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瘫坐在主位的椅子上，脸色惨白，蓝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那上面不是数据，而是美杜莎的脸。


    他的团队成员们个个神情恍惚，有的在无意识地揉着眼睛，有的则干脆摘下眼镜，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


    叶昊云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桌子中央那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温热的审计报告上。


    他走过去，拿了起来。


    很厚。


    纸张的质感很好，但内容……内容好得有些反人类。


    报告显示，公司过去三年的海外账目不但没有任何漏洞，甚至通过一系列精妙绝伦的资本运作和税务规划，将整体利润率硬生生拔高了两个百分点。


    这不可能。


    连叶昊云自己都不知道公司居然这么能赚钱。


    他飞快地翻阅着，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他的大脑如一台超级计算机，迅速定位到那些被修正过的关键节点。


    每一个节点，都精准地避开了他现有管理体系中的职权盲点，用一种他从未设想过、却又天衣无缝的方式，将原本可能存在的瑕疵转化成了……一个利润增长点。


    这已经不是审计了，这是……财富再创造。


    一种荒谬的、冰冷的熟悉感顺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


    这种行云流水、不讲道理却又自成一派的笔触……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是芈哲珑每周交上来的那份《个人心情与公司发展关联性非正式报告》，俗称摸鱼周报。


    上面除了“心情平稳，公司可保持现状”之类的废话外，总会附上一条用签字笔随手画的波浪线，旁边标注着：“本周咸鱼走势图”。


    那些线条，时而躺平，时而翻身，看似毫无意义。


    可现在，叶昊云手里的这份审计报告中，那几处关键数据流的修正轨迹，竟然……竟然与他记忆中某几周的“咸鱼走势图”的曲线，诡异地重合了。


    就在这时，审计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几名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经侦人员走了进来。


    威廉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软了下去。


    “威廉先生，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伪造审计授权，并对上市公司进行商业勒索，请跟我们走一趟。”


    威廉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被两名人员架起来，经过走廊时，目光忽然锁定在了走廊尽头那个刚刚关掉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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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戏界面、正慢悠悠戴上耳机的身影上。


    是芈哲珑。


    “是他！”威廉像是回光返照般，猛地挣扎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这不可能！是他干的！他是魔鬼！！”


    他发疯似的想冲过去，却没注意到脚下。


    一只穿着廉价帆布鞋的脚，随意地伸了出来。


    “砰！”


    威廉整个人以一个狗啃泥的姿势，精准地扑倒在地，脑袋旁边就是一只装满了废纸的垃圾桶。


    芈哲珑仿佛只是伸了个懒腰，收回脚，顺手把耳机戴好，隔绝了所有噪音，自顾自地跟着低保真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


    叶昊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市交通指挥中心的加密推送，只有寥寥数语：“目标人物宋万山，于环城高速被智能驾驶系统锁定，车辆已自动更改目的地为市警察局，预计十八分钟后抵达。”


    推送下面，附了一张模糊的监控抓拍图。


    画面里，宋万山那辆顶配轿跑的液晶中控屏上，没有导航，没有音乐，只有一个像素风格的、正在左右扭动的灰色咸鱼图标。


    叶昊云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寒意仿佛都渗进了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