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第二天清晨七点五十九分，一辆在公司内部论坛里被称为“行走的年终奖”的迈巴赫，以一种粗暴且不讲道理的姿态，稳稳地停在了叶氏集团总部门口的正中央。


    它没有拐进VIP专用地库，而是像一座黑色纪念碑，精准地堵住了大门前最核心的风景线。


    引擎熄火。


    整个大堂内外，所有正匆匆赶来打卡的员工，脚步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在无数道混杂着惊疑、错愕和八卦的目光注视下，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了。


    走下来的，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叶昊云。


    他今天穿了一身炭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敞，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但周身的气场依旧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以为即将上演一场“霸总迟到，当场整顿职场”的现场直播。


    然而，叶昊云


    第43章第44章影子法务的降临


    然而，叶昊云并没有走向自己的办公桌，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被他亲自搬进来的、与周围红木风格格格不入的工位。


    他绕过那堆乱七八糟的零食包装袋，弯腰，以一种近乎粗暴的动作，将那个正趴在桌上补觉、口水都快流到键盘上的人，连人带椅子一同拎了起来。


    芈哲珑在吱吱呀呀的滚轮声中悠悠转醒，迷茫地睁开眼，只看到叶昊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他身后那张看起来就很好睡的总裁真皮大班椅。


    “干嘛……”他含糊地嘟囔。


    叶昊云没说话，只是把他和他的椅子，像摆放一件贵重（且碍事）的家具一样，安置在了总裁办公桌后。


    然后，他自己则拉过一张会客椅，坐在了办公桌的对面——那个本该属于下属和访客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标准三件套、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一丝不苟的头发像是用尺子量过。


    他手里提着一个厚重的公文包，周身散发着一种“我的每个小时都价值六位数”的精英气场。


    叶昊云认得他，或者说，认得他的脸。


    在各种顶级财经杂志的封面上。


    严律，金融圈的传奇，以手段狠辣、从无败绩著称，人送外号“资本清道夫”。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叶总。”严律师对他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目光甚至没有停留超过零点五秒，便径直越过他，看向了桌后那个正试图把老板椅调到最躺角度的芈哲珑。


    然后，在叶昊云骤然收缩的瞳孔中，这位在法庭上能让对手CEO当场失禁的传奇律师，恭敬地、标准地，对着那个哈欠连天的咸鱼，弯下了腰。


    “先生，您醒了。”


    芈哲珑半眯着眼，脚尖在红木办公桌的边缘蹭了蹭，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懒洋洋的鼻音：“……嗯。”


    门外，林副总正带着两个保安气势汹汹地赶来，他隔着玻璃门看到这一幕，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


    他看到了叶昊云搬工位，看到了芈哲珑占了总裁椅，但他万万没想到，会看到严律，这个他想花八位数请来打官司都见不到的人，在对一个底层员工鞠躬。


    “严、严律师？您怎么会……”


    严律师直起身，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墙边的电源处，从公文包里拿出三台一模一样的黑色笔记本电脑，依次接电，开机。


    电脑屏幕上没有桌面，只有不断滚动的、看不懂的代码流。


    “反窃听、反信息追踪、反物理录音程序已启动。”他像是汇报工作一样对芈哲珑说，然后才转向门口，脸色冷得像冰，“根据先生的指令，现在宣读对前叶氏集团副总裁林国栋的‘行业□□’。”


    前……副总裁？叶昊云的眉心狠狠一跳。


    “林国栋，因恶意侵占公司资产、泄露商业机密、并试图危害核心人员……”严律师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经‘委员会’裁定，即刻生效。林国栋及其三代以内直系亲属，名下所有银行账户、信托基金、股票、债券将被永久冻结。全球范围内所有金融机构将拒绝为其提供任何服务。其个人信用评级将录入‘黑名单’，终身有效。”


    办公室外，林副总的脸从涨红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青紫。


    他扶着门框，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全球金融系统拉黑？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不可能……这是违法的！我要告你们！”他发出嘶哑的尖叫。


    严律师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可以试试。看看全球，有哪家律所敢接你的委托。”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整个楼层的宁静，林副总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人事不省。


    门外的骚乱和惊呼声此起彼伏。


    叶昊云面无表情地听着，内心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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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走到严律师面前，伸出手：“授权文件，我需要看。”


    严律师这次倒是没有拒绝，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叶昊云快速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字处。


    没有龙飞凤舞的签名，也没有任何公司的公章。


    只有一个印戳。


    一个用深蓝色印泥盖上去的、线条简单到有些可笑的……咸鱼图案。


    那条咸鱼翻着白眼，嘴角向下撇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想动弹”的气息。


    叶昊云的大脑嗡的一声，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罪魁祸首。


    芈哲珑正舒服地窝在椅子里，百无聊赖地拿叶昊云的万年笔在指尖转来转去，仿佛外面那个被宣判了“社会性死亡”的人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另外，”严律师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叶昊云的石化，“奉先生的命令，我们刚刚全资收购了‘天穹科技’，相关文件已经处理完毕。这是送给先生的……生日礼物。”


    天穹科技。叶氏目前最大的敌对竞争公司。


    生日礼物？


    叶昊云感觉自己的认知系统正在一片片碎裂。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办公室的门缝里，一个手机镜头正鬼鬼祟祟地一闪而过。


    是艾米。


    可以预见，不出三分钟，“传奇律师对咸鱼鞠躬”的照片就会取代“总裁的办公室恋情”，成为公司内部论坛里新的、更具爆炸性的头条。


    芈哲珑似乎终于玩腻了那支笔，他打了个哈欠，随手拿过严律师递上来的另一份“资产接收单”，看都没看，就用叶昊云的万年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严律师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地将那份画了个圈的文件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又从那个神奇的公文包里，变魔术似的掏出了一个三层保温食盒。


    “先生，这是按照您的口味和营养需求，由S-01号厨师团队定制的午餐。”


    叶昊云看着那份冒着热气的、精致得像艺术品的饭菜摆在芈哲珑面前，再看看自己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黑咖啡，终于忍无可忍。


    他走过去，“砰”的一声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拧上了门锁，将外面所有的窥探和混乱都隔绝在外。


    世界安静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从芈哲珑手里抽走那支万年笔，翻开桌上最新一份的心情周报，在那张表格的评语栏里，用一种近乎发泄的力道，写下了四个字：


    【极度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