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天降横祸?
作品:《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 第164章 天降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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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了董百户,许克生兴冲冲回到了家。
他要亲自上阵,指点族人打井。
虽然宋代已经有手压井,但是在民间并不普及,至少许克生来大明这么久,还从未见人用过。
为了董桂花使用便利,许克生相中了紧邻厨房北侧的一片空地。
先将井打好,明日扩建厨房,将手压井包揽进去。
许克生命人在地面挖一个脸盘大小的浅坑,倒满清水。
然后命族人擡来第一根铁棍。
铁棍长不过两尺,手腕粗细,一端穿孔,绑了两根粗长的槐木棒,成十字形交叉;
另一端做好了肩榫。
之后再拿来第二根铁棍,长约三尺,一端磨的极其锋锐,闪着寒光;
另一端也有肩榫,恰好和第一根连接起来,再用铁销固定。
在许克生的号令下,四个棒小伙子各执木棒一端,齐力将铁棍擡起,再轰然朝着水坑奋力下砸。
他们如此反复,铁棍便一寸一寸没入土中。
等铁棍没入大半,就在中间续上第三根铁棍,同样采用肩榫结合的方式,用铁销固定。
足足打了十二尺,许克生就命他们停下。
二十步开外就是秦淮河,这个深度足够提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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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又仔细查看了那些陶管。
管壁足有一指多厚,用料很足。
更让他惊喜的是,里、外的表面都极其光滑,外表甚至可以照出人的影子,这是上了一层土釉,呈现一种酱褐色的。
有了这层釉质保护,陶管更加坚硬耐用,就算用上几十年,就算用上几十年、上百年,估计也不成问题。
族人已经将铁棍一一取出,开始放入烧制好的陶管。
最顶端的陶管一头封死,四周布满了小孔。
各节之间全用螺纹连接。
许克生一开始考虑用毛竹,后来考虑用陶更干净,虽然花销高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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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周三柱把水井搬来时,许克生愣住了。
这竟是一套烧制的陶器,根本不是他原先预定的铸铁件。
幸好陶井和之前的水管一样,里外都上了层酱褐色的土釉。
「三叔,怎么改用陶的了?」
许克生有些担心它不够结实。
周三柱连连摆手:「二郎,铸铁太贵!还容易招贼惦记。你放心用,谁家水缸不是陶的?照样结实耐用!」
周三柱勤俭惯了,又忙前忙后的出力,许克生也不好指责他什么。
事已至此,先用一阵子,看看再说吧。
幸好压水井的长手柄是铸铁打的,手握的地方套了木头。
手柄是使力的地方,万万不可以用脆弱的陶。
众人合力搬来准备好的巨石,把陶制井身牢牢固定住。
接下来就是连接陶管、水井,许克生特意选了羊皮,请董桂花缝制成软管来衔接。
这样套在两端,先用丝麻捆扎结实,再刷几遍桐油,只要羊皮不烂,就绝不会漏水。
羊皮软管还有个好处,就是避免压水时井身晃动,别坏接口处的陶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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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绪,许克生亲自舀了一瓢水倒进井口,双手握住把手来回按压。
井内的活塞是用好几层猪皮密实缝制的,柔软、密封性好。
没过几下,水就哗啦啦地从出口涌了出来。
开始水有些浑浊,带着泥沙。
很快就清澈见底了。
