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大秦:最好的先生

作品:《综快穿:从有空间开始

    嬴政提点精准老辣,直指要害。


    时苒一边修改,一边在心底惊叹。


    这绝不是一个深居宫中未曾亲临战阵的君王能凭空想出的,更像是一个早已在脑海中推演过无数遍的老练统帅。


    天生的王者。


    时间流逝,当时苒终于放下笔,将写好的竹简呈给嬴政时,外面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嬴政接过去,快速扫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将那卷竹简放在了枕边。


    “尚可。”他吐出两个字,算是评价。


    时苒松了口气,这才发觉后背竟有些汗湿。


    嬴政靠在引枕上,闭目蹙眉。


    时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王上,臣略通医理,可否让臣为您请脉?”


    嬴政眼睫微动,睁眼看她,深黑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片刻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搁在锦被上的手腕缓缓递了过来。


    时苒收敛心神,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他的腕间。


    指尖传来的脉搏跳动强健有力,如同他内里的意志,蓬勃而坚韧。


    但在这强健之下,还有深藏的虚乏,那是幼年在赵国为质时留下的磋磨,是回秦后步步惊心劳心费力耗损的根基。


    底子极好,却经不起长久透支。


    这次病倒,更像是积劳成久,加上赵姬之事带来的心神震荡,终于爆发。


    她松开手,走到案边,取过空白竹简和笔,唰唰写下一张药方。


    “王上底子犹在,只需好生调养,短时间切忌再过度劳神,这是臣拟的方子,可让太医令斟酌使用。”


    她又另起一简,写下几样药膳,“这些药膳,平日也可用些,温和补益。”


    嬴政目光扫过那两卷竹简,调侃道:“你倒是开始安排寡人了,寡人也有事安排你。”


    “将作室扩大规模之事,不止于咸阳,尤其是冶铁,关乎军国重器,需尽快推行,你与李斯、蒙毅、冯去疾商议,拿出具体章程,再报于寡人。”


    “是。”


    “那晚你所放的烟花,除观赏外,可还有别的妙用?”


    时苒心道果然瞒不过他,坦然回答:“此物名为火药,若能善用,其威可开山裂石,声如天公震怒,烟花,不过是其中不同配比。”


    许久,嬴政才缓缓开口。


    “寡人会调遣一批秦墨子弟予你,你便于骊山,专司研究此物,一应所需,寡人会命人秘密供给,此事,绝不可与外人知晓。”


    骊山。


    时苒心中微动,那是秦始皇陵所在。


    帝王陵寝,并非行将就木时才修建,而是自登基之初便开始营造。


    “臣,领命。”


    时苒没有多问,干脆地应下,最后叮嘱道:“政务虽重,然王上身体才是根本,还请务必好生调养,勿使臣等担忧。”


    “公子成憍,所图不小。”


    “王上,你是一个很好的先生。”


    嬴政听了,只是又嗯了一声,重新阖上眼,脸上倦意更深,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时苒躬身行礼,轻步退出寝殿。


    走出宫门时,夜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她抬头望了望咸阳城上空,却吹不散心头的微热。


    方才嬴政教她的那些。


    这不仅仅是传授,或者手把手培养她,更像是一种尝试性的交付。


    信任。


    这个词对于任何君王都弥足珍贵,更何况是刚刚经历过至亲与近臣双重背叛的嬴政。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天生王者的理解还是浅薄了。


    他不仅拥有掌控一切的魄力与智慧,更有着绝非寻常的胸襟与近乎残酷的自制力。


    赵姬、吕不韦,那是扎在他心口最深的刺,是足以让任何人失控暴怒的奇耻大辱。


    她亲眼见过他与赵姬争执后的压抑,感受过他对吕不韦那刻骨的恨意。


    可这些汹涌的情绪,最终都被他死死压在了理智之下。


    他依旧能冷静地分析吕不韦的功与过,权衡杀与不杀的利弊。


    怒而不泄,恨而不滥。


    万事藏于心,而不困于行。


    这份强大的心性,这份将个人欲望与情绪完全置于目标之下的决绝。


    让她心惊,更让她心生敬佩。


    她要学的,还有很多。


    不仅仅是嬴政教导她的那些,更是这种于惊涛骇浪中,依旧能稳稳掌舵的定力。


    明明自己年岁比他大,经历的比他多,但却远不及矣。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都大。


    嬴政,是最好的先生。


    时苒走后,寝殿内重新归于寂静。


    殿内只剩下他一人。


    不,或许从来都只有他一人。


    嬴政重新躺下,却没有立刻阖眼,而是抬起手,静静地看着。


    这是一双少年的手,指节修长。


    他信任时苒吗?


    他不知道。


    母后曾是他最亲近之人,吕不韦,曾是他倚重的仲父。


    可结果呢?


    但他需要时苒。


    需要她那超越常人的见识,需要她那份与污浊朝堂格格不入的透彻与可用。


    教她权谋,让她接触核心军务,都是在试探,也是在打磨。


    他在赌,赌她的眼界与立场,赌她与这秦国与他嬴政的利益,是否一致。


    她说他底子好,只需调养。


    底子好……是啊。


    赵国那些饥寒交迫担惊受怕的日子没能击垮他,回到秦国后步步惊心的岁月也没能压垮他。


    这一次,也不会。


    他将手缓缓握成拳。


    情绪是弱点,依赖是破绽。


    他可以将一些东西交付出去,但那必须是在他绝对掌控之下的利用与驱使。


    他的心,承载一切,却不被任何外物所动摇。


    吕不韦,楚系,韩系,六国……所有挡在他路上的人或物,都将在他的意志下,被这双逐渐有力的手,一一碾碎。


    那个寒冷的冬天,破旧的庭院里,母亲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用单薄的身体为他挡住凛冽的寒风,哼唱着不成调的曲子。


    逃回秦国的路上,颠沛流离,她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他手里,自己饿得偷偷啃食野菜。


    可母亲,选择了背叛。


    那他便选择彻底斩断。


    从今往后,他不再需要那些虚无缥缈的温情。


    这江山,他会用自己的方式,牢牢握在手中。


    至于时苒。


    她说,他一个人就是千军万马。


    她说,权势于她,是浮云。


    她说,她重诺。


    那他便看着。


    看着她,如何践行诺言。


    若当真不负此言……


    嬴政的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宫墙,看到了更为辽阔的天地。


    寡人便许你青史之上,与寡人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