色如常,手腕轻抖,腰间的白衣软剑应声而出,身姿从容,半点不见慌乱。
杀手围攻而上,刀势凶狠,周子舒脚下流云步法轻旋,剑招轻灵飘逸,明明几招就能制住这些人,却偏偏收了内力,招招留手。
他刻意慢了半拍,剑势收着劲,只守不攻,故意让对方的刀锋擦着衣袂划过,制造出险象环生的假象。
明明游刃有余,他却微微蹙眉,呼吸刻意放得略促,身形故意晃了晃,装出一副被围攻得渐渐吃力的模样。
每一招都在演戏,每一步都在控扬,既护住了张成岭,又让对面的杀手真以为占了上风。
缠斗片刻,周子舒看准时机,佯装力竭,沉声道:“走!”
反手攥住张成岭的手腕,转身就往林中疾冲,背影仓促慌张,演得毫无破绽。
杀手们果然中计,以为他真的撑不住了,立刻在后紧追。
周子舒带着张成岭在林间几个转折,脚步看似慌乱,实则精准利落,转瞬就把追兵甩得干干净净。
危机一解,他瞬间收了那副狼狈姿态,将软剑收回腰间,神色淡然,哪里还有半分不敌的模样。
恰在此时,半空亮起一道信号焰火,是温客行的汇合讯号。
周子舒看向身旁的张成岭,说道:“我们去跟他们汇合。”
……
周子舒带着张成岭循着信号赶来,刚转过一片矮林,便看见暖融融的火光。
顾湘正在专心的烤着饼,香气漫在林间,而林微站在一旁,正似笑非笑地跟温客行拌着嘴,气氛轻松又热闹。
张成岭一眼就看见了林微,瞬间把方才追杀的惊险抛在脑后,高高兴兴地迈开小短腿跑过去,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林微姐姐!顾湘姐姐!温叔,我们来啦!”
这一声喊得又甜又响亮,顾湘手里的饼都差点掉了,猛地扭过头,一脸震惊地盯着张成岭,指着林微,语气又急又不可思议的问道:“张成岭,你喊她什么?”
张成岭愣了愣,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姐姐啊。”
顾湘差点笑出声,指着林微,又看看眼前小少年,一脸无语地拆台道:“你多大年纪?她多大年纪?她才十二岁啊!”
张成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身子一僵,缓缓转过头,目瞪口呆地看向林微,眼神里满满都是难以置信,还带着点小小的委屈控诉。
林微被他看得好笑,眉眼弯弯的胡咧咧道:“哎呀,有志不在年高,喊什么都没关系,愿意喊就喊呗。”
少年抿着嘴,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满是无声的控诉,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模样又呆又可爱。
温客行在旁边听得一挑眉,折扇轻敲掌心,似笑非笑地拆林微的台道:“有志不在年高,是这么用的?你到底有没有读过书?”
林微脸上笑容一收,神情瞬间急转而下,眼圈微红,垂眸哽咽,语气凄凄惨惨,颤抖着双下巴,一字一顿念起小作文满分卖惨模板:“我的娘……曾告诉我……我从小就天赋异禀……骨骼惊奇……可我自小……家境贫寒,命比纸薄……
长到这么大,不曾穿过一件新衣,不曾吃过一顿饱饭……我永远记得那一夜……我发着高烧,浑身滚烫,意识都模糊了……我娘……就守在我床边,哭了整整一夜,青丝……转眼便白了头……
自她走后,家徒四壁,举目无亲……
小小年纪,便要四处流浪,受尽冷眼,尝遍这世间的苦楚……
日子苦得……连活下去都拼尽全力,哪里还敢奢望……读书识字啊……”
她演得声情并茂,眼眶泛红,我见犹怜,浮夸到极致。
温客行嘴角的笑一僵,心里咯噔一下。他闭了闭眼,心里暗骂自己:又来了,又是这套!可看着林微这副可怜模样,到嘴边的嘲讽硬是说不出口,只觉得心口一软,哭笑不得。
“你……”温客行张了张嘴,次次上当,当当不一样,偏偏每次都栽。最后只憋出一句:“……罢了罢了,算我怕了你,别说了。”
张成岭听得鼻尖发酸,满眼心疼地望着林微,竟是半点没瞧出破绽。
顾湘无声笑着,全身在抖。
周子舒在旁冷眼旁观,面无表情,淡淡开口,一语戳破道:“好了,别演了。”
林微秒收戏,前一秒还凄凄惨惨,下一秒立刻眉眼上扬,从容狡黠,半点委屈都不剩,变脸比翻书还快。
此间光景,分明是一人在演,三人看戏,唯有一人当真入了戏。
温客行明知是戏却次次心软,周子舒冷眼旁观早看透分毫,顾湘笑得通透,唯独懵在原地的张成岭,真真切切信了林微所有说辞。
温客行被气笑了。
张成岭站在原地,整个人看呆,小嘴巴张得圆圆的,彻底懵了。
顾湘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直拍腿,差点把手里的烤饼都甩飞,笑疯了。
周子舒走到还在发愣的张成岭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的说道:“成岭,刚才那一幕,看明白了吗?”