百里庆看得眼睛都直了:「老爷,这————水是怎么上来的?」
族人们也都围拢过来,啧啧称奇。
只有周三柱咧咧嘴,一副肉疼的模样:「花钱可不少哩,这水简直跟金子买来似的!」
众人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说:「三叔公,举人老爷用的,自然是好东西!」
「单是上面这铁把手,拿出去都能卖几贯钱!」
「打这口井花的钱,够俺买一辈子的水喽!」
「三太公,这是读人的体面!」
」
—」
大家都觉得新鲜,轮流上前试了几下。
有个年轻后生力气大、压得快,把井身晃得咣咣作响。
周三柱心疼的脸都抽了,山羊胡子撅了起来,兜头就给他一巴掌:「你个龟孙!这么金贵的东西,不能小点劲?」
人群里又是一阵大笑。
许克生看着众人羡慕的眼神,心中其实对水质还不是很满意。
但比起董桂花天天去河边提水,实在方便太多了。
~
屋内。
清扬调皮地在窗纸上戳了三个洞,周三娘虽然嗔了她一句,但是也和董桂花一起,透过小孔看向外面。
周三娘瞧着有趣,轻声笑道:「咱们这位二郎,脑子里总有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一旁的清扬早已丢下周三娘的大棉袍子,换了一身轻便的道袍,「这古怪念头好呀,往后你俩不用再费劲去擡水了。
」
董桂花没有接话,只看得入了神。
许克生当初对她说:「要给你打口井,让你再也不用去河边受累。」
当时她还劝阻,「这里靠近河道,官府不会允许你挖井的,小心将河堤挖塌了。」
没想到言犹在耳,此刻已经眼见为实,二郎打的井竟然如此精巧,用起来远比水井方便太多了。
一股暖意悄然漫上心头。
她抿了抿嘴角,强忍着笑意,唯恐被身边两个人看出端倪。
~
许克生劝族人们道:「往后各家都装上这样的水井,吃水就方便多了。」
众人听了却连连摆手:「可使不起!俺们有口井水喝就知足了。」
「俺这贱命,可用不上。」
「等俺家小子考上了生员,俺就打一口这样的井。」
「太金贵了,把俺全家卖了也凑不出一口井钱!」
,许克生笑着解释道:「你们可以不用陶管,用毛竹。」
「把手也别用铸铁,用木头做。」
族人们还在犹豫,水井总得用陶的,照样不便宜。
有人掰着指头算:「光是这个陶井头就要三百多文哩!」
「毛竹也得花钱买。」
「还有那截羊皮软管,羊皮多贵啊!」
」
」
许克生笑眯眯地不说话,他已经从众人的眼中看到了渴望。
一个个的在哭穷,都在等着他出钱呢。
周三柱挥挥手,打断族人们的哭穷。
「族长已经发话了,每户都给装一口井。这笔钱,从族里公帐出。」
这话一出,周氏族人顿时欢声雷动:「谢谢三叔公!」
「谢谢族长!」
「谢谢三太公!」
」
唯独周三柱,看着卸在一旁的工具,老脸皱巴成了一团:「这些铁棍买的贵,再卖就要折钱了。」
许克生却笑道:「三叔,为什么要卖?族里可以找几个有力气的,出去打井也是个赚钱的路子。」
周三柱闻言大喜,一拍大腿:「着啊!这管子、井头,还有砸井的力气活,哪个不是钱?!」
「还是二郎聪慧!」
族人多了一条赚钱的炉子,都喜笑颜开,纷纷夸赞举人老爷慧眼如炬。
~
许克生给帮忙的族人发了赏钱,他们欢天喜地地逛街去了。
周三柱也准备离开,却被许克生叫住了:「三叔,还得麻烦您去兽药铺子支些钱,今天我得买两匹马。」
周三柱吃了一惊:「二郎,马匹那么金贵,怎么买两匹?你要换着骑?」
「我和百里,一人一匹。」许克生解释道。
「成,那咱们这就去。」周三柱爽快地答应了。
反正是许克生的钱,只是挂在他名下罢了。
周三柱从兽药铺子拉来一牛车的铜钱,三人一同赶往牛马市。
有许克生这位兽医在场,不到一刻钟,就干脆利落地挑好了两匹上等骏马。
回到住处,先把马拴在河岸边。
许克生对周三柱道:「三叔,抽个时间把这头青驴卖了吧。
「俺明天过来。」周三柱点头应下。
三个人回了东院歇息。
周三柱隔着矮墙看着高大的骏马,不禁自豪地说道:「在镇淮桥这带,能同时养两匹好马的人家,可算得上体面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心想低调的许克生却有了想法:「百里,晚上你牵一匹马走。」
「三叔,下午您买些上等草料给百里送去,再支些钱给他,作为日常用度。
「」
~
眼看日上正午。
许克生松了口气,以为总算能歇歇,等着午饭就行了。
西院的厨房已经飘来饭菜的香味。
谁知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董桂花正端茶过来,见状忍不住笑道:「看你这一天忙的,比在衙门还不得闲。」
