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帝此刻也收起了法诀。


    冰雪宫殿彻底成型。


    连廊、水榭、凉亭一应俱全，全都是用纯粹的寒冰打造。


    雪帝走到三人面前。


    “谢谢。”


    雪帝轻声说道。


    澜摆了摆手。


    “坐吧。”


    “这极寒之地既然造出来了，以后就当你们的修炼道场。”


    四人移步到新建成的冰亭之中。


    冰亭中央有一张冰桌。


    千仞雪将带来的神界灵果摆在桌面上。


    “你刚才在前面说，要等这里的规则彻底改变，再去征服其他位面。”


    千仞雪拿起一个红色的果子递给澜。


    “那大概需要多久？”


    澜接过果子。


    “看情况。”


    “快的话几年，慢的话几十年。”


    “神界下辖一百零八个下位面。”


    “每一个位面都有自己的法则意志。”


    “我要做的是切断它们原本的飞升通道，全部接入暗金法则。”


    “这个过程急不来。”


    澜咬了一口灵果，果肉清甜。


    冰帝单手撑着下巴。


    “也就是我们要在这里闲很久。”


    “斗罗大陆那边，真的不管了？”


    澜看着冰帝。


    “我已经留了后手。”


    “比比东和宁荣荣手里有我给的暗金信物。”


    “遇到她们解决不了的麻烦，捏碎信物，我随时能降临下界。”


    “有这层保障，武魂殿一统斗罗大陆只是时间问题。”


    千仞雪点了点头。


    “母亲行事稳重。”


    “加上七宝琉璃宗的财力支持，下界出不了乱子。”


    千仞雪对现在的局面很满意。


    一家人平安，大权在握。


    没有了神界的威胁，斗罗星再也没有谁能撼动武魂殿的地位。


    正说着，澜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后山的路口。


    原本弥漫的飞雪在那里被人为地隔开。


    一道穿着绿色长裙的身影正站在风雪交界处。


    是生命神王。


    不，现在应该叫生命女神。


    她没有穿戴神王特有的华丽冠冕，也没有拿着那把象征生命的绿色权杖。


    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身上只有一件素雅的绿裙。


    千仞雪也注意到了来人。


    “是她。”


    千仞雪站起身。


    雪帝和冰帝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找你的。”


    千仞雪看向澜。


    澜放下手里的灵果，站直身体。


    “你们先吃。”


    “我去处理一下。”


    澜迈出冰亭，径直朝着路口走去。


    生命女神看到澜走过来，立刻低下头。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态度极其谦卑。


    澜走到她面前三步外停下。


    “雪帝通报的时候，我说了不见。”


    澜的语气很平淡。


    生命女神双膝一弯，直接跪在了雪地上。


    这一跪，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堂堂神界委员会的五大神王之一，神界资格最老的至高神。


    此刻就这么跪在澜的脚下。


    “澜大人。”


    生命女神的声音有些颤抖。


    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给我个理由。”


    “如果只是来求饶，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看在你交出神界中枢的份上，我留你一条命。”


    生命女神把头磕在雪地上。


    “我是来向大人效忠的。”


    生命女神抬起头，迎上澜的目光。


    “修罗神战死，毁灭神王和邪恶神王陨落。”


    “善良神王把自己关在神殿里，不问世事。”


    “神界如今只有大人一位主宰。”


    “但神界的运转，远比打打杀杀要复杂得多。”


    生命女神语速极快，生怕澜打断她。


    澜双手抱在胸前。


    “继续。”


    得到澜的首肯，生命女神松了一口气。


    她直起身子，依然保持着跪姿。


    “大人用暗金法则接管了神界中枢。”


    “暗金法则霸道无比，主掌杀伐与毁灭。”


    “用来镇压万界自然毫无问题。”


    “但一百零八个下位面，需要的不只是镇压。”


    生命女神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下界生灵的繁衍、草木的枯荣、位面生命的更迭。”


    “这些都需要温和的生命法则去引导。”


    “大人的法则太强，如果直接灌注到下位面，会让很多脆弱的位面直接崩溃。”


