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原本是不想管的。


    她对方晓本来就没什么好感，这人从一开始就看她不顺眼，话里话外都带刺，她也没必要替她出头。


    言昭已经准备转身离开。


    可下一秒——


    “啪”的一声。


    巴掌声清脆刺耳。


    那女人打完还不解气，冷笑着开口：“你这种不知道从哪来的孤儿，还敢在这装大小姐？还有你家认回来的那个，听说早早就生孩子，看来也是哪个山沟沟被老汉睡……”


    这句话还没说完，言昭脚步停住。


    还没等她回头。


    一道身影已经猛地冲了过去。


    方晓直接扑上去，抬手就要还回去，声音发狠：“你嘴怎么这么贱啊，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动作急，几乎是带着情绪砸过去的。


    那女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


    这时言昭走了过去，伸手一把扣住那女人的手腕，顺势往后一拽。


    那人被拉得一个踉跄，还没站稳——


    “啪！”


    言昭反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声音比刚才更响。


    动作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那女人整个人愣住，脸偏到一侧，几秒都没回神。


    方晓也僵了一下。


    她站在旁边，呼吸有点乱，刚才的狠劲还没散干净。


    言昭松开手，站直身子，目光冷冷落在对方脸上。


    “你——”


    话还没说完。


    言昭已经抬脚，干脆利落地踹在这个女生膝盖上。


    力道不算轻。


    那女人整个人猛地一软，膝盖一弯，差点直接跪下去。


    女生脸色瞬间变了。


    “你干什么！你竟然敢打我！”


    言昭松开她的手，站在那里。


    心里面跟着叹口气，她也不想做圣母，只是觉得方晓会闹事，方家到时又不高兴了。


    到时母亲又要难受，再把这个难受殃及到自己。


    而且最主要的还是，刚刚这人骂自己，方晓竟然会生气。


    “我就是你嘴里的那个方家真正大小姐。是，我是从偏远地方出来的，也生过孩子——


    但我男人不是你嘴里的那种人，他是京大的学生，现在已经是京大的教授。你动手打她，还顺带编排我，我回你一巴掌，这事，算不过分吧？”


    周围的人渐渐围了上来，声音压得不低，断断续续地传开。


    “真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的是方家的那个。


    “两人关系不是不好吗？


    “看起来这气质是不太像山沟沟的乡巴佬。


    被打的女生脸色发白，膝盖还隐隐发抖。


    人没再敢往前一步，可嘴上依旧不肯松口，反倒抬高了声音。


    “方晓总说自己是方家唯一大小姐，而且她还总仗着自己是方家的人，各种骄横跋扈，我也不是说你坏话，是在替你说句公道话！


    言昭终于知道方晓为什么总是针对自己了。


    原来自从自己被方家认亲后，这姑娘在外面是这么被人欺负。


    而且这种脸皮厚的撒谎，还真的是张口就来啊。


    “我已经结婚了，方家现在是只有方晓一个大小姐，她说的也不算错。


    四周瞬间安静了一瞬。


    那女生脸色僵住，明显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这家里有个养女争宠，这人竟然无所谓？


    站在她身后的方晓这时慢慢抬起头。


    她脸上还带着被打出来的红印，头发有些乱，眼睛正在一点点睁大。


    惊愕，混着一点压不住的茫然。


    她死死看着言昭。


    这个她一直厌恶、甚至恨不得她消失的人，此刻却站在她前面，把所有话都挡了下来。


    喉咙发紧，她下意识抓住洗手台边缘，指节泛白，呼吸也有点乱。


    她不明白。


    明明她一直针对她。


    明明她巴不得她不好。


    那她为什么——


    要帮自己？


    那几个人脸色变了变，互相看了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气氛散得很快，三三两两离开了。


    洗手间一下安静下来。


    言昭也没再理会，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啦落下。


    她把手放进去冲了冲，又捧起水拍了下脸，水珠顺着下巴滑下来，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方晓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像是刚回神，才慢慢走过去。


    她也打开水，低头把脸埋进去，动作有点用力，水花溅开，额前的发丝全湿了。


    两个人并排站着。


    谁都没先开口。


    言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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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没想到你是个窝里横。


    方晓：“……


    她动作顿了一下。


    过了两秒，她才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水，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


    她张了张口，像是想说什么。


    谢谢卡在喉咙里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不习惯。


    也不甘心。


    话到了嘴边，最后变成一句有点生硬的：“……你刚才，没必要。”


    声音不大，还带着点别扭。


    言昭关了水龙头，随手甩了甩手上的水，没看她，“我不是帮你，我是不想母亲难受，也不想被你拖累，而且那个女的还对我说的那么难听的话。”


    方晓一愣。


    言昭转身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侧头看她一眼。


    “要是下次还这样，被人打也不吭声，那你就继续挨着。”


    说完，她没再停，直接往外走。


    方晓站在原地，手还撑在洗手台边缘，指尖一点点收紧。


    她盯着那道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喉咙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那句没说出口的谢谢，压在心口，怎么都散不掉。


    言昭回到方母身边，神情已经恢复如常。


    只不过在她刚站定，周围就开始有人低声议论，消息传得很快，没过多久，走廊那头就有动静。


    几个穿制服的人进来，神情严肃，把刚才动手的女生直接带走。


    那女生脸色惨白，还想挣扎解释，声音被压了下去，很快就被带离了现场。


    方晓也不是真的窝里横，在把自己的脸露出来，就被人处理好了。


    这一闹，事情彻底压不住了。


    方母也跟着知道了，还没来得及着急和担心，就听说昭昭护住了晓晓，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她自然是眼眶一下就红了，再快步走到言昭面前的时候，伸手，一把把言昭抱住。


    方母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抱着，肩膀微微发抖。


    言昭被她抱住的那一瞬，身体顿了一下，然后回抱。


    周围的人看见这一幕，也都安静了下来。


    没人再出声。


    只有方母压抑着的呼吸声，一点点传出来，说：“昭昭，真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