百里庆闻声去应门。
经过狗窝时,阿黄猛地窜出,照着他小腿就要下口。
狗头还在中途,就被百里庆轻车熟路地掐住后颈,拎了起来。
阿黄和他不熟,这几日已偷袭了好几回,百里庆每次都用这一招制住他。
阿黄只能四肢乱蹬,龇着牙发出呜呜的低吼,满脸都写着不服。
许克生笑眯眯地在走廊看着,无意去干涉。
这一人一狗的友谊,还需要一些时日去磨。
~
来的是邱少达的长随,专程送来一封信。
邱少达送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彭国忠的妻子难产,母子最终都未能保住。
信上,邱少达约明日同往彭府吊唁。
许克生回了信,约定明天上午在县衙会合。
刚打发走信使,衙门看后门的老苍头又赶了过来:「县尊老爷,衙门来了几个商人,说是看了布告,特来拜见老爷。」
许克生吩咐道:「让他们先递交文,明天再来。今天休沐,本官不办公。」
~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房里暖意融融,许克生坐在窗前看。
周三柱吃了午饭就回家了,约好明天来牵走青驴,去牛马市卖掉。
百里庆也牵了匹马回去收拾马棚,准备安顿新伙伴。
周三娘在廊下帮许克生炮制药材。
清扬却罕见地换了道袍,牵着阿黄要往外走。
董桂花端茶过来,看见这一幕,不由地惊讶道:「清扬,这是要去哪儿?」
清扬拍了拍狗头:「这狗东西胖得都快走不动道了,贫道带它出城撒撒欢,说不定还能逮只野兔子,晚上咱们打牙祭。」
董桂花站在廊下,目送她牵着狗走远,这才轻轻推开房的门。
「二郎,清扬出城遛狗去了。」
「随她去吧。」许克生从卷里擡起头笑道。
「下午总算得闲了?」董桂花将茶壶轻轻放在桌上。
许克生舒展了下手臂:「得抓紧看啊,不然黄先生考校时答不上来,又该挨训了。」
董桂花抿嘴一笑,替他带上门,悄然退了出去,只留一下淡淡的香气。
~
许克生的悠闲并没持续多久。
读了半个时辰,正提笔要练字,戴院判就找上了门。
许克生急忙迎了出去,「院判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戴院判拱手道:「今天原是你休沐,实在叨扰了!」
寒暄几句后,许克生邀他去房用茶。
戴思恭却摆摆手:「下午可还得空?有位病人,太医院束手无策,太子殿下希望请你也去看看。」
「有空!「许克生应得干脆。
他没多问病患身份,回屋换了衣裳,取来医袋,在廊下跟周三娘交代一声便出了门。
戴思恭带着他一路向北,边走边介绍病人的情况,」病人是户部的一位郎中,姓萧,讳光文。他也是十三公主的舅父。」
戴思恭仔细介绍了病情。
萧郎中这两年得了一种皮肤病,经常出现大片的红肿,奇痒难忍。
太医院给他配了清热止痒的药膏,抹上很快见效。
但过不多久,必定复发。
御医几乎换了一个遍,王院使、戴院判都亲自诊治过,总是治好又犯,循环往复。
如今病人备受煎熬,太医院面上无光,连药膏的效果也渐渐不如从前了。
戴思恭有些苦恼地说道:「老夫苦思冥想,上个月给加了内服的药汤,是一剂祛风清热除湿的药汤,配合药膏使用,效果很好,以为这次能除根了————」
他说不下去了,失落地叹了一口气。
许克生问道:「又复发了?」
戴思恭颓然地点头:「老夫实在是无计可施了,只好劳烦启明你这位大高手了。」
许克生连忙摆手:「不敢当!咱们一起去看看萧郎中,或许能有新发现。」
许克生说的很保守。
戴院判都治不好的病,自己未必有办法。
太医院高手云集,那么多御医诊断为风湿,那误诊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或许是免疫系统的疑难杂症,放在这个时代根本无解。
但既是太子发话了,总得去走这一趟。
~
戴思恭一路带到了三山街附近,拐进一条宽阔的巷子。
在第三家门前站住了,这是一处寻常的院落,门前也没挂是谁的府邸。
戴思恭上前轻叩门环。
门子听到两位是来给家主看病的,,急忙入内通传。
不多时,一位身着素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来。
男子冲院判拱手施礼:「又要劳烦院判亲自登门,在下实在过意不去!」
戴思恭笑着拱手还礼,「萧郎中,这位是许县令,奉太子令旨,今日特与老夫一同前来为您诊治。」
萧郎中吃了一惊,竟然是太子殿下的医生!
