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昊云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每一个字都烫得他声带刺痛。


    但他没有得到回答。


    回应他的，是口袋里那支备用强光战术手电被猛地抽出的声音。


    “咔哒”一声，刺眼的白色光柱撕裂了昏暗，精准地钉在芈哲珑的瞳孔上。


    这是审讯犯人才会用的手段，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的眼睛在瞬间因为剧痛而闭合。


    芈哲珑却没有。


    他只是难受地眯了眯眼，一声细小的、像是被烫到的小猫似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


    叶昊云的心脏骤然一停。


    在强光的直射下，那圈幽蓝色的光环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是被激活的液态金属，沿着瞳孔的边缘缓缓流动起来，折射出一种非自然的、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


    那不是生物组织该有的反应，那是一种……电路，或者更高级的、他无法理解的结构，正在进行某种运算的物理表征。


    这是个怪物。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叶昊un的脑海最深处浮现，带着原始的、对未知的恐惧。


    就在他准备加大手上的力道，彻底制服身下这个人形“异常”时，那圈流动的蓝色光环猛地收缩了一下！


    “……疼。”


    芈哲珑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真的被光线灼伤了眼睛。


    几乎是同一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叶昊云手中那支价值不菲、号称能防水防爆的军规级手电筒，前端的灯头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小簇刺眼的电火花，随即彻底熄灭。


    一股焦臭的塑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叶昊云的手腕一麻。


    ????借着这股力道，被他死死按在沙发上的芈哲珑，整个身子像是瞬间断了电，软绵绵地顺着他的手臂滑了下来，最终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


    滚烫的额头，严丝合缝地贴在了叶昊云颈侧最敏感的皮肤上。


    那温度高得吓人，隔着一层衬衫衣领，都像被一块烙铁烫了一下。


    “叶总……头好晕……”芈哲珑的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灼人的热浪，“我……我是不是发烧烧出幻觉了……眼前全是……蓝色的圈圈在转……”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陷入了高烧带来的梦魇，手臂无力地环住了叶昊云的腰，将全身的重量都交了出去，一副任人宰割的病弱模样。


    急性肺炎？幻觉波动？


    叶昊云脑子里一片混乱，怀里这个滚烫的“火炉”和刚才那个瞳孔里流淌着液态金属的“怪物”形象，在他的认知里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粗暴地撞开。


    “叶总！脉冲！是脉冲！”


    张工像一头被打了兴奋剂的公牛，无视了室内几乎凝固的暧昧……不，是诡异气氛，双眼放光地冲了进来。


    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块黢黑的主板，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叶总您看！”他把那块烧得七扭八歪的主板怼到叶昊云面前，“就在刚才，技术部监测到一股来源不明的超强定向脉冲，发射源头……就在咱们这间办公室！就是它！就是它不仅把那个‘影刃’的终端连同地下室一起烧成了玻璃渣，还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把咱们公司服务器的底层防火墙给……给格式化重组了！”


    叶昊云单手费力地搂着怀里这个随时可能滑到地上去的“病号”，另一只手接过了那块还带着余温的主板。


    入手很轻，核心芯片的部分已经彻底碳化，但在那一片焦黑的电路板上，烧灼的痕迹并非毫无规律。


    它们以一种奇异的、近乎完美的几何形态蔓延，隐约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数学拓扑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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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昊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视线越过张工狂热的脸，死死地钉在了不远处的办公桌上。


    那里，一部屏幕还亮着微光的、款式老旧的手机，正安静地躺在文件堆旁。


    屏幕上显示的，是“消消乐”第87关挑战失败的可爱界面。


    那个脉冲的源头……是它？


    “嘀嘀——”


    叶昊云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安保主管焦急到变调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叶总！紧急情况！有不明身份人员潜入了负二层机房，他们破坏了监控，正朝着备份磁带库过去！我们的人被火力压制了，请求支援！他们……他们好像想引爆炸弹！”


    物理毁灭？！


    叶昊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再也顾不上去探究怀里这个人形谜团，一把将软瘫的芈哲珑打横抱起，几步冲到办公室角落的休息间门口，指纹解锁，将人扔在了里面的单人床上。


    休息室的门是银行金库级别的，一旦从外部锁死，除非用炸药，否则绝无可能打开。


    “你在这儿好好‘发烧’。”


    他声音冰冷地丢下一句，转身就走，“砰”的一声，厚重的保险门在身后合拢，电子锁芯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锁定声。


    叶昊云没有片刻停留，从办公桌的暗格里抓起一把锋利的□□别在腰后，大步流星地冲向电梯间的方向。


    走廊里，只剩下他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防火门被他用力撞开时，那一声沉闷的回响。


    整个总裁办公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那扇号称绝对安全的休息室保险门，门把手从内侧，被一只手轻轻地、毫无声息地按下。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锁死声，从门内传来。


    那是……反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