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作品:《死对头竹马登基后》 昨夜回府后,商璃本想先与商琢玉商量在扶云楼会面一事,但他正与商衡激烈讨论着什么,这个城那个兵的她听不懂,她便先去与罗以凌商量。
商璃埋怨他不讲义气,但罗以凌诚恳地说他真没透露,他也是到了御苑没等来裴无烬,才知道他们的事可能暴露了。
商璃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说起下一个计划。
罗以凌连连摆手:“那可是公主啊,万一在我这扶云楼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商璃把她们下午商量好的东西说与他。
“后日公主会借口前往大兴国寺祈福出宫,耽误几个时辰在这里与我阿兄见一面,你只需准备一间私密阁子就好。”
罗以凌谨慎道:“真的与我无关?”
商璃点点头:“他们见面当然与你无关。”
罗以凌勉为其难应下。
次日一早,商璃要将此事说给商琢玉,谁知一只脚刚踏出炽雪阁,便见刘嬷嬷笑眯眯走来。
“侯爷和夫人正在明珠堂等小姐用早膳呢,少爷马上也会去。”
这还是兄长回京之后,他们一家人坐在一起的第一顿早膳。
但等她推开明珠堂的门,才发现,这顿早膳可不简单。
桌上依旧是他们兄妹二人爱吃的菜肴,阿耶、阿娘和阿兄都还是那般模样。
奇怪的是,她开门的那一刻,三人便齐刷刷看向她,目光凝重。
商璃不明所以:“怎么了?”
三人盯了她一会儿,还是崔毓先开口:“先坐,阿璃。”
商璃慢吞吞在对面坐下,刚要拿起筷箸,商琢玉的声音响起:“你就没什么要与我们说的?”
带着点质问的语气。
商璃愣住了,她这十六年都没见兄长对她这么凶过。
就连崔毓都没维护她,似是默许了商琢玉的问话。
商璃的视线三人间来回辗转:“什么呀,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什么事能严重到这个地步?
崔毓简略道:“你的婚事。”
商璃还是不太懂:“我的婚事怎么……”猛然顿住。
她的婚事。
脑海中挑挑拣拣,找到一桩最不可思议的。
莫非他们知晓了她与裴无烬昨日的约法三章?
商璃一下子紧张起来。
那只是她的权宜之策呀,而且应该不会有第三人知晓,那他们是从哪听说的?
“阿璃,阿耶也希望你能嫁与心中所爱,但你的婚事要与我们多商议啊。”
商衡语重心长道。
商璃听了,心里越发确定。除了这件事,她最近也没闯出什么祸端了。
思来想去,还是裴无烬最为可疑。
也许那日后他便去看望了太后,故意将此事说开,太后又告诉了阿娘……
他这样做,定是为了断掉她的后路。
不择手段,不可理喻。
商璃早在心中将裴无烬腹诽过千万遍。
崔毓看她脸色泛白,也不舍为难:“现在不想说的话,等以后阿璃想清楚了再说,我们都等着。”
商琢玉却一口否决:“成亲乃人生大事,既然现在就已传开,那就得早做准备,不然平白让人看了笑话。阿璃,你跟阿兄说说,为何会喜欢那样的人?到底喜欢他什么?”
商璃瞪大了眼:“我没有喜欢他!”
三人面面相觑,神色费解:“那你为何要与他一起?”
什…什么与他一起,他们也没干嘛呀,不就是裴无烬让她选他,抱了她,送她玉佩作信物,还亲了她的手背……
也就仅此而已嘛。
一幕幕令人面红耳赤的景象走马灯般浮现。
商璃耳根也终于晕开了不自然的红:“我是为了阿兄才……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是不会与他成亲的,约法三章是假的,玉佩我也会还回去的,就算他是……”
商琢玉竖掌打住她:“慢着慢着,什么约法三章?什么玉佩?”
商璃看向他,迟疑道:“……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
商琢玉一副兄长姿态,恨铁不成钢道:“是知道了,但真想不到,就以阿璃你的性子,竟还会与罗以凌那小子约法三章?”
“……”
商璃缓缓眨了眨眼睛:“谁?”
