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孑然一身,唯有卿随(求收藏,求追读)

作品:《谍战代号:申公豹

    “老哥,别说你眼馋,我也眼馋啊,随随便便绑一票打底都是数万的赎金。”


    “更别提李世群仗着季云卿,在黑市倒卖烟土、米面粮油了。”


    “这上海滩哪哪不是钱,就等着咱们往怀里搂啊。”


    王学森连连点头,痛心的拍打掌背道。


    “明白人!”


    林芝江“啧”的一声,“你也知道当初周道三吞了我和手下弟兄的奖金。”


    “弟兄们提着脑袋跟我来的这,不能天天跟我喝西北吧。”


    “再不搞点钱,不说死去弟兄的安家费,就身边的这点人也得散了。”


    “我没法当人啊。”


    “老弟,你脑子好使,对上海滩有钱人也熟,要不……咱也搞他几票先渡过难关再说。”


    王学森睁着大眼看着他。


    “放心,干黄了兄弟自个儿拧脑袋,绝不连累你就是了。”


    林芝江还以为他怂了,眼神一狠说道。


    “林哥,抢我支持。”


    “但这玩意是黑活,李世群为啥让青帮的人出面,不就是怕闹大了被日本人盯上吗?”


    “而且,咱都是‘名门正统’。”


    “你要绑那些爱国企业家引起了百姓公愤,山城那边就真给你发追杀令了,万一将来鬼子被打跑了,你还想不想好,咱得留后路啊。”


    王学森知道这哥们是个狠人,连忙往善路上引导。


    “也是!”


    “那……那咋办?”林芝江瞪眼懵了。


    “你听我说。”


    “黑活、黑市买卖咱肯定得干,但不能跟李世群、吴四保一路。”


    “咱要绑就绑奸商、汉奸,他们油水大啊。”


    “万一真有天日本人走了要清算,咱摇身一变,那就是暗中打压汉奸、走狗的英雄。”


    “一箭双雕啊!”


    王学森干笑了两声道。


    “对,对!”


    “咱老娘还在陕西老家等着孝敬,是得留条后路。”


    “老弟,你脑子比我好使,你……你再好好谋划一下。”林芝江心悦诚服,看王学森的眼神多了几分敬重。


    “别着急。”


    “汉奸背后有日本人撑腰,咱得跟李世群一样在幕后操作。”


    “你也不想,人没了,老婆孩子拿着钱叫别人爸爸吧。”


    王学森点了点他。


    “可这人活着,没钱更难受,你就说吧,咋整。”林芝江压抑许多,等不及要干票大的了。


    “咱俩现在没啥名头,人手也不够,得找个在上海滩腰杆子硬的撑起来。”王学森循循诱导。


    “谁?”林芝江问。


    “你的老领导王天牧啊。”


    “青帮通字辈大佬,杜月笙‘忠义堂’托孤人,军统老资历,为人仗义牌子硬。”


    “李世群前几天把他放了,老王现在走投无路,赵立君又跟他有仇。”


    “你要能把老王拉拢过来。”


    “丁主任那你算立了大功,咱也有了强援。”


    “别的不说,青帮季云卿这帮人,咱好歹有掰手腕的能力了,腰杆子能硬气点。”王学森一语道破。


    “你瞧瞧我这记性。”


    “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老弟,你这可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我听说李世群和山城那边的汉奸四处放风造谣,说王天牧已经叛投76号,戴笠下达了追杀令。”


    “老王现在的处境只怕比咱俩还惨。”


    林芝江一拍额头,恍然大喜。


    “嘘!”


    “老哥小声点,当心隔墙有耳。”


    “赵立君是军统四大杀手之一,你比我清楚他的手段,我这边尽快找到老王,你得保住他。”


    “到时候咱们跟王大哥谈谈。”


    王学森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好说,等你好消息。”


    “你这一说,我浑身痒痒,老弟,咱们军统是得抱抱团了,要不然得被人欺负死啊。”


    “走了,走了。”


    林芝江抖了抖身上的烟灰,心头块垒尽舒。


    “这盒菊花茶你拿去败败火。”


    就他待这一会儿,办公室弥漫着腥臭口气。


    “还有这点钱你拿着,先给弟兄们和嫂子补贴家用。”王学森打开钱包,掏出一把足足有六七百法币塞在了林芝江兜里。


    “老弟,这……”林芝江愣住了。


    “林哥,啥也别说。”


    “苟富贵,勿相忘!”


