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日的路程，转瞬即至。


    京城的繁华，远非丰庆府可比。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朱门高墙鳞次栉比，连街道都比丰庆府的宽上一倍。


    顾家在京城并无根基人脉，只能先在西市赁了一处两进的宅子，暂且安顿下来。


    顾执璋到了京城，先是意气风发了几日，每日带着小厮出门，四处拜访父亲给的名单上的乡谊故交，想请一位大儒上门授课。可他一个小小的秀才，在丰庆府还算个人物，到了天子脚下，根本不值一提。


    那些大儒，要么是皇亲国戚府上的西席，要么在国子监、各大书院任职，哪里会看得上他这点微薄的束脩，更别说上门授课了。


    四处碰壁了几日，顾执璋终于想起了父亲的嘱咐，硬着头皮，备了厚礼，登门拜访李府。可一连去了三次，次次都被李家的门房拦在了门外，要么说“公子不在府中”，要么说“公子不便见客”，连大门都没让他踏进去一步。


    又一次无功而返，顾执璋灰头土脸地坐在厅中，茶也喝不下去，眉宇间满是烦躁与挫败。“京城居，大不易……那些人，眼皮子都长在头顶上！”他喃喃道，终于放弃了这徒劳的尝试，挥挥手，让小厮去细细打听明德书院的详情。


    小厮去了大半日，回来时脸上带着喜色，回话道：“公子，打听清楚了！这明德书院，是大长公主殿下亲自创办的，至今快五十年了，就在京城西郊的丽山上，从山脚开始，整座山都是书院的地界，占地颇广！”


    顾执璋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皱眉问道：“那入学考试难不难？我这学问，能考上吗？”他心里没底，自己这秀才功名，本就是靠着父亲和知府的交情才得来的，这么多年乡试次次落榜，哪里有什么真才实学。


    “公子放心，不难！”小厮连忙笑道，“听说只要通过基础的经义考核，就能入学，就算考不上正班，也能交费进旁听课，一样能听夫子讲课。而且这书院了不得，有大长公主殿下撑腰，师资力量极厚，里面的夫子，好多都是致仕的老翰林、大学士，几十年来，从书院里走出来入仕的官员，数都数不清！因着大长公主一生未婚，不涉党争，从书院出来的学子，也没什么站队的风险，皇室一直都很支持这书院呢！”


    顾执璋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模样。可小厮又迟疑着开口：“只是公子，还有件事，小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顾执璋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


    小厮连忙道：“是这样的，小的听坊间说，这书院刚创办的时候，确实收了不少女弟子，可这些年，入学的女弟子一年比一年少，如今整个书院，听说每年也就只有几个女弟子通过考核入学。”


    顾执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父亲只说请不来大儒，就让妹妹去明德书院读书，可没说这书院如今没几个女子入学。这要是传回顾家，或是传到李公子耳朵里，妹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天天跟一群男子同处一个书院读书，成何体统？


    他站在原地，纠结了好半天，终究还是没敢自己拿主意。父亲把妹妹托付给他，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他担不起这个责任。最终还是决定，去问问顾知微自己的意思。


    他穿过中院，走到后院的花园里。刚入春，园子里的迎春开得正盛，顾知微正坐在秋千上，手里捧着一卷书，迎着暖融融的日光，看得入神。到了京城这几日，她脸上的拘谨与温顺淡了许多，眉眼间多了几分舒展的鲜活，连周身的气息，都比往日里轻快了不少。


    “知微。”顾执璋喊了一声，走到秋千旁停下。


    顾知微放下书卷，抬眼看他，微微颔首：“兄长。”


    “明德书院的情况，我让小厮打听清楚了，都跟你说一下。”顾执璋把小厮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一遍，末了，迟疑着问道，“你也听到了，这书院如今没几个女弟子，你是怎么想的？还要去吗？”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还有，你跟李公子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去书院读书，他真的不介意吗？要是他介意，咱们这趟京城，不就白来了？”


    顾知微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轻轻晃了晃秋千，迎着日光，语气里带着轻松：“兄长不用担心，既然有女弟子能入学，我便也能入。至于李公子那边，不足为虑。”


    顾执璋跟这个妹妹，本就没什么深厚的情分，平日里交流也少。他不是什么有主见的人，见她自己毫不在意也懒得再费口舌，只摆了摆手道：“那行吧，你自己想好了就行。我这就去安排，两日后，咱们就去书院参加入学考核。”