许克生拱手见礼:「下官上元县令许克生,拜见萧郎中。」
萧郎中丝毫不敢托大,急忙拱手还礼,语气恳切道:「许县令,有劳了!久闻久闻您医术精湛,今日能来寒舍,是在下的荣幸!」
这话的确是发自肺腑。
太子那般重的病症,许克生都给治愈了。
自己这皮肤顽疾想必更不在话下。
被病痛折磨的太久了,现在终于又看到了希望,他激动得面色泛红,声调都不自觉地扬高了几分。
~
萧郎中将两人迎进房。
许克生发觉,院子在外面看很普通,其实里面很宽,布局也很巧妙,像一座袖珍的江南园林。
房的门前甚至有一个幽静的花园,两株红梅开的正好,靠墙有几棵竹子。
房的陈设格外朴素,只有一些桌椅,上摆满籍,没有任何古董、珍宝等的摆设。
待仆人送上茶水,三个人闲聊起来。
观察萧郎中安稳了心神,许克生率先提出切脉。
萧郎中爽快地拿出右手,放在一旁的桌上。
许克生放上三指,仔细体会脉相。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
萧郎中的脉相有些急促,又如按琴弦,如珠走盘。
病人热邪蕴结,并且湿邪入侵,兼有肝气不舒。
许克生又提道:「还请郎中展示患处。」
萧郎中脱去外袍,展示了几片红肿的地方,有些地方甚至起了水疱,有渗液
戴思恭也在一旁察看,疑惑道:「萧郎中,没有涂抹药膏吗?」
萧郎中解释道:「院判,在下为了更方便医生查看病情,就暂时没有用药。」
~
戴思恭也上前给萧郎中切了脉。
萧郎中目光殷切地在两人脸上逡巡,尤其在许克生身上停留最久。
但是许克生却轻轻摇了摇头:「下官和院判的看法一致,,确是风湿之症。眼下所用的方药,全都对症。」
最后一线希望破灭了!
萧郎中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
连许神医都束手无策,莫非真是无药可医的绝症?
想到那无休无止的钻心奇痒,他只觉的生不如死。
萧郎中强作镇定,苦笑道:「这也许是天意。」
戴思恭和许克生相视无言,不好意思再坐下去了,连忙起身告辞。
无功而返,两人都怅然若失,感觉辜负了病人。
萧郎中反而豁达地安慰他们,跟着一路送出房。
许克生突然听到,头顶一阵扑棱棱的振翅声。
擡头望去,一群鸽子正在院子上空盘旋。
许克生惊讶道:「郎中,附近竟然有鸽群?」
萧郎中解释道:「是隔壁坊的一户人家,嗜鸽子如性命,附近的邻居都叫他「鸽子精」。
许克生注意到,一株梅花树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鸽粪,不远处干枯的竹叶之间,挂着两片鸽子的羽毛。
?!
鸽子!
许克生脑海中灵光闪过,一路上若有所思。
~
萧郎中一路将二人送至大门外,再三拱手致谢。
戴思恭面露惭色,安慰道:「萧郎中放心,容老夫回去再细细推敲,翻检古籍,定要寻个解法。」
许克生却神色如常地作揖告别,与戴院判并肩离去。
走了几步,听到后面关门的声音,许克生指着不远处的茶楼道:「院判,很久没一起喝茶了,让晚生做东可好?」
戴院判看了一眼茶楼,二层小木楼,雕梁画栋,甚是奢华。
他急忙摆手推辞道:「这么气派的店面,茶钱定然不菲。不如到寒舍,老夫有药茶————」
话未说完,许克生已轻扯住他的袍袖:「晚生看二楼的雅间有空座呢。」
戴思恭推辞不过,只得随他进了茶楼。
在堂倌殷勤的招呼下,两人上了二楼。
许克生刻意挑了一个雅间,推开窗户,任由寒风袭面,仔细向外打量,在这个雅间,恰好俯视萧郎中的院子,院中情况尽收眼底。
许克生满意地关上窗户,「就这间了。」
两人坐下,点了茶水糕点。
时间不长,一个窈窕的茶艺师端着茶盘翩然而至,上前给二人屈膝施礼,声音娇滴滴的。
许克生却拿出赏钱,放在她的茶盘上,」你暂且下去。」
茶艺师习惯了这种场面,一般是有私密的话要谈。
拿着赏钱,小娘子乖巧当地出去了。
戴思恭却笑道:「启明,还是喝不惯茶汤?」
许克生笑道:「茶汤一般,不如茶叶来的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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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思恭以为许克生要问宫里的事,没想到许克生开口道:「院判刚才可注意到,萧郎中家里格外清静。」
