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表情凝固。


    张大嘴巴，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什么？


    顾言是刘校长的大侄子？


    先前怎么一点风也没收到？


    完了，那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


    岂不是当着人家刘校长的面，骂了人家侄子？


    想到这里，李卫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心里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但他能在副校长的位置上混迹这么多年，脸皮和反应还是在线的。


    仅仅片刻，就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表情。


    “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顾言是刘校长的大侄子啊。”


    “我就说嘛，那孩子看上去就一表人才，气质出众，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不一般！”


    刘校长冷笑一声。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卫国笑容僵了僵，很快又自圆自话起来。


    “误会啊，都是误会，我也是被下面人给误导了！”


    “那个顾言，哦不对，是顾言同学，绝对是咱们学校的优质生！”


    刘校长泰然自若的看着他表演，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李副校长，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


    看到李卫国疑惑又带着点恐慌，接着慢悠悠补了一句：“刚才，我也给张局打过电话了。”


    李卫国心里咯噔一下。


    张局？


    教育局的张局？


    那不正是……自己做梦都想巴结到的领导吗？


    苟主任那晚接待的人，正是张局。


    心跳开始加速。


    刘校长没给他喘息时间，继续开口：


    “当然，就算顾言是我大侄子，咱们也得公私分明，不能偏私，你说呢？”


    表情平静，语气听不出任何感情。


    “对对对，刘校长说得对！”


    李卫国见状连连点头。


    刘校长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


    “所以，不能只听他的一面之词，刚才我也让苏苒老师过来走了一趟。”


    李卫国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这下难办了。


    苏苒可是知道所有事情经过。


    后背不知不觉冒出了冷汗。


    刘校长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握在手里晃了晃。


    “苏苒老师让我听了一段录音，你想听听是什么内容吗？”


    李卫国脸色彻底变了，一副吃了屎的样子。


    五官扭曲在一起。


    没来得及回答，刘校长已经点开录音。


    “苏苒，你以为你那个直播能赚多少钱？你以为当个破老师能有什么前途？只要你点头，以后想要什么有什么……”


    “苏苒，我最后说一次，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录音还在继续。


    李卫国的脸色已经惨白的像漂了白的鸡爪似的。


    关掉录音，眼神耐人寻味。


    “我记得，苟东溪是你一手提拔的人吧？”


    李卫国慌了。


    猛地站起来，语无伦次的解释：“刘校长，您听我解释，这事跟我没关系！”


    “都是那个苟东溪，他不是个东西，想拉我下水，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背地里干的这些龌龊事！”


    刘校长喝着茶听他说完。


    接着猛地一拍桌子。


    “砰！”


    巨响在办公室里炸开。


    吓得李卫国浑身一哆嗦。


    刘校长的脸色狠厉了几分。


    “好你个李卫国！”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严。


    这是上位者的压迫感。


    “你好大的胆子！”


    李卫国都要吓傻了。


    张着嘴想辩解，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刘校长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下午我会召开大会，好好和领导班子商讨一下，你是否还能担得起副校长这个职务和责任！”


    李卫国双腿发软，差点没站稳。


    “刘校长，我…”


    “出去！”


    刘校长打断他，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卫国失魂落魄的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脸色一片死灰。


    与此同时，另一间办公室。


    苟主任正悠哉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好不舒服。


    副校长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他心里也有点没底。


    可是又转念一想，之前专门查过顾言的底细。


    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父母离异，从小跟着奶奶长大，没有任何背景资源。


    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学生。


    想到这些，心有安定下来。


    看了眼站在窗边的顾言，气就不打一处来。


    “顾言是吧？”


    他慢悠悠开口。


    “坏我好事的下场和滋味蛮不错吧？”


    顾言闻声转头，平静的看着他。


    丝毫不慌。


    甚至还嘲讽的笑了。


    苟主任笑容凝固：“你笑什么？”


    顾言没理他，只是淡然的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窗外的景色。


    无视？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苟主任的怒火。


    猛地站了起来，指着顾言的鼻子。


    “你等着！老子我现在就开除你！”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就开始写。


    开除顾言学籍的决议。


    开除理由。


    品行不端，严重违反校规校纪，影响学校声誉。


    写得飞快，脸上露出一抹报复的快感。


    写完还不忘洋洋得意的在顾言面前晃了晃。


    “我让你嘴硬，等着吧，等副校长回来我就让他直接签字，签完字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了。


    李卫国慌慌张张的冲进来，脸色惨白，急得满头大汗。


    哪还有半点副校长的威风。


    苟主任晃着开除决议，微微一怔，连忙迎了上去。


    “副校长，您回来了！”


    “正好，我写好开除决议了，只等您签个字，他就得滚……”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卫国一把推开。


    后者冲到顾言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顾言同学，先前那些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苟主任傻眼了。


    什么情况啊这是？


    副校长吃药吃傻了？


    他拿着那张决议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似的。


    就算他反应再慢，从副校长那吃屎的表情中，也猜到了些什么。


    李卫国根本没看他一眼，只是一个劲的跟顾言赔笑脸：


    “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那个…您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提！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顾言淡淡笑了。


    “李副校长客气了。”


    李卫国连连摆手：“不客气不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苟主任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手里的决议慢慢滑落，落到地上。


    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完了。


    我玩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