    “到时候，万界生灵涂炭，神界也会失去根基。”


    澜看着生命女神。


    “你想说什么？”


    生命女神再次磕头。


    “我愿做大人的神仆。”


    “大人主外，镇压万界。”


    “我愿主内，替大人梳理生命法则，维护下位面的日常运转。”


    “这些繁琐低贱的工作，不需要大人亲力亲为。”


    “只要大人留我一点生命本源，我就能替大人把一百零八个位面管理得井井有条。”


    澜听完，静静地站在原地。


    雪风吹过，卷起澜的黑袍。


    生命女神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她知道，自己的生死只在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念之间。


    半个月前，她亲眼看着澜手撕天兵，绞碎修罗神的核心。


    那种绝对的力量压制，打碎了她所有的骄傲。


    为了活下去，为了保住她珍视的生命传承，她必须臣服。


    而且必须是毫无保留的臣服。


    澜伸出右手。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


    “放开你的神魂。”


    澜下达命令。


    生命女神没有迟疑。


    她闭上眼睛，额头亮起绿色的神位印记。


    那是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树叶图腾。


    澜一指点在生命女神的眉心。


    暗金光芒瞬间刺破绿色的防御，直接钻进了生命女神的神魂深处。


    生命女神浑身剧烈颤抖。


    霸道的暗金法则在她最核心的生命神位上，强行刻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烙印。


    从这一刻起，生命女神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可能。


    澜只要心念一动，烙印就会引爆。


    她连自爆神位同归于尽的机会都不会有。


    打下烙印后，澜收回手。


    “起来吧。”


    生命女神长出了一口气，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手脚并用地站起身。


    “多谢大人恩典。”


    生命女神再次行礼。


    澜看了她一眼。


    “你是个聪明人。”


    “比修罗他们要懂得审时度势。”


    “既然你接下了梳理下位面的活，那就去办好。”


    澜转身看向远处的冰宫。


    “另外，还有两件事交给你去办。”


    生命女神恭敬地回答。


    “大人请吩咐。”


    澜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神界外围那些被我震碎的空间壁垒，带人去修补好。”


    “广场上那些死神留下的兵器和神装，全部扔进中枢仓库，分类造册。”


    澜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一百零八位主神死了一大半。”


    “空出来的位置不能一直闲着。”


    “你去挑选神界目前剩下的神祇，或者从下位面筛选合适的人选。”


    “列一份神位替补名单给我。”


    “我要在最快的时间内，看到神界恢复正常的运转秩序。”


    生命女神将这些要求一一记在心里。


    “属下明白。”


    “属下这就去安排。”


    生命女神知道，澜这是在放权给她做事。


    虽然只是个打杂的神仆，但这证明她已经有了生存的价值。


    “去吧。”


    澜挥了挥手。


    生命女神躬身告退。


    她一直退出十几米远，才转身顺着原路快步离开。


    脚步轻快了不少。


    澜看着她消失在拐角处，这才转身走回冰雪宫殿。


    千仞雪见澜回来，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虽然身处极寒的冰宫，但这茶水依然冒着热气。


    澜接过茶杯。


    “解决了？”千仞雪问。


    “嗯。”


    澜喝了一口茶。


    “收了个管家。”


    “她懂事，我就给她留条命。”


    “以后神界那些鸡毛蒜皮的杂事，都交给她去办。”


    澜在石凳上坐下。


    冰帝撇了撇嘴。


    “那可是生命神王。”


    “就这么被你使唤成了下人。”


    澜把茶杯放在冰桌上。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神王和凡人没有区别。”


    “她要是不臣服，今天这后山的雪地里，就会多一具尸体。”


    澜的话说得很随意。


    但在座的三女都知道，这就是事实。


    雪帝将一盘切好的冰晶果推到澜面前。


    “不管怎么说，有她去处理事务，你能省下不少力气。”


    “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清闲下去了。”


    雪帝的声音清冷，透着几分宁静。


    澜拿起一块果肉放进嘴里。


    冰凉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清闲是暂时的。”


