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空了一半的零食篮，心里那点不爽很快就过去了。


    跟一条鱼计较什么，他还有正事要忙。


    今天得为后天的任务做准备。


    西川制药，实验废料，加密数据……琴酒要的东西，他得先拿到手，再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额外”的价值。


    正想着，诸伏景光的房门就开了。


    “早。外面没事吧？”


    “没事。”安室透压低声音，“那条鱼跟黑麦交换了早餐，觉得人家可怜。”


    诸伏景光忍不住笑了下，摇摇头：“他看着是挺好骗的。今天你出去？”


    “嗯，去摸摸目标的情况，还有交易地点的路。”安室透说道，“你看好他。别让他再乱跑，也别让他拆东西。”


    他想起人鱼那口能咬断手铐的牙，补充了一句。


    “知道了。”诸伏景光点头。


    安室透很快吃完简单的早餐，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衣服，准备出门。


    走到客厅，他看到音无千咲正趴在沙发扶手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金毛，你要出去吗？”


    “嗯，工作。”安室透弯腰，把平板拿过来，塞进他手里，“今天和绿川在家。不许捣乱，不许乱跑，更不许拆家里的东西。任何东西，只要是你不认识的，碰都不许碰，明白吗？”


    音无千咲抱着平板，用力点头：“明白！”


    但他眼珠子转了转，指着墙上一个白色的小方盒子。


    “那个是什么？”


    “温控器。别碰。”安室透立刻说。


    “那个呢？”又指向路由器。


    “网络设备。别碰。”


    “那个闪闪的……”


    “音响。别碰！”安室透觉得头又开始疼了，都后悔自己多提一嘴了。


    “总之，除了平板、电视遥控器、沙发、毯子、还有绿川给你的吃的，其他东西，都不许乱摸乱咬！听到没？不然没小蛋糕吃。”


    “哦……”音无千咲拖长了声音，有点失望，但还是答应了，“那我能让小E老师教我认这些东西吗？”


    “可以问，但不许动手。”


    安室透强调。他觉得给这条鱼找点事做，总比让他闲着拆家强。


    “绿川也会陪你。我尽量早点回来。”


    “好吧。”音无千咲摆摆手，“金毛再见。”


    安室透这才出门。


    门一关，音无千咲立刻抱着平板缩回沙发，小声呼唤：“小E老师！”


    “我在。”


    “快，告诉我家里这些东西都是什么！金毛不让我碰，我看看总行吧？”


    于是，在诸伏景光收拾碗碟，准备上午的“常识课”内容时，就听到客厅里不断传来人鱼宝宝和小E老师的“学术探讨”。


    “小E老师，那个会闪灯的黑盒子是什么？”


    “那是无线路由器，负责发射Wi-Fi信号，让您的平板可以连接网络。”


    “网络是什么？海里的网吗？”


    “网络是……可以理解为一个巨大的信息海洋，您的平板是一艘小船，通过路由器这个‘港口’进入海洋，获取信息。”


    “哇！那我能开船吗？”


    “……您正在‘开船’。您现在和我对话，就是在信息海洋中航行。”


    诸伏景光听着这充满童趣又莫名贴切的比喻，笑着摇了摇头。


    安室透这一出门，就到了下午。


    他去了西川制药附近，也去那个废弃码头转了转。


    地方很偏，晚上交易确实隐蔽，但对狙击手来说，视野开阔的制高点也不少，黑麦肯定会选最好的那个。


    安室透重点观察了那个姓宫本的警察可能的行动路线和埋伏点，用微型相机拍了不少照片。


    然后，换了身行头，像个普通上班族，混进了西川制药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通过一些“波本”特有的渠道，他很快锁定了那个目标研究员——竹内浩志。


    一个看起来胆小，但被女儿医疗费压垮了脊梁的男人。


    安室透没靠近，只是远远看着竹内浩志下班，走出大楼，脸上带着疲惫和焦虑。


    贝尔摩德应该已经接触过他了，想到那个女人的手段，他眼神冷了冷。


    他需要确保竹内浩志交出的“密码和备份”是真的，并且，他要在组织拿到东西之前，自己先复制一份。


    这就需要一点技术手段，和非常精确的时机。


    他在咖啡馆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才起身离开，来的一家电子产品店，进去买了个读取速度极快的U盘。


    晚上回到安全屋，诸伏景光已经做好了晚饭，人鱼宝宝看起来安安分分的，正抱着平板看海洋纪录片。


    “回来了？”诸伏景光端菜上桌。


    “嗯。”


    安室透应了一声，看了一眼音无千咲，人鱼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乖巧笑容。


    “金毛！小E老师今天教我认识了路由器、空调、灯泡，还有冰箱的工作原理！虽然我不太懂电是什么……”


    他叽叽喳喳地说。


    安室透稍微放心了点，看来今天很乖。


    “吃饭。”


    晚饭时，安室透简单跟诸伏景光说了下明天的安排。


    “我明天会提前去仓库附近，确认最后的情况，黑麦应该也会提前就位。你这边……”


