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大秦:不是徭役

作品:《综快穿:从有空间开始

    时苒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憋着一股劲,还是被嬴政那番话触动了,想要证明给他看。


    自从那日从宫中回来,她就忙得脚不沾地。


    造纸坊的第一批竹纸棉纸刚出成品,她就急着要找人手。


    这天晌午,她径直去了王翦府上。


    老将军正在院中拭剑,见她来了,有些意外:“时内史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时苒行了一礼,“冒昧上门,实在是有急事在身,时苒想请将军帮个忙。”


    “造纸坊需要人手,能否找些伤残退伍的将士,或是生活困难的将士遗孀?”


    王翦放下手中的布,眉头微皱:“为何偏要找这些人,咸阳城里壮劳力不少。”


    “有句话叫士为知己者死,他们为秦国流过血,秦国不该寒了他们的心。”


    王翦握着剑柄的手顿了顿。


    他带兵三十年,多少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太知道一个伤残老兵回家后的日子有多难。


    “你可知,他们大多做不了重活。”


    “知道,但轻省的活计总有。”


    在她眼里,王公贵族、庶民奴隶没什么不同。


    都是人,都只有一条命。


    他们缺的,不过是个机会。


    王翦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王上可知?”


    “知道。”时苒也笑了。


    “王上既愿意给我机会,我必证明给他看。”


    四日后,人送到了造纸坊。


    时苒看着眼前这群人,缺了条胳膊的老兵拄着木棍,面黄肌瘦的妇人牵着半大孩子,个个衣衫褴褛,在秋风中缩着肩膀。


    他们低着头,像是来领罪受罚的。


    “抬起头来。”


    “这不是徭役,是做工。”


    时苒提高声音,尽量让每个人都听清。


    “我雇你们来,按月发工钱,让你们有个进项,能养家糊口。”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兵抬起头,声音沙哑:“女公子,我少了一条腿,什么也做不了……”


    “你能做。”时苒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秦国不会放弃你们,这里有的是你们能做的事,分拣材料、晾晒纸张、整理成品,哪样都不必拼力气。”


    人群中,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掩面痛哭。


    一个妇人拉着孩子扑通跪下:“谢女公子给条活路……”


    时苒压下心头的酸涩,扶起妇人,转身取来名册。


    “来,一个个登记,会写字的写字,不会的按手印,今日起就算工钱。”


    秋风卷起几片枯叶。


    而在不远处,嬴政负手而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王翦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看见了吗?”


    嬴政唇角微扬,“时卿曾对寡人言,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你说,她是不是想要点燃那把火?”


    王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方才还垂头丧气的人群,此刻竟都挺直了腰杆。


    一个独臂的老兵正笨拙却认真地帮妇人搬动竹筐,几个半大的孩子也开始帮着整理器具。


    “确实出乎意料。”王翦沉吟,“臣原以为,她只是心善。”


    “心善?”嬴政轻笑一声,“若是只凭心善,寡人不会用她。”


    “大秦要的不仅是铁骑强弩,更要人心所向。”


    “她做的,正是寡人想做的事。”


    嬴政转身,“回宫,让她放手去做,你多照应着。”


    “诺。”


    临走前,嬴政又回头望了一眼。


    阳光正好落在时苒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边。


    她抬手擦汗的刹那,仿佛整个咸阳城的秋色都明亮了几分。


    “王翦。”


    “臣在。”


    “你说,她会不会真是上天赐予大秦的礼物?”


    “或许是吧。”


    嬴政唇角微勾,转身离去。


    风中吹来他的声音。


    “是啊,正是时候。”


    ...


    时苒在造纸坊安顿好那群特殊的雇工,看着他们从最初的惶惑不安到眼中渐渐有了光亮,心里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她仔细交代了负责造纸流程的工师,确保每个人都分配到力所能及的活计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咸阳城外的冶铸工坊。


    尚未走近,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炭火与金属的灼热气息。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风箱的呼哧声,工匠们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


    秦军锐士,如今装备仍以青铜兵器为主,铁器虽有,但质地较脆,性能不够稳定。


    她在工坊令的陪同下,仔细查看了现有的竖炉。


    炉体由厚厚的黏土和石块垒成,结构粗犷,测温基本靠老师傅的经验。


    风箱效率也有限,导致炉温起伏较大,这正是铁质含杂质多容易脆裂的原因之一。


    “此处,还有此处,需要加厚,内部用更耐火的黏土重新衬里,另外,风箱的进气口和排气道要改,像这样……”


    她一边画着简易的示意图,一边解释。


    周围的几个工匠老师傅起初对这个女内史还心存疑虑,可见她寥寥几笔就将炉体结构画得清晰明了,不由得都围拢过来。


    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烟火色的老工匠皱着眉,指着图纸上风箱连接处。


    “内史,此处改动,是何道理,以往都是直进直出。”


    时苒耐心解释道:“老丈你看,气流直进直出,看似刚猛,实则紊乱,不利于炉内温度均匀,稍作弯曲,形成回旋,可以让炭火燃烧更充分,热量也更集中稳定。”


    “炉温上去了,炼出来的铁水杂质更少,自然就不那么容易脆了。”


    老工匠眯着眼,对着图纸琢磨了半天,又看了看那呼呼作响的旧风箱,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这么一改,像是给炉子顺了气,气血通畅,身子骨才能硬朗,是这么个理儿!”


    就在时苒埋首于工坊,忙得脚不沾尘之际,外界关于她的传言,却如同野火遇春风,越烧越旺。


    一位女子,被秦王任命为内史,本就是秦国乃至整个时代的新鲜事。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那日在朝堂说的四句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四句话迅速在咸阳的士人阶层中流传开来。


    有人击节赞叹,认为此言道尽了士人风骨。


    也有人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好高骛远的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