    王学森拍拍他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弟,你现在也不富裕,钱都给了我,你……”林芝江双目一红,感激的浑身发颤。


    “林哥,我好歹还能吃几天软饭,饿不死。”


    “你跟嫂子、孩子,弟兄们吃饭要紧。”


    “这世道大家都不容易,不能再让弟兄们流血流泪还寒心了。”


    王学森很大气的安慰道。


    “老弟,有你这句话,我哥几个的命以后就是你的了。”林芝江双目一红,咬着牙道。


    上到周道三,下到丁墨村。


    一个个都只会画饼,把他和手下兄弟当傻子忽悠。


    学森也是绝境中人,一见如故,便倾囊相交。


    患难见真情啊!


    玛德,给谁卖命不是卖,以后就跟着王学森干了!


    “同舟共济,生死相依!”王学森握住他的手,用力抖了抖。


    林芝江双手相交,吐字如铁:“同舟共济,生死相依!”


    “老哥,稳住。”


    王学森手在脸上一拂,笑着提醒。


    “明白。”


    林芝江脸一拉,又恢复了抑郁不得志之态,走了出去。


    “吁!”


    “军统帮的第一个班底总算有着落了。”


    王学森长长舒了口气。


    林芝江手下人不多,但都是经过特训的军统精锐,远比吴四保警卫队和杨杰招募的青帮渣滓要强。


    这点从他们很快查到方长顺的位置就能看出来。


    强援!


    绝对的强援!


    养这么一批人,对王学森来说很实惠、经济。


    他压根不缺钱。


    方长顺的十万赎金,他只给了丁墨村三万,扣下的七万全藏在了王家以前的私宅,连婉葭也不知情。


    男人嘛,没点私房钱。


    真张着嘴找女人讨生活,多没面子。


    不过给林芝江的钱,的确是婉葭给的生活费。


    看起来,苏大小姐真打算包养自己了。


    ……


    下了班。


    王学森径直去了财务室叫上叶耀先、杨杰、吴四保几个虚假兄弟去了大世界喝酒。


    一直玩到后半夜,他才满身酒气的回到家。


    花花公子嘛,来这几天了,不“原形毕露”一下是说不过去的。


    毕竟,他在李派眼中的标签就是管不住下半身,好控制的纨绔子弟。


    “嫂子!”


    “人我给你送回来了!”


    杨杰扶着王学森下车,送到了门口。


    “小敏,过来帮我扶一下先生。”


    “这是去哪混了,喝这么多,一身的胭脂味。”


    苏婉葭迎了出来,用上沪本地话不满骂道。


    “咳咳。”


    “嫂子,我还有事先走了啊。”杨杰不敢逗留,连忙告辞。


    回到客厅。


    小敏打水给王学森擦洗脸颊。


    王学森一把抱住她,张嘴就亲:“婉儿,婉儿。”


    “先生,你,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太太。”小敏吓的花容失色,慌乱躲闪着。


    “哇!”


    王学森突然拨开小敏,冲到了卫生间,张嘴狂吐了起来。


    ……


    回到卧室。


    苏婉葭看着躺在藤椅上,脸色青白的学森:“咋喝这么多?”


    “你不怪我出去鬼混吗?”王学森揉着刺痛的额角,淡笑问道。


    “我是那不懂事的人吗?”


