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IFBPI高强度的训练、例行巡逻和荒诞或危险的任务中悄然流逝。堡垒的防护罩外，季节更迭依旧模糊，但内部循环系统模拟出的气候，还是带来了些微的温度变化和节日临近的气息。


    转眼，堡垒纪元103年已近尾声，104年的新年钟声即将敲响。白小飞掐指一算，自己竟也在IFBPI这个“怪物房”里跌跌撞撞地存活满一年了。


    日子过得……也就那样。每天被沈承欢变着花样操练，被涂山溟溟用眼神和毒舌进行精神攻击，被司晨的奇怪装备折腾，被许飘飘的八卦和同人创作包围，偶尔和室友们烤肉吐槽，偶尔去看看还在康复中的山猫和阿雅。


    平凡，充实，且时刻伴随着下一秒可能社会性死亡或物理性死亡的双重风险。


    涂山主任早已恢复了人形，重新变回了那个身形修长、长发垂腰、美貌惊人但气场冷冽的狐主任。他坚决否认并试图销毁一切关于“狐狐形态”的影像资料，尤其在发现许飘飘的加密库存后，法医中心的防火墙和第四小组的服务器进行了一场无声的攻防战。


    那毛茸茸、金灿灿、会嘤嘤叫的小狐狸形象，已经深深烙印在IFBPI众多成员的心中，成为不可磨灭的集体记忆。对此，涂山溟溟的应对方式是毒舌功力加倍，以及在工作场合散发更强烈的“靠近者死”的寒气——虽然收效甚微，因为大家现在看他，总忍不住想起那团尾巴。


    白小飞同志的日常依旧围绕着“变强”和“别死”两个核心目标。他的异能「存在感零」还是那副德行，像匹不羁的野马。经过刻意训练和控制时，他能比较熟练地调节自己的“不存在度”，完成潜入、侦察之类的任务，被勉勉强强的评定了一个C。


    但只要精神一放松，或者没特意去管，那该死的被动效果就会悄悄上线，让他时不时陷入“人呢？刚刚还在这？”的尴尬境地。他常怀疑自己的异能其实有独立意识，并且以捉弄他为乐。


    山猫的康复之路漫长而痛苦。她选择了最艰难的战斗义肢路线，意味着每天都要与沉重的金属、复杂的神经接驳信号、以及撕裂般的幻肢痛和适应期痛苦作斗争。康复室里总能听到金属撞击的沉闷声响和她压抑的闷哼。但她眼神里的死寂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狠劲。阿雅的情况也有所好转，至少她“醒”着的时间更多了，虽然依旧害怕黑暗、害怕狭小空间、害怕突然的声响和陌生人。她只对极少数人开口，声音细弱蚊蚋。


    白小飞偶尔会去看她们，带点王德发赞助的零食或自己买点不那么奢侈的水果，说点没营养的废话，或者干脆就安静地坐一会儿。山猫依旧觉得他话多且不过脑子，但已经不会再产生把他扔出去的冲动了——大概。


    一切似乎都沿着某种“新常态”的轨道平稳运行，直到某个轮休日。


    快过年了，堡垒内部的主要商业区张灯结彩，全息投影广告播放着喜庆的音乐和促销信息。虽然末世资源紧张，但首都堡垒“帝都”毕竟是政治经济中心，汇聚了联邦政府、IFBPI总部、各大异能家族、顶尖学府以及嗅觉敏锐的富豪。整体科技感十足，磁悬浮车辆无声穿梭，街道整洁，能量防护罩模拟出的“阳光”也显得比其他堡垒明亮几分。资源匮乏是宏观问题，但在这里，新鲜果蔬、未受污染的肉类、甚至一些旧时代的奢侈品，在特定区域并不算罕见——当然，价格也足以让普通平民咋舌。


    IFBPI的工资和津贴颇为丰厚，毕竟是玩命的行当。白小飞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工资，打算出来采购点年货，打算回宿舍和王德发、李二狗他们小小庆祝一下。


    正当他站在一个售卖传统节日装饰的摊位前，琢磨着买串电子鞭炮还是春联时，一阵清脆悦耳、带着明显兴奋的交谈声飘进耳朵。


    “啊啊啊快看！更新了更新了！”


    “哪个哪个？我看看！”


    “嘶——这张侧脸！这个眼神！我死了！真的好想扑倒啊！！”


    是几个穿着附近高级学院制服的漂亮女生，正围着一个女生的便携终端屏幕，激动得脸颊泛红，眼睛放光。


    白小飞耳朵下意识动了动，脚下不着痕迹地往那边挪了半步，视线假装浏览摊位上的商品，眼角余光却精准地瞟向了那块屏幕。


    只见屏幕上是一个设计花哨、充满粉红泡泡和星星特效的投票页面，顶端一行加粗艺术字格外醒目：【帝都年度心跳大赏】IFBPI最帅长官群像——你最想嫁的是谁？！！】


    白小飞：“……” IFBPI的公关部门知道这个吗？许飘飘组长是不是参与了？！不对，这风格根本就是她的手笔吧？！


    他强作镇定，目光迅速扫过排行榜。


    毫无悬念，高居榜首、票数一骑绝尘的，是涂山溟溟主任的证件照。那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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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是刚入职时拍的，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琉璃金的眸子平静无波，美貌具有跨越性别的杀伤力。评论区爆炸：“颜值即正义！妈妈我恋爱了！”“男女通杀！这脸是真实存在的吗？”“虽然据说性格有点可怕……但对着这张脸我可以！”“听说身体不好？没事，我能照顾他！”


    紧随其后的，是沈承欢。照片大概是某个任务报告里的截图，他穿着黑色作战服，侧身而立，轮廓硬朗如雕塑，猩红的眸子看向镜头外，带着一种无机质的冰冷和绝对的压迫感。票数咬得很紧，评论风格迥异：“天灾大人！安全感爆棚！”“虽然感觉靠近会死……但就是忍不住想靠近！”“这身材是真实存在的吗？鼻血……”“楼上醒醒，敢扑这位的骨灰都被扬了。”“那又如何？想想又不犯法！”


    再往下，叶知意、司晨司夜兄弟等人依次排列，各有支持者。


    甚至，白小飞瞪大眼睛，在榜单中后段看到了王德发那张憨厚朴实的笑脸！照片估计是员工档案里抓的，背景还是牧场。票数不算多，但下面居然真有评论：“感觉是个能一起好好过日子的，会疼人～”“看起来很老实可靠！”“科普：德发牧场少东家，真正的‘家里有牛’！”“大土豪！蛋白质自由！”


    白小飞脸上莫名升起一股热气，不知是尴尬还是别的什么。他不动声色地又凑近了一点，脚下画着弧线，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竖得像天线，心里有个小人儿在呐喊：看看我！看看我有没有！哪怕一票呢？！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榜单上飞速扫掠，从榜首看到榜尾，又从榜尾看回来……没有。真的没有“白小飞”三个字。


    不甘心，他眯起眼，在“其他”和“补充提名”的折叠区域里拼命搜索。


    终于，在某个几乎是废弃数据区的角落，他瞥见了一张照片。是他入职那天，被叶知意道长“热情”地拍在脑门上那张黄符还没揭下来时拍的呆滞证件照。


    照片下面，票数栏显示着一个孤零零的、刺眼的数字：1。


    白小飞心头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就看到了旁边系统自动生成的灰色小字注释：“（此票为系统随机分配，以完善数据模型）。”


    评论区更是干净得令人心碎，只有一条不知哪个路过网友留下的评论：“这家伙是来搞笑的吧。”


    白小飞：“……”


    背影，格外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