张成岭愣愣点头,又摇头,小脸上满是困惑。
周子舒放缓了声音,直白地教他:
“林微刚才说的那些话,全是装的,全是戏。她哭也好,可怜也好,说得再惨,都是演给人看的。”
“你记住一句话:戏如人生,人心难辨。以后不管谁跟你说话,说得再可怜、再好听,你都别马上全信。别只听他嘴上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看他前后是不是一样。”
“耳朵会骗人,眼泪会骗人,话更会骗人。只有你自己眼睛看见、心里感受到的,才作数。轻易相信别人,是会吃亏的。”
周子舒说的温和,既是教导徒弟,也是点破世间道理。张成岭怔怔望着周子舒,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眉眼狡黠、毫无半分凄楚的林微,小脑袋里似是豁然开朗,重重点了点头,满脸受教。
林微听着,也不恼,反倒弯眼笑起来,全然没被说教的窘迫,只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温客行在旁轻摇折扇,无奈摇头,眼底却藏着笑意。
顾湘还是笑的把饼甩飞了,她慌忙跑过去捡起烤饼来,看了一眼,松了口气道:“哎呀,我的烤饼!还好落在草上,没脏!”
说着便把饼重新架回火上,拍了拍小手,一脸庆幸。紧跟着又从包里摸出几张新饼,嘟囔道:“还好我备得多,一会儿多烤几个,大家都够吃。”
林微立刻笑着凑上去,眉眼弯弯地夸:“还是湘姐姐心细,想得这么周到,这么好的湘姐姐,去哪里找啊!我家湘姐姐……”
林微的小词一套又一套的,顾湘被夸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一脸得意洋洋,瞬间飘了。
周子舒看在眼里,侧头看向身旁的张成岭,又轻声补了一句教导:“成岭,你也记着。好话谁都爱听,但听听便罢,别往心里去,更别听多了便飘飘然。
人心最容易被甜言蜜语哄得忘形,稳不住心性,最是吃亏。”
这话一出,旁边的林微立刻转头斜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说道: “周子舒,你教徒弟就好好教,别总拿我当反面例子啊!
拿我给你徒弟当例子,我可是要收钱的,金子结账,概不赊账!”
周子舒被她这么一噎,一时语塞,当真闭了嘴。
温客行见状,收了笑意,轻摇折扇打圆扬,语气郑重起来:“好了好了,说正事。阿絮,这一路,可还顺利?”
周子舒说道:“按原计划来的,追兵折损不少,也故意给了他们错觉,让他们咬得足够紧。”
温客行眸色微沉,颔首道:“甚好,如今快到赵敬的地界了,一切照旧,按计划行事。”
话音一转,他看向张成岭,语气平和了几分,说道:“成岭,接下来的路,得靠你自己闯一闯。这两日,你且好好跟着林微,学学如何随机应变、演戏藏拙。”
张成岭下意识看向林微,对上她灿烂的笑脸,耳尖微微发烫。
林微笑得眉眼弯弯,打趣道:“没关系,想叫姐姐,依旧可以叫。”
张成岭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窘迫地低下头,手足无措。
周子舒立刻护徒,说道:“别再逗他了。”
“好好好,不逗了不逗了。”林微笑着举手投降,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火光跳跃,映着几人的身影,前路虽藏着凶险,此刻的林间,却满是安稳与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