「是啊,他家人口简单」戴思恭回道,「只有他们夫妇二人带着一个独子,还有两三个仆人」
「哦,家中长辈都已不在了?」
「不在了,」戴思恭摇摇头,「他是十三公主在宫外唯一的亲人。」
许克生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如此。」
他一边和戴思恭闲聊,一边不时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外面。
戴思恭解释道:「太子让你来问诊,还是源于十三公主求到了太子那,点名要你出马给她的舅父看病。」
许克生苦笑道:「晚生惭愧啊,辜负了公主的一番期望!」
戴思恭摆摆手,劝道:「老夫行医几十年,治不好的病很多的,你也要学会适应,咱们是医生,不是神仙。」
「院判教诲的是!」许克生应道。
两人喝着茶,戴思恭问起了许克生的近况。
「你第二次被投诏狱,老夫还是第二天在太子那听说的,幸好当时你已经出来了。」
「一场误会。」许克生轻描淡写地回道。
「启明,太子当时感叹,希望你能吸取教训,日后藏锋守拙」。」戴院判言辞恳切地劝道。
「晚生也听太子说了一句。」许克生咧嘴笑道,眼底却掠过一丝无奈。
自己想低调,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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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许克生猛地推开了窗户。
一股寒风蜂拥而入,戴思恭的呼吸都被窒住了。
不等戴思恭询问,许克生已指向窗外,叫道:「院判,您快看!」
戴思恭探出头,外面没有任何变化,和刚才一样。
老人家不由地迷糊了:「看什么?」
「看萧郎中的院子。」许克生回道。
「院子?没什么异常啊!」
「屋顶!看房的屋顶!有一群鸽子落在了房的屋顶。」许克生回道。
「是的,老夫看到了。」戴思恭拢紧衣襟,冻得声音发颤,戴思恭有些迷惑地打量许克生,你将老夫冻的直哆嗦,就是看这个?
许克生终于关了窗户,却眉头紧锁道:「这些鸽子会掉落羽毛、虫子、鸽粪————」
戴思恭笑道:「刚才去的时候,老夫也注意了,萧郎中的房、沿途的院子都很干净,仆人很勤劳,鸟粪还————。」
他突然停住了,看向许克生,惊疑地问道:「启明,你不会认为,萧郎中的病情与鸽子有关吧?」
许克生重重地点点头:「正是!」
许克生目光灼灼。
排除了所有的可能,那眼下的鸽子就是最可疑的元凶。
萧郎中极有可能对鸽子羽毛、粪便中的蛋白质过敏,导致了过敏性皮炎。
病源终日盘旋头顶,自然药石罔效!
病情才迁延至今。
戴思恭沉吟片刻,虚心求教:「启明,可有办法去验证一番?」
许克生抓起医袋:「走,咱们二登郎中府!」
许克生结了帐,两人再次去敲打刚辞别的门扉。
~
萧郎中迎了出来,戴思恭说明了来意。
萧郎中面露诧异,一边将二人迎进府,一边说道:「这么说真的可疑!因为在下发病的时间,正和那个鸽子精」搬来的日子相差无几!」
许克生和戴思恭对视一眼,鸽群的嫌疑陡然加重了!
萧郎中却仍然心存疑虑:「落在院子的羽毛、鸽粪,下人都及时打扫了。花匠还说,鸟粪正好当花肥」
许克生指着屋脊上站着的几只鸽子,笑道:「有些细绒随风飘荡,防不胜防。」
萧郎中将两人重新请进房,许克生已经沿途捡了几根鸽子的羽毛。
分宾主落座,许克生捏着羽毛,提议道:「下官可以试一下,最后确定是不是鸽子的原因。」
萧郎中瞬间明白了许克生的意思,当即爽快地答应了,「启明,放手来试。」
许克生起身,请他撸起袖子,露出小臂。
他则上前,用羽毛在小臂的一块皮肤上揉搓了十几下。
之后将羽毛丢在字纸篓里,」等一刻钟看看效果。」
许克生还没有回到座位,萧郎中已经打了个喷嚏。
自此,许克生已经诊断,就是鸽子的缘故。
一杯茶刚喝了几口,萧郎中就惊叫道:「刚才擦的起了红晕。」
戴思恭干脆拉着椅子坐在他的对面,盯着他的胳膊。
不到盏茶时间,刚才擦拭的地方就起了簇生丘疹,和萧郎中过去的病症完全一样。
至此确诊。
罪魁祸首是鸽子!
