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是真的气到了。


    她走出去几步，胸口还在起伏，手指都攥紧了。


    自己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从头到尾都没有跟顾城有过任何不清不楚的关系，这辈子她对那个人只有厌恶，甚至巴不得他过得更惨一点。


    可顾煜还是不信。


    那种被怀疑的感觉，让她心里一阵发堵。


    言昭本来已经要继续往外走，可她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脚步猛地停住。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顾煜。


    “行，我们今天去医院看看顾城。


    顾煜原本还站在那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压着一点情绪。


    甚至那点情绪里，还带着一点隐隐的愉悦。


    她刚才那样气。


    至少说明，她在意自己。


    可现在这一句话，直接把那点情绪全掐断了。


    顾煜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他脸色虽然难看，可还是点头。


    两人吃完东西后，便让人备车。


    等到两人离开，三个阿姨站在门口，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上车，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没敢多问。


    这小两口肯定闹矛盾了。


    而车上言昭坐在靠窗的位置，整个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神色平静地看着窗外，连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顾煜坐在她旁边，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却微微抿着，甚至带着一点闷气的意味。


    脸上是明显的不高兴。


    他伸手抓住言昭的手。


    不松。


    指尖在她手上反复揉捏，一下重一下轻，像是在发泄什么情绪。


    言昭知道他在闹脾气，她也没挣开，只是没有像以前那样去哄他，只任由他抓着。


    车子一路往前开。


    可路线越来越偏。


    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变得陌生。


    看着不像是去医院的方向。


    言昭看了一会儿，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这不是去医院的路吧？


    顾煜本来还绷着脸。


    听见她主动跟自己说话的那一瞬间。


    整个人像是被点了一下。


    他立刻侧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脑袋靠在她肩上。


    语气一下子软下来：“昭昭，你终于跟我说话了。


    那点刚才的冷脸，像是瞬间消失。


    带着一点没脸没皮的意味。


    言昭被他这一反差弄得一愣。


    有点想笑，又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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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奈。


    “你真的是……”


    前面的司机已经快绷不住了。


    他本来是直视前方开车的，可这动静实在太大。


    他忍不住想往后视镜看一眼，可又不敢，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导致司机眼皮子开始抽搐起来，死死盯着前面，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没看到。


    ……


    车子一路往偏僻的方向开。


    路上，言昭才从顾煜口中知道，顾城和李玲待的那个医院，是专门收治感染病人的地方。


    差不多整个京市有传染风险的病人，都会集中在那里。


    言昭听完，心里一下子紧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地方。


    她侧头看向顾煜，眉头都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急切，“那我们过来……”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都有点不敢往下说。


    顾煜伸手把她的手握住，指腹轻轻揉了一下，语气不紧不慢，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我们不会感染，要是真那么容易出事，这医院就开不下去了。”


    他说着，语气自然地继续，“昭昭你想想，医生护士每天都在里面工作，接触的人比我们多，如果有问题，他们怎么上班？”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她。


    言昭听完还真的想了想。


    确实是这个道理。


    那点刚冒出来的紧张慢慢散了一点。


    她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


    走廊尽头，是一间单独隔开的病房。


    门是封闭的，只在中间留了一小块透明玻璃。


    言昭靠近那块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


    房间不大，很压抑，灯光惨白。


    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一眼看过去，她几乎没认出来。


    整张脸已经变形，皮肤鼓起一片一片的脓包，有的已经破开，黄白色的液体黏在皮肤上，连带着周围的皮肤都红肿发烂。


    脖子、手臂，能露出来的地方，没有一块是好的，全是密密麻麻的疮口。


    有的结痂，有的还在渗着东西，衣服都被黏住了。


    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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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重又断断续续。


    人躺在那里，像是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


    言昭只看了一眼。


    胃里猛地翻了一下。


    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当场吐出来。


    言昭这边的动静不小。


    她刚后退那一步，呼吸乱了一下。


    屋里的人立刻有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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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城原本缩在床上，一听到动静，身体先抖了起来。


    他以为是护士进来，要给他打针、抽血，那种反复的折腾已经把他吓怕了。


    可当顾城等半天门也没打开，人也没进来，他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


    他整个人直接僵住。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太熟悉了。


    顾城像是没反应过来，脑袋歪了一下。


    紧接着他眼睛猛地睁大，那程度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突然从床上滚下来，连拖带爬地冲到门口，手重重砸在门上。


    “砰砰砰——”


    声音急又乱。


    “小昭！”顾城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发哑，“你终于找到我了！”


    他整个人贴在门上，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混着脸上的脓液，看起来更让人作呕。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我都快疯了……”


    他说得断断续续，声音带着哭腔。


    “你放心，我这辈子都跟你在一起，我哪儿都不去，我只要你，你——”


    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闷响。


    言昭直接抬脚踹在门上。


    那一下力道不轻，门都震动起来。


    她脸色冷得厉害，刚才那点恶心还没散，语气更是毫不客气。


    “看来你脑子还没治好，还在做梦？”言昭嗤了一声，眼神冷得厉害，“你现在这副样子，自己照过镜子没有？我看一眼都恶心得想吐，你还在这儿自作多情？”


    她往前逼了一步，语气更狠，“你他妈还觉得我喜欢你？你跟李玲那点见不得人的事，是我放的火！”


    顾城整个人僵在那里。


    言昭的话，一句一句砸下来，他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


    脑子却已经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