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娘不见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要去找娘！


    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从三万里的深渊爬出来的。


    当他不成人形地晕倒在金碧辉煌的魔宫面前，再次醒过来时，


    身边站了七八个穿着华丽年纪相仿的小孩。


    “喂，你是谁？”


    小孩瑟生生回：“我叫屠寂......”


    “撒谎，你怎么也配姓屠？”


    立刻有人踹了他一脚。


    “没听过这个名字......”他们面面相觑，


    “不对，传闻里还有一个人......”


    “他不会就是......”


    他们相对而视，像是在沉默中交换确认什么信息。


    随后，


    “你真的叫屠寂？”


    “是，是的。”


    “巧了，我们也姓屠......”


    小男孩虽然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莫名的亲近：“那你们知道我娘在哪里吗？”


    “从我胯/下钻过去，我就告诉你，你娘的下落......”有个高瘦年龄稍大的少年满脸邪恶。


    其余魔子一听纷纷附和：“对，只要你爬过去，我们就告诉你......”


    “爬啊，快爬......”


    小孩童从未见识过魔渊外面的世界，他们说也姓屠，说不定真的知道娘亲下落。


    他咬了咬牙颤颤巍巍地低头，从那个趾高气扬的裤/裆下钻了进去......


    谁知，被身后一脚狠狠踹飞出去：


    “让我助你爬快点！”


    胸口肋骨一阵刺痛，同时嘴巴也被狠狠磕在了地上，他疼得咳出了几口血。


    引得所有人嘻嘻哈哈地一阵狂笑：


    “噗嗤，深渊跑出来的脏东西，他竟然真的信了？”


    “哈哈哈......”


    有人趁着小孩动弹不得，又狠狠踹了他几脚。


    忽然，有一个身穿锦衣金靴的小女生从背光处走了过来。


    屠苓骄傲地仰着一张精致小脸，平等地鄙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宴会快开始了，你们还有兴趣在这弄死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不嫌弃脏了手，恶心吗？”


    她这么一说，几个人立马嫌弃地躲开了。


    屠苓坏坏地勾起嘴角，“毕竟他可是你们的亲弟弟啊……”


    “屠苓，你闭嘴！”


    “我们才不要这么恶心的东西当弟弟......”


    屠苓的讽刺成功激怒他们破大防了，暴雨一般的拳头落下......


    小男孩漆黑的瞳仁满是血丝：他不明白只是想找娘，为何总会招来羞辱和毒打？


    -


    我像上帝视角冷冷旁观着，浑身魔息暴涨！


    指尖微微动了动......


    “站住！”


    脏兮兮的小孩忽然像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和灵魂，慢慢站了起来，眼神盯住他们。


    “你......”他们似乎立马意识到了危险，转身就跑！


    小男孩提着剑，身如鬼魅追了上去！


    一剑解决掉一个，干脆利落！


    杀的越多，越多的血从我的手臂沿着剑柄流下！


    眼眸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猩红，我什么也看不见了，只余下杀戮！


    杀！！！


    他们该杀！！！


    ……


    杀意爆涨，我感觉不到其他情绪了。


    忽地有一道光撕开了血腥的薄膜，清冷的影子伸手过来，


    企图阻止我：“前辈，你怎么了？”


    “滚开！”


    玉兰幽香扑入我的鼻尖，怀里的清音铃被他催动，


    “前辈！住手......eng！”


    苑厉阑冲到面前，用身体挡住了我灌注全身修为的一剑：


    “我要他们死！！！”


    “前辈，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咳咳......”血沫从苑厉阑的嘴角蜿蜒而下，他伸手握住我的剑刃。


    ......


    我有些愣神，刚才每一剑落在他们身上，统统都反噬了在我自己身上.....几息下来我已体无完肤......


    最后一剑刺穿了苑厉阑的胸口，我明明不疼的；


    但盯着那他胸前漆黑的口子血汩汩流下，


    我心疼，疼死了！！！


    忍不住狠抽了一口气，恢复了一点神志。


    气若游丝地笑了笑：“苑厉阑......你怎么来了？”


    别看......


    我欲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满目疮痍。


    满身的血污狼狈……和我不堪入目的过去……


    “前辈，他们想刺激你生出心魔，逼疯你。不要中计了......”苑厉阑拦下我，眼眸沉痛。


    是啊，我想起来了。


    小小的老子没能为亲自为自己复仇，他们统统死于内斗！


    八岁，我从深渊爬出来了，我娘没死，也没失踪。


    她在几日后出现，面无表情地看着奄奄一息的我，如同看卑微可怜的狗，从此把我藏在各种地方，直到最后一次，丢弃在了人间的大雪天。


    我颤抖地伸手捂住苑厉阑的眼睛：“你都看见了？别看！脏……”


    ......


    我心中那抹高岭圣洁的雪霜，见不得如此丑陋和肮脏！


    不该玷污了他的眼。


    苑厉阑抓下我的手：“是他们该死！”


    “前辈没错……不脏......”