她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视线慢慢从三人身上扫过。
她没听错吧?罗以凌?
罗以凌……
罗以凌!!!???
……
“如今整个邺京都在传你们二人即将成亲,阿璃都不知道的话,看样子又是谣言?”
商璃斩钉截铁道:“没错,就是谣言!”
商衡和崔毓都松了口气。
“那就好,可惜这谣言甚嚣尘上,又要让阿璃受委屈了。”
商璃不屑道:“一群就好捕风捉影的人,没什么好在意的。”
这会儿她是最理直气壮的一个。
当然只会是谣言了,她与罗以凌也算半个冤家,真要论起与谁成婚,她宁愿选裴无烬都不选他。
裴无烬可是皇帝,罗以凌只有个世子身份,在她眼里勉强算个家世不错的纨绔。
而她的未来夫君必须怀经天纬地之才,负安邦定国之志,勤勉、求学、上进样样不落。
如果是裴无烬。
商璃心里有个声音,在暗处嘀咕了句。
这点他倒是符合的。
再一想,这天底下,应该再无人比他更符合了。
“……既然你并不知情,那你刚才在说什么?玉佩啊,约法三章啊,那又是什么?”
商琢玉不依不饶追问。
商璃舀了勺热腾腾的银耳粥,垂着脑袋道:“什么也不是。”
好险,差点就把这件事抖出来了。
当下商琢玉没再说什么,但当用过早膳,她走在回炽雪阁的路上时,商琢玉忽然拦住她。
也不言语,只极其严肃的将她从头审视到脚。
“你跟阿兄说,是不是那日你与裴无烬有了什么约定?”
商璃强作冷静:“没有啊,阿兄,有什么事我肯定会第一个告诉你的。”
但商琢玉看她的眼神越发沉重。
商璃怕他再这么猜下去,二话不说给了他一张花笺。
那是罗以凌给的,说明日他会开一场群花宴以掩人耳目,出示此花笺便可入宴。到时人多眼杂,世族贵客不在少数,公主便也不会过于出挑。
这下商琢玉把心思全放在了宴会上,也就忘了他的质问。
商璃还有些后怕。
要是让兄长知道,她在裴无烬的威逼利诱下答应了与他成婚,事情可就越闹越大了。
她不能嫁给兄长的仇人呀。
回到炽雪阁,她把早就收进妆奁里的玉佩拿了出来。
温润躺在手心,棱角锋而不利,被主人保管得很好。
她推脱时,裴无烬是这样说的:
“不是怕我反悔?你拿着这玉佩,就等于是抓住了我的把柄。”
“难不成是商大小姐早就准备好反悔了,所以才不要?”
离被他看穿就差那么一点点,商璃哪还敢不收。
可是这仅仅是个玉佩而已,裴无烬有那么多价值不菲的玉饰,这也算是里面最不足称道的一个。
用这个要挟裴无烬,又能有多少分量。
……
很轻,是真的没多少分量。
商琢玉被商衡叫去书房谈话,不知何时才能来。裴舒宁大概也在出宫路上,罗以凌更是,说什么今日都不肯出现在扶云楼。
所以这场群花宴,只有商璃孤零零一个人在。
雅间有她寝间一般大,再多十几个人也宽敞。
外头逞欢尽兴,欢歌乐舞,她倚在美人榻上,懒散支着额角,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玉佩上的银铃。
响过好几声,她才惊醒。
她怎么把这个也带出来了?
商璃呆呆看着挂在她腰间的弦月玉佩。
末了,猛地摇了摇头。
隔间门被叩响,掌柜的话音传来:“商小姐,罗公子为您备了果酒,吩咐我现在给您送来。”
“嗯。”
门一开,楼内喧嚣也一齐涌入。
商璃能隐约看见几个少年人在台中央奏乐起舞、耍枪舞剑,喝彩声此起彼伏。
掌柜把酒放下,转身离开,听得少女问:“乐舞大多是女子擅长,那些人是哪里来的?”
掌柜道:“我们扶云楼没那等规矩,只要愿意学,我们就愿意教。商小姐若是想看,我便去叫几个来,定能让您满意!”