即便是萧郎中如此宽厚的性子,也有些愠怒了。
「他的一个嗜好,可坑苦了在下!真是天降横祸啊!」
发泄了几句,萧郎中就恢复了平静,「许县令,之后该如何治疗?」
许克生沉吟片刻,回道:「最好远离鸽群,鸟群、鸡鸭鹅这些也不行。」
萧郎中有些困恼,「难道在下还要举家搬家不成?」
这个问题许克生回答不了,戴思恭也回答不了。
两人起身告辞。
萧郎中跟着送出府,病情终于找到了源头,但是如何解决还是个难题。
许克生建议道:「眼下,先注意打扫,最好驱赶鸽群,别让落在贵府的屋顶、院子里。」
「郎中用的被褥、衣服,全都要好好清洗一番。」
~
夕阳西下。
晚霞满天,如云锦般灿烂。
许克生和戴院判步履轻松,一路向皇宫走去。
因是奉太子令旨出诊,许克生与戴院判需要去咸阳宫复命。
并且萧郎中属于皇亲,太医院今天的出诊,要建立对应的档案。
太子今天也休息,没有召见重臣,也没有批阅奏疏,甚至东宫的几个大学士、伴读都不在。
蓝玉依然按时进宫,陪着太子舞剑。
当许克生他们到的时候,太子刚练完一段,正在擦汗休息,累的有些微微喘息。
许克生见状,心中却很高兴。
运动才是治病的最佳良药!
戴思恭上前禀报了治疗的过程,「幸好许生慧眼如炬,今日才发现了罪魁祸首,竟然是鸽子!」
听到病情,太子摇头叹息:「真是天降祸患!萧郎中这两年可是遭罪了,没想到鸽子竟然还能传染人疾病。」
蓝玉也叹息道:「无妄之灾啊!」
詹事院的一名官员却疑惑道:「既然鸽子存在两年了,为何没听到附近其他人也有此疾病?」
许克生解释道:「体质的缘故,有的人因此得病,有的人安然无恙。」
蓝玉却说道:「殿下,臣在北方作战,也听说过牛马的病传染给人的,有些还是不治之症,病人生前被病痛折磨的很痛苦。」
太子转向许克生问道:「开了药方了吗?」
许克生躬身回道:「启禀殿下,院判之前开的方子,继续用就可以。」
「关键还是鸽子。如果鸽子经常来,病情依然会反复。」
太子冷哼一声:「京城人口密集,岂能容许一个病源天天在头顶飞舞?」
「传令五城兵马司,着养鸽户限期将鸽子迁出京师!」
~
暮色苍茫。
燕王旧邸内,谢平义正在耳房批阅当日汇总来的密报。
一名手下匆匆进来禀报:「先生,三山街的鸽棚被五城兵马司的将士给拆了!」
「好多鸽子来不及抓,全飞走了。」
「什么缘故?」谢平义大吃一惊。
好端端的,为何拆了鸽棚?
鸽棚在应天府衙备案过的,不是私自蓄养。
「属下暂时不知道原因。」
谢平义不由地多想了。
太子毫无征兆地拆一家鸽棚干什么?
难道————发现了鸽棚和燕王府有关系?
一股寒意突然袭上心头,谢平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被锦衣卫识破了,其实那是燕王府的鸽子?!
锦衣卫的眼线已经无孔不入了?
谢平义有些难以置信,养鸽子的人表面上和燕王府并无关系,锦衣卫真的有如此神通吗?
谢平义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人有事吗?」
「先生,人没事,只是拆了鸽棚,勒令不得在京城饲养。」
「去!仔细查清原委。」
谢平义揪着胡子,心已经吊了起来。
太子突然袭击,不会是借此敲打王爷吧?
不行!
明天自己出去走动一圈,亲自打探一番消息。
不搞清楚这背后的玄机,他寝食难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