    “只是你没必要喝这么多吧,胆汁都快吐光了。”


    苏婉葭白了他一眼,走到身后替他按摩起鬓角。


    “他们故意轮番灌我,想从我身上套信息。”


    “想打入这帮家伙内部,不容易啊。”


    “以后这样的酒局少不了。”


    “还好你不是我真老婆,要不有得伺候了。”


    王学森仰头看向她。


    可惜太过伟岸。


    背躺着只能看到山,看不到脸。


    “就你这贫嘴样。”


    “你就是不喝酒,我也不嫁你。”


    “嫁你能气死,少活十年。”


    苏婉葭又心疼又无奈,嘴上却半点不饶他。


    “古人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


    “山城距离上沪可不止千里。”


    “咱俩上辈子肯定是冤家。”


    “而且,是我负了你的那种,要不你怎会这么不待见我呢?”


    王学森说着,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你,你没事吧。”苏婉葭有些不知所措。


    王学森不说话。


    只是看着窗外明月,泪雨无声。


    他确实有点醉了,心里酸楚的厉害。


    “想家!”


    “想我妈了……”他喃喃而语。


    苏婉葭看着他,喉头一阵哽咽。


    是啊。


    这个男人是世上最孤独的人。


    他是王二少。


    王家高门阔院,却无他容身之地。


    他是李幺娃。


    那残破的小家里,他的老母、妹妹却被军统盯的死死的,随时命悬一线。


    他本是一普通人,却顺江而下,千里相逢,勇闯魔窟。


    这繁华本就与他无关。


    他现在唯一的家人只有自己。


    唯一能依靠也只有自己。


    然而……


    自己只是个虚假的妻子。


    他背后也只有虚假的师生情谊与苏家。


    他孑然一身!


    一无所有!


    也许自己应该对学森多点关心,至少让这个家多些温暖,让他待的安心一点。


    该死的鬼子!


    苏婉葭回过神来,王学森已经睡着。


    她俯下身,轻轻擦干了他脸上的泪痕。


    ……


    翌日清晨。


    苏婉葭早早起来,在厨房里做了发糕、窝窝头。


    上次,她和王学森在一家中餐馆吃饭。


    王学森当时发现了发糕,还有一种叫“驴打滚”的东西。


    他竟然连米饭都没要,光吃的这俩样。


    而且,他似乎对勾芡、汤汁较粘稠的菜品更感兴趣。


    苏婉葭很好奇,这家伙可是土生土长,一辈子没走出山城的本地娃,怎么饮食口味会偏北方菜系?


    “学森,起来了,吃早饭了。”


    苏婉葭端上屉子和紫菜蛋花汤,一叠咸菜,一叠咸肉。


    “怎么不是三文治、牛奶?”王学森与苏婉葭目光一接,心惊肉跳。


    不好,要坏事。


    苏婉葭被他严肃的样子吓到了:“上次……”


    草!


    王学森暗骂大意了。


    无论是养尊处优的王二少,还是李幺娃。


    从履历来看,都没去过北方。


    怎么会偏好北方饮食?


    这本身就是天大的漏洞。


    还好是苏婉葭发现的,这要被76号,或者军统的人发现,又会引起无穷无尽的猜忌、调查。


    甚至他能迅速掌握语言,驾驶等特殊之处都会被无限放大。


    毕竟,他的对手是戴笠,是把戴笠军统在上沪打的满地找牙的李世群。


    全是当世顶级人精啊!


    这些人手里现在还不知道握有多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报。


    比如丁墨村的情人沈悦,上次就险些穿帮。


    王学森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婉葭倒是贴心,大清早的给自己做早餐。


    只是她跟自己一样,忽略了细节。


    俩人都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王学森刚想安慰无所适从的婉葭,陡然就觉身后有一道目光在冷冷盯着自己。


    小敏在!


    不行!


    想到这,他猛地一把将屉子扫翻在地,怒吼打断了婉葭的话语:“你给我闭嘴!闭嘴!”


    “什么意思,嫌我身上没钱了是吧,什么糙玩意,打发叫花子吗?”


    “苏婉葭,做人别太势利。”


    “别忘了,‘谁无虎落平阳日,东山尚有再起时’,我王学森还用不着你来阴阳我!”


    “让开!”


    说着,王学森一把拨开被骂傻了的婉葭,抓起包气冲冲夺门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