商璃本想拒绝,但她又瞧见了那个碍眼的玉佩。
这么多人,她就不信,她还能继续想裴无烬。
她大手一挥:“先来十个八个的。”
掌柜喜笑颜开:“好嘞!”
等人来的空子,商璃看着小几上的酒壶犯难。
她从来没喝过酒,喝了这个会不会烂醉如泥、出尽洋相……
罢了,一不做二不休,果酒而已,不会醉的。
商璃欢欢喜喜给自己盛酒,浅浅抿了口,品见清甜的果香味才放了心,一饮而尽。
*
群花宴设在扶云楼的后宅里,赴宴者从扶云楼入,出示花笺后还要穿过一道毗连双楼的长廊。
宅中奴仆端着送过酒的盘子,忙碌穿梭其中。
“已经戌时三刻了,应该不会再有大人物来了吧?”
“但与掌柜说起的人数不大相匹呀,诶,揽月阁是不是还只有商小姐一人?”
“好像是呢,还真是稀罕,商小姐这样的名门贵女,竟也会来这种地方……”
“嘘,掌柜吩咐过不能提起的,你例银不想要啦?”
“……”
两名婢子穿过长廊,要从小门进扶云楼,远远望见了踏上长廊的玄黑衣袂,两人默契地低下头去。
又是一位赴宴的贵客。
然贵客从她们身边经过时,忽地停住脚步。
“揽月阁在哪?”
婢子愣了愣,自下而上抬起眼。
来人一身紧袖玄衣,身姿颀长挺拔,腰间蹀躞革带寸缕寸金,掐出一截劲瘦腰腹。说是像哪位世家公子,又比不上这浑身不凡的气度。
少年随意掸去肩上雪,声音低靡又好听:“我也是来赴宴的。”
他的语气不重,婢子却莫名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紧张道:“揽月阁……”
“你说承阳侯府?哈哈,从前那是真当风光,经谢家这么一搅和,早就大不如前了。”
烂醉如泥的几个中年男子歪歪扭扭从对面走来,婢子们也来不及回话,匆匆让开了路,与其余奴仆一同垂首行礼。
偷瞥了眼不动如山的少年人,她们觉着诧异。
那可都是位高权重的官家呀,这人到底什么身份,居然不躲不避?看来是吓丢了魂,挪不动脚了吧。
裴无烬面无表情看着,粗略认了下。
奉议郎刘缊,吏部尚书李远,还有几个官职闲散的官员。
还真是瞌睡了来枕头,他正愁没机会找他们算账。
“如今这商家呀,商衡旧伤未愈,也不知何时能再领兵出征,他儿这刺史也做不了几日,太陵郡距定兴上千里路,都混入了谢氏手下叛军,这屠村之难发生在太陵郡,他身为刺史可难逃罪责,就算陛下有意包庇,天下人安能咽下这口气?”
李远打着酒嗝,脚下步伐虚浮,贼眉鼠眼地笑。
“最可笑的是他那小女……识人不清也就算了,老老实实躲在家中算她知错能改,我家女儿就说她几句不是,居然还被她骂得狗血淋头!现在啊,生怕自己嫁不出去,满大街找夫婿呢,听说她和那曲周侯府的小世子也——喂,你谁啊,敢挡老子的道?”
裴无烬似笑非笑看着他们,毫无畏惧之情。
李远眼前朦朦胧胧,只认得清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人,□□着道:“哎呦,看起来不像曲周侯府的那个小子啊,商家女又换夫婿了?”
说罢他就拐个弯继续往前走,忽地脚步生生一顿。
身后一只手强势扣住他肩膀,他猝不及防被用力一扳,胖乎乎的身子狠撞上身后檐柱,顿时痛得吱呀乱叫。
“你他娘的不要命了……”
“陛……陛下……?”
听见搀着他的刘缊大惊失色道,李远眯起眼细看眼前嚣张的少年,瞬间脸色铁青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少年面前。
“陛下。”
夜风拂过檐上悬着的降纱灯,光影陆离间,少年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只是扫过地上乌泱泱跪倒一片的奴仆,冷睨着肠子悔青的几人,一字一句道:“给朕带路。”
“揽、月、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