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绝不屈从
作品:《从高铁上开始的猎魔人之旅》 “...这该死的副作用,怎么不干脆帮我把痛觉也屏蔽了?”
感受着全身上下传来的疼痛,秦皓宇没忍住吐槽道。
而话音还没落地,他嘴角就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因为这话说得其实没道理,痛觉是身体最后的警报,要是连这个都没了,他怕是死到临头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然而还没等他为自己的幽默感到好笑,玛格丽特的长镰又到了。
那道弧光从侧面切过来,又快又狠,镰刃划破空气时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虽然他现在听不见,但光看那股气势就知道有多骇人。
秦皓宇当即熟悉地一个侧闪,脚尖点地,身体斜着弹出去。打了这么老半天,他多多少少有点熟悉对方的攻击节奏了,什么时候起手,什么时候发力,什么时候收招,心里大概有个数。所以这一下躲得很果断,甚至还有余裕在落地时调整了一下重心。
他身上的伤,基本上都是其他血族造成的。那些末代贵族和男爵像苍蝇一样围着他转,趁他不注意就扑上来挠一下,咬一口,然后立刻退开。他应付得了,但架不住数量多,防不住所有角度。而玛格丽特那边,他倒是躲得还算干净。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次眼前的吸血鬼伯爵开始玩变招了。
长镰落地的瞬间,刀刃深深嵌进碎石里,溅起一蓬灰尘。按照之前的打法,她会把镰刀拔出来,重新蓄力,再发动下一次攻击。但这一次,她没有。她的手腕一翻,长镰在地上划了半个圈,然后借着那股惯性,直接将其甩了出去!
那柄比人还高的长镰旋转着飞过来,镰刃像风扇的叶片一样在月光下翻飞,带起的风把地上的碎石都卷了起来。这一下来的太突然,变招快得连眼睛都跟不上。
“铛——!”
在被长镰击中前,秦皓宇勉强用弯刀挡了一下。刀身和镰刃碰撞的瞬间,火星四溅。但那股力道太大了,他只剩一只手,重心本就不稳,弯刀在那股巨力面前像一根脆弱的树枝。
“咔——!”
武器断成两截,半截刀身飞出去老远,落在一堆碎砖里,发出一声闷响。他自己也被这股巨力给砸飞了出去,整个人像一只被拍中的昆虫,横着飞过几米远,后背撞上一堵半塌的矮墙,然后连同那些碎砖一起倒在一片废墟之中。
灰尘呛得他咳了两声,嘴角再次溢出血迹。
“...咳咳...果然再一再二没再三...”
秦皓宇瘫在地上,被血染红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平时确实喜欢说一些俏皮话,尤其是在熟悉的人面前,比如老杨,或者他小队里的那几个家伙。但在玩命的时候,他其实没那么多话。该打就打,该撤就撤,能动手绝不多嘴。
毕竟杀死别人和被别人杀死,在大部分情况下都不是令人好受的事。而之所以前者带来的影响不那么明显,只是因为做得多了,所以麻木了。就像屠夫不会因为杀猪而睡不着觉,刽子手不会因为砍头而做噩梦——不是不难过,是难过太多了,身体学会了自动屏蔽。
所以,今晚他为什么这么多话呢?
明明根本就没有人在听。
他眼看着那个穿着黑红色礼裙的吸血鬼伯爵拎着长镰靠近。镰刃拖在地上,划出一条浅浅的沟壑,碎石被碾得嘎吱作响。她的裙摆从废墟上拂过,沾了些灰,她却浑然不在意,只是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是在走一条属于自己的红毯。
玛格丽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站定,嘴唇翕动,开口朝他说了些什么。声音很朦胧,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秦皓宇的耳朵里还在嗡嗡响,魔药剂的副作用还没完全消退,脑袋也昏沉沉的,像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知道对方大概说了些什么。无非是那些翻来覆去的话...投降,臣服,成为仆从,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吸血鬼们好像只会说这几句台词,翻来覆去地讲,像一台坏掉的留声机。
秦皓宇仰面躺着,月光直直地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脸色映得惨白。他的嘴唇干裂,沾着血和灰,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团砂纸,每吐一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我这人喜欢撸串,再喝点啤酒。”
他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语句非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刻进空气里。
“让我变成只能吸血的怪物,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然后他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何况...你以为这就完了吗,吸血鬼?”
他的声音突然有了一丝力气,像是从什么地方又挤出了一点最后的火苗。
“你根本不知道你招惹了一群什么人。我们不会善罢甘休的,面对侵略者,我们向来都会问候他们的祖宗十八代。”
说着,他握刀的右手缓慢地从碎石里抽出来。那只手还在流血,虎口的伤口撕裂到掌心,血糊糊的,沾满了灰。他伸出中指,动作很慢,却很稳,朝玛格丽特比了比。那只手指上全是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犯我家国者——”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截,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在断裂前发出了最后一声清响。
“虽远必诛。”
话音落下,他的手也落下了,搭在碎石堆上,那根中指还倔强地竖着。
玛格丽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决绝的人类,厌恶地皱起眉头。
她不喜欢这种眼神。
在血族的理念当中,力量代表着至高无上,所以屈服于强者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弱者就该低头,就该跪下,就该乖乖地接受强者的施舍。这是她从出生起就刻在骨子里的道理。
而这个人类,这个断了胳膊的、浑身是血的、连站都站不起来的、马上就要死掉的人,竟然用这种眼神看她。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乞求,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一种让她从心底里感到不舒服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