    “我会看好家。”诸伏景光明白他的意思。


    音无千咲听着他们说话，虽然听不懂“任务”、“就位”是什么意思，但他能感觉到气氛有点不一样。


    金毛看起来比平时更紧？像海底准备捕食的大鱼。


    他低头扒着饭，心里有点好奇。


    但他记住金毛的话了，不该问的不问。


    第二天，清晨。


    安室透一早就出了门，这次连诸伏景光也找了个理由出去了片刻，似乎是去补充一些食材和可能用于紧急情况的药品。


    安全屋里又只剩下音无千咲。


    他玩了一会平板，看了会儿电视，又开始觉得无聊，水箱里的石头被他摆成了各种形状，绿萝叶子也整理了好几遍。


    他在客厅里“游”来“游”去，目光忍不住飘向那些被安室透明令禁止触碰的东西。


    但想起金毛严肃的脸，算了，不动就不动。


    可目光还是忍不住飘向茶几。


    那里有个小东西，黑色，长方块，金属片亮亮的，早上看金毛拿在手里看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是什么？钥匙？不像。装饰？金毛好像不戴装饰。


    纯粹的好奇心像小泡泡一样冒出来。


    音无千咲挪出水箱，凑到茶几边，小心地拿起那个小方块。


    凉凉的，很轻。


    侧面有个可以滑动的盖子，指甲轻轻一拨。


    盖子滑开，露出了里面更复杂的结构。不是吃的，也不是装饰品。


    这精细的样子让他想起曾经有个卷毛人类也喜欢拆解一些亮晶晶的小玩意。


    卷毛当时怎么说来着？


    ——“看清楚，小笨蛋，这里面的结构很有意思。只要找到关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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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轻轻一别……看，就打开了。不过装回去要更小心，对不准就废了。”


    音无千咲抿了抿唇。


    他没想弄坏金毛的东西。他只是太好奇了。而且，卷毛教过他的，他能看懂一点点的。


    他用指尖轻轻碰触里面的小卡扣，这里好像可以？他屏住呼吸，回忆着模糊的感觉，指尖用了巧劲。


    “咔。”


    一声轻响，外壳应声弹开一小条缝。


    音无千咲吓了一跳，赶紧停手。坏了？弄开了？


    他有点慌，但更多是“原来里面长这样”的好奇。他趴得更近，仔细看缝隙里的结构。


    小小的绿色板子，上面有银色的小点点和细细的线。


    好像……不是很复杂？比卷毛拆的那个嘀嗒响的盒子简单多了。


    他尝试着把弹开的外壳按回去，但卡榫好像错位了，怎么都合不拢。


    这下真坏了。


    音无千咲看着手里合不上的小方块，耳朵也耷拉下来。


    金毛会不会生气？这看起来像是金毛工作用的东西……


    不行，得想办法修好！


    他立刻抱着U盘和平板挪到沙发角落，压低声音。


    “小E老师！紧急求助！”


    “请说。”


    “一个黑色的，小小的，长方块，有金属片，里面是绿色的板子，叫什么？”


    “根据您的描述，可能是一个USB闪存盘，俗称U盘。用于存储数据。”小E老师回答。


    存储数据？那是什么？听起来很重要。


    “那……如果它外壳松了，合不拢了，怎么办？自己能修好吗？”


    “如果只是外壳卡扣损坏，可以尝试对齐后用力压合。但如果是内部芯片或电路损伤，则需要专业工具和知识进行维修，甚至可能无法修复，导致数据丢失。”


    专业工具？知识？


    音无千咲看着自己空空的手。他没有工具。


    卷毛教他的那些，太久远了，而且卷毛用的那些精巧的小棍棍和夹子，他也没有。


    找绿川哥哥？不行，绿川哥哥是好人，但这也是金毛的东西，而且绿川哥哥可能也不会修这个。


    难道要等金毛回来，然后承认错误，等着被骂“笨鱼”吗？


    他皱着小脸，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人类没有工具，不会修……


    但是，海里不一定没有啊！


    音无千咲努力在记忆里搜索能帮忙的家伙。


    有了！


    他想起一个收集了一堆人类稀奇古怪玩意儿的老家伙——闪老板，一只触手腕足上总戴着叮当作响二手首饰的大章鱼。


    闪老板在岸上开了个店，美其名曰“观察人类文化”，实际上就是沉迷淘换各种亮晶晶和奇怪的东西。


    父王好像随口提过，如果在岸上遇到什么“小麻烦”，可以试着找闪闪老板的店。


    店名好像叫什么“海底捞”……


    可是，他现在被“养”在这里，出不去。怎么找闪老板？


    他的目光落在了平板上。


    小E老师说，这个板子能连接“信息海洋”……


    “小E老师，”音无千咲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你能帮我……在‘信息海洋’里，找一个叫‘海底捞’的店吗？可能名字后面还有一堆奇怪的字？大概是在这附近城市的？”


    “正在尝试搜索本地商户信息……请稍后。”


    音无千咲的心提了起来。


    海族的网络，和人类的“信息海洋”，能接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