    他紧紧把我抱在怀里，


    我分不清是他在颤抖，还是我在颤抖。


    他明明有洁癖的。


    一阵钝痛袭来，眼前一黑，我听不见苑厉阑漂亮的小嘴巴叽里咕噜说什么了。


    好像有点死了。


    苑厉阑轻轻抱住昏迷不醒的我，眼底的黑暗汹涌，厉声带着威压：


    “滚出来！”


    -


    躲在黑暗中藏得好好的梦魔被苑厉阑一剑刺破隐秘的藏身处，跌跌撞撞滚了出来——


    “又是你？你又坏我好事！”梦魔满脸愤怒，不敢置信。


    这小子怎么如此邪门？


    “我说过，再敢出现在前辈面前打他注意，绝不会放过你。”苑厉阑眼神也不给他一个，只死死盯住屠寂身上的伤口，剑随心动......


    剑气暴涨，杀招必死！


    不留活口。


    好凶残的仙门小子！


    梦魔立马跪地求生：“等等，你不能杀我，我是被逼的！”


    妈的，每回遇见这小子，硬气不了一秒！


    呵。


    “又是被逼？”


    “这次是真的！”梦魔发誓！


    “那就是说上一次不是真的？”


    梦魔语塞，这么敏锐做什么？


    “上一次，是半逼半就……魔君主动提供梦为食，不吃是傻子......”


    瞥见苑厉阑动容，梦魔立即脚下生风，逃命！


    这是它的地盘，它做主！


    草啊，作不了一点主！！


    倒霉崔的！


    才逃窜了几步，被一剑死死钉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奄奄一息了。


    梦魔死不瞑目，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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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咽下最后一口气：“惹到我，算你本事，但惹到那个人……你死定了！”


    ......


    梦魔死了，黑暗不退，恶梦不醒，反而魔气失控般把他们卷在了漩涡中心。


    随时绞杀！


    苑厉阑眸子紧缩，微微扬头。


    此时，


    暗黑的漩涡中心睁开了一双赤红炽金的眼睛：


    “何人敢坏我好事......”


    强大的威压，如开天辟地的剑，杀向站在地上的两个人。


    “梦魔临死前说的人就是你这魔物？”


    苑厉阑抬眸冷冷：“绑架前辈，逼出他心魔，你想做什么？”


    他单手抱着怀里的人，巍然不动，原本钉在梦魔身上的剑拔地而起，浩然的剑气，直指天穹。


    小小剑气竟然扛住了那道泻下来的威压，撕裂了一道屏障，把两人紧紧庇护在其中。


    空中那双诡异的魔瞳难得动了一下，这还是第一个敢直视它的狂妄之徒。


    是个人才啊！


    “年轻人，见你有点本事，不如跟我合作？”


    苑厉阑不为所动：“我仙门中人不屑与魔头同流合污。”


    魔瞳微微一抖：“你怀来抱的这个，不也是个魔头？”


    苑厉阑冷嗤一声：“尔等鼠辈岂可与前辈相提并论。”


    ！！！


    魔瞳怒睁：你小子，还搞歧视？


    “你可知道我是谁？帮助我，我能给你的比他更多......”


    “滚！”


    白衣小子来去自如，竟带着他怀里的情人旁若无人地跑了。


    魔瞳气得双目失焦：


    这小子三番五次坏我好事！


    若不是此人实乃仙门中翘楚，它此刻状态不允许，哪里容得下有人如此放肆？


    夺舍，必须立马夺舍！


    它盯住地上死去的梦魔，猛地惊醒：


    刚才那些真的是屠寂的心魔吗？


    屠寂的心魔分明应该是......


    随即怒骂了一句：废物！


    被屠寂骗了！


    随即把梦魔全尸全部吸纳入自己体内！


    吸溜吸溜，不留一丝痕迹！


    千年的魔，大补！


    -


    -


    林巳站在原地，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抱着两只灵符折叠成活灵活现的兔子，满脸焦急地冲第66个路人吼：


    “不卖不卖！”


    “这对兔子不卖！”


    路人上下扫了他一眼，眼色一变：“兔子不卖，别的卖吗？”


    林巳瞬间恼怒：“你是看准了小爷我两只手没空抽你？”


    蹦起来就要脚踹对方。


    “给小爷滚！”


    我和苑厉阑重新出现的时候，正看见他抬腿老高，狠狠踹人。


    “你们怎么回事？终于回来了......”


    林巳哭唧唧跑过来，“这护城大阵明明开着啊，而且祭月节灵力比平日更强，怎么会有魔闯入？”


    在林巳眼里，我们不过先后消失了一个时辰，又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倒也不是能防得住所有的魔......”我的心思复杂翻滚，仍心神不定。


    你眼前不正有一个吗？


    林巳似乎被吓到，“那得是多厉害的魔头？你们没事吧？”


    苑厉阑伸手一一接过他手中替自己保管的物件，淡淡道：“已无大碍，早该被我一剑杀了。”


    林巳震惊，既然是如此厉害的魔头，苑师兄说得如此轻松......顷刻眼里充满了崇拜！


    我宗门大师兄果然厉害！


    我琢磨了一下：“早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