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吃醋

作品:《重生后,我改扶小叔上青云

    二人腰间挂着刀。


    姜锦瑟握过叛军的刀,一眼便认了出来。


    看来二人便是前世抓走大魔头的叛军了。


    不能让小魔头落在他们手里。


    “除了具尸体,啥也没有。”其中一人抱怨。


    另一人看了看尸体旁的窝窝头,说道:“这间屋子应当还有活人。”


    “你怎知?”另一人问。


    他冷哼一声说道:“这人死了好几天了,脖子上都有尸斑了。若非天寒地冻,尸身早已腐坏发臭,而这些吃食却不像是隔了夜的。”


    说罢,他弯身拾起地上的窝窝头,以及两块煮熟的腊肉。


    另一人惊讶地说道:“喂,死人的东西你也吃啊?你不怕?”


    他说道:“饿急眼了,四脚羊都吃,何况是正儿八经的粮食。”


    “那你吃,我可不吃,随你。”


    他说着,啃了一口窝窝头,“走了!”


    另一人问道:“你不是说这还有人吗?不等了?咱没搜到粮食,好歹抓个人回去啊。”


    他仔细打量着窝棚。


    姜锦瑟死死地屏住呼吸。


    小男孩仿佛也预感到了危险,大气不敢喘一声。


    他说道:“连具尸体都无法安葬,想来也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抓了也无甚用处。”


    另一人一想也对。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死者的胸口上。


    他拔出佩刀,刀尖一挑,将那个银镶玉月牙吊坠握在了手中。


    门后的小男孩张嘴便要冲出去,被姜锦瑟捂嘴摁住。


    二人带着月牙吊坠离开。


    直到再也听不见脚步声,姜锦瑟才稍稍松懈力道。


    小男孩一口咬在她的虎口上。


    姜锦瑟痛得眉头一皱,放开了他。


    小男孩摔门去追。


    姜锦瑟道:“别追了,他们早已走远,你追不上的。”


    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如何能够追上两个身强体壮的士兵?


    小男孩双手握拳,恶狠狠地瞪着姜锦瑟。


    姜锦瑟眯了眯眼。


    小小年纪竟已如此凶戾,不愧是前世的大魔头。


    姜锦瑟上山,最难熬的人是黎朔。


    他搬着小板凳在门口从天亮坐到天黑。


    “小凤儿上山找个吃的这么难吗?怎么去一整天了?小凤儿,你快回来!我实在不长吃刘婶子做的饭啊!”


    他冻得不行,搓着手去灶屋烤火。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当即夺门而出:“小凤儿,你回来啦!今儿带回什么好吃的?”


    声音在瞥见姜锦瑟身旁的小男孩时戛然而止。


    他咽了咽口水,对姜锦瑟目瞪口呆地说道:“虽说……兵荒马乱的,饥不择食也常见,但吃这个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啊?”


    小男孩:“……”


    姜锦瑟:“……”


    对于姜锦瑟带回一个小孤儿的事,刘婶子一家无甚意见。


    且不说他们原就是锦娘与四郎收留的。


    即便不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要如何在乱世中活下去?二老也不忍心。


    刘婶子问:“孩子多大?叫什么?”


    小男孩一言不发。


    刘婶子看向姜锦瑟。


    姜锦瑟道:“他今年应当五岁,叫狗……”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毛蛋,他叫毛蛋。”


    这辈子把你的命改了,我倒要看看你还成不成得了大魔头。


    灶屋里很快飘起热气。


    姜锦瑟支起小锅,给毛蛋和毛蛋一人蒸了一碗蛋羹。


    嫩黄的蛋羹凝得滑软,香气一冒,黎朔立刻凑了过来。


    “我也要。”


    姜锦瑟头也不抬:“你是小孩子吗?”


    “不管,我就要。”


    黎朔往灶边一靠,赖着不走。


    姜锦瑟白他一眼,又蒸上两碗。


    黎朔当即叉着腰,对着灶台旁乖乖等着的小栓子扬了扬下巴,显摆道:“嘿,我比你多一碗!”


    姜锦瑟又炒了几样菜。


    嫩蕨清炒,脆生生带着山味;折耳根凉拌,辛香开胃;再切几片腊肉下锅,油香一爆,整间屋子都香得人咽口水。


    她又揉了面团,烙了萝卜饼、红薯饼,外皮煎得微焦,内里软绵,甜香混着麦香,绕着屋梁打转。


    一家子馋得口水横流。


    菜一上桌,黎朔抓起一块红薯饼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嘶哈,却舍不得松口,含糊不清地喊道:“太好吃了!停不下来!呜呜呜!小凤儿,我要一辈子吃你做的饭!”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二老对了个眼神。


    黎郎君是四郎的师兄,尚未婚配。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二老觉着他为人也不错。


    和锦娘倒是般配的。


    再者,师兄也是兄,日后沈湛都不必改口,依旧叫锦娘嫂嫂。


    姜锦瑟不知刘叔与刘婶儿已经在心里给她和黎朔牵上了红线。


    她对刘叔刘婶说道:“叔,婶子,你们尝尝今日的菜咸淡如何?”


    老人口味重,她吃着正好的,二老可能会觉着太过清淡。


    刘叔夹了一筷子蕨菜,又尝了口腊肉,连连点头:“咸淡正合适!比你婶子做的好吃多了!”


    刘婶笑道:“我也跟着沾光了,锦娘做的菜就是香!”


    小栓子坐在小板凳上,盯着桌上的菜,小声糯糯地喊:“娘,香香。”


    前段时日在叛军跟前演戏,他一口一个娘,叛军走了也没改口。


    姜锦瑟不在意。


    刘婶和刘叔起先还有些难为情,见她神色自然,半点儿不尴尬,也就由着孩子了——爹娘不在身边,总归是可怜。


    姜锦瑟盛好饭,对小栓子道:“去叫叔叔吃饭。”


    “要得!”


    小栓子立刻哒哒哒跑向沈湛的屋子,小脑袋一探,奶声奶气唤道:


    “爹,吃饭了!”


    沈湛嗯了一声,合上手中书卷,起身往灶屋来。


    一屋子人挤在一张小矮桌旁,暖暖和和围坐一圈。


    他目光淡淡扫过桌上,最后落在小男孩儿身上。


    孩子面黄肌瘦,眼神却带着一股狠戾,最扎眼的是脖子上那一小块淡色胎记。


    沈湛眸色微深,开口问:“这孩子叫什么?”


    小栓子立刻仰起头:“毛蛋!哥哥叫毛蛋!”


    沈湛又看向小男孩胸口,那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他轻轻移开目光。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桌上一时安静。


    小男孩儿捧着碗,一口饭也不吃,只恶狠狠地瞪着姜锦瑟。


    姜锦瑟抬眼,淡淡开口:“正好,你饿死了,也就别想找那群人报仇了。”


    黎朔嘴里塞得鼓鼓,含糊接话:“瞧他那副要吃了你的样子,我看他想找你报仇还差不多吧。”


    姜锦瑟塞了块饼子进他嘴里:“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沈湛的目光在二人之间一转,又瞥见刘叔刘婶意味深长的窃笑。


    他眉心微微一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