    入学那日，天朗气清。


    明德书院坐落于西郊丽山，自山脚起，连绵屋舍、亭台楼阁、苍翠林木，皆属书院地界，气势恢宏，与丰庆府那等小地方的学堂截然不同。顾执璋原本对“收容寒门、男女混杂”的书院不无轻视，亲见其规模气象，那点轻视不由收起了几分，心底甚至生出些许“或许我也可在此进修”的念头。


    考核分处进行，过程干脆利落。不过半个时辰，便有青衫夫子手持名录出来，于廊下当众宣读。


    “顾执璋——博文科，丙班。”


    “顾知微——博文科，甲班。”


    顾执璋听到自己入了丙班，略有失落，但更多是松了口气，总算考上了。听得妹妹竟是甲班，不由惊讶，脱口问道：“夫子，敢问这博文科是何意？为何我在丙班，我妹妹却在甲班？”


    夫子淡淡道：“书院分明伦、博文、穷理、经世四科，各科又分甲乙丙丁四等班级。等级并非一成不变，年末考核，丁等者退，优者擢升。至于令妹……”他目光扫过安静立于一旁的顾知微，语气平淡，“博文科中女学子数量不足，如今皆分在甲班。”


    说罢，他便吩咐身边的仆从，领着二人去各自的班级与住处，转身进了屋，再没多言。


    顾执璋愣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原来妹妹的甲等，并非才学出众，而是因女子稀少，单列一等。


    他看向顾知微。她却似乎并未因夫子的解释而有半分窘迫，只是微微颔首，向引路的杂役道了声“有劳”，便提起简单的行囊，步履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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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地跟了上去。


    顾知微跟着杂役先去领了学院学子统一服饰，才在一处独立的院落中安顿下来。


    院落清净，粉墙黛瓦，院中植着几丛翠竹，在春日微风中簌簌轻响。门口一位身着深青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妇人，含笑迎上，接过了她手中的行囊。


    “院中有四栋小楼，芷兰、漱玉、观澜、清晏，分属四科女学子住所。敢问姑娘如何称呼，入学考分在了哪科？”妇人语气温和，吐字清晰。


    “顾知微，博文科甲班。”顾知微问：“敢问妈妈如何称呼？”


    “那便该住漱玉楼。”妇人引着她朝其中一栋二层小楼走去，边走边道，“老身是这明德书院的斋母，姓万，姑娘叫我万妈妈就好。往后但凡有什么事，衣食住行、课业难处，都可以到芷兰楼一楼最东头那间屋寻我。”她指了指靠近院门口那栋楼。


    漱玉楼内陈设简洁，却干净敞亮。万妈妈领她看了几间尚且空着的单人间：“如今每年入学的女学子不多，单人间还有不少空余。你且挑个合心意的。”


    “被褥都在柜子里，都是浆洗干净、晒过太阳的。”她补充道。


    顾知微谢过万妈妈，选了走廊最里侧、临着后山竹林的那一间。屋子安静，视野也好，推窗便能看见漫山的翠色，再不是绣楼里那方被高墙圈住的四角天空。


    送走了尽心周到的万妈妈，顾知微反手合上房门，落了门闩。


    她没有急着收拾行李，而是在心底默念：“系统，打开个人界面。”


    眼前瞬间铺开一片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同步响起：【个人界面加载完成】


    “姓名：顾知微”


    “身份：墟界试炼者”


    “天赋能力：心象编织（高阶）”


    “物理属性：淬体20（11-20）”


    “精神属性：开悟20（11-20）”


    “技能：洞见微意（被动）”


    “积分：45”


    距离上一次墟界系统提示全面升级，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方才进书院的路上，脑海里突然炸响系统提示音，说升级完成，新增了个人界面、商城、论坛等一系列功能，她直到此刻安顿下来，才有功夫细细查看。


    她的目光落在“淬体”与“开悟”后的数值上，相关的解释自动浮现：


    属性位阶说明


    凡胎境（1-10）：健康凡人，思绪清晰。世间绝大多数人的常态。


    淬体/开悟境（11-20）：体能卓越，逻辑缜密。“人类精英”水准。


    破限境（21-40）：能力超乎凡人想象，精神力可初步外放。从“人”迈向“非人”。


    法理境（41-60）：肉身可抵寻常刀剑，精神力能初步具象化。能驾驭某类底层规则与原理。


    重构境（61-80）：肉身趋近不朽，意识近乎长存。可局部修改、重塑现实规则。


    源初境（81-∞）：身负自然伟力，思维即成法则。触及时空、生死、因果等本源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