    “等她把神界的规矩立好，把位面名单整理出来。”


    “我们还有得忙。”


    澜站起身，走到冰亭的边缘。


    他看向极寒之地外面的天空。


    暗金色的法则网格在天际若隐若现，覆盖着整个神界。


    那是他的力量，他的规则。


    千仞雪走到澜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真好看。”


    千仞雪感叹。


    “以前在武魂殿看天空，只有白天和黑夜。”


    “现在看这神界的天，全是你的影子。”


    澜伸手揽住千仞雪的肩膀。


    “这只是个开始。”


    澜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千仞雪。


    “走吧，回神苑。”


    “这冰天雪地的，待久了也没什么意思。”


    “回去睡个午觉。”


    澜打了个哈欠。


    千仞雪掩嘴轻笑。


    “你可是神界之主，居然还要睡午觉。”


    “怎么，不行？”


    澜拉着千仞雪的手，往外走去。


    “冰帝，雪帝，你们也别一直在这待着。”


    “晚上回神苑一起吃饭。”


    澜头也不回地嘱咐了一句。


    “知道了！”


    冰帝在后面大声应了一句。


    她转身拿起玄冰块，继续雕刻她的冰雕。


    雪帝则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风雪在澜和千仞雪的四周自动退开，留下一条干爽平坦的小路。


    两人并肩走在下山的路上。


    千仞雪靠在澜的肩膀上。


    “澜。”


    “嗯？”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你做的就行。”


    “那我做道斗罗大陆的菜吧，好久没做了。”


    “行。”


    两人的声音在风雪中渐行渐远。


    日常的闲聊，平淡的对话。


    没有震天动地的神战，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


    只有属于他们的平静时光。


    回到神苑。


    生命神王曾经的花园，现在已经被千仞雪布置得更加温馨。


    花草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白玉桌旁的藤椅上也铺上了柔软的垫子。


    澜脱下外面的黑袍，随手挂在一旁的树枝上。


    他走到藤椅前躺下。


    藤椅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千仞雪走进旁边的偏殿，去准备晚饭。


    澜闭上眼睛，双手枕在脑后。


    神界的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神界中枢的每一丝波动。


    在极远的地方，生命女神正在指挥一群劫后余生的天兵。


    他们在清理那些碎裂的空间残骸。


    生命女神干得很卖力，没有任何偷懒的迹象。


    那个暗金色的烙印，时刻提醒着她谁才是现在的主子。


    澜嘴角动了动。


    这种掌控一切，却又不需要亲自下场的感觉，确实不错。


    不知不觉间，澜沉沉睡去。


    这是他自从踏上修炼之路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刺客的追杀，没有法则的压迫，没有死敌的算计。


    只有绝对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


    澜被一阵香气唤醒。


    他睁开眼。


    神界的天空虽然没有日夜之分，但千仞雪用神力在神苑上方布置了一层暗黑色的光幕，模拟出夜晚的环境。


    光幕上点缀着点点星光。


    白玉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千仞雪正端着两盘菜从偏殿走出来。


    冰帝和雪帝也已经回来了。


    冰帝正坐在桌边，盯着桌上的烤肉流口水。


    雪帝则在帮忙摆放碗筷。


    “醒了就过来吃饭。”


    千仞雪把盘子放在桌上，冲着澜喊了一声。


    澜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从树枝上拿下黑袍穿好，走到桌边坐下。


    “手艺没退步吧？”


    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千仞雪在澜旁边坐下。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澜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还不错。”


    冰帝见澜动筷子了，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这神界的兽肉就是好吃！”


    “肉质鲜嫩，里面还含有元气。”


    冰帝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


    雪帝慢条斯理地吃着青菜。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四人围坐在白玉桌旁。


    一边吃一边闲聊。


    聊天的内容都是些琐事。


    冰帝讲她雕刻的冰雕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雪帝说冰宫里还需要添置些什么物件。


    千仞雪则盘算着要在神苑里再种点什么花。


    澜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这才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