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就说是同学(下)

作品:《勇者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

    第347章 就说是同学(下)


    山城雨茫茫。


    「认为代理议员埃隆不存在渎职行为的,请投票。」


    五名议员坐在高台上,圆桌如墙将他孤立,他们无一人举手,只是目光戏谑的看着他,犹如嘲笑着什么。


    「....我再问一次。」议长瓦伦重复道:「认为代理议员埃隆不存在渎职行为的,请投票。」


    生冷的沉默几乎将雨声压倒。


    只有站在他身侧的议长将手举了起来。


    哦,还有身后坐在轮椅上的父亲」。


    无效投票,但这是一位父亲为儿子的应援.....演的正好啊,早些时候还在怀疑请个变态来究竟靠不靠谱,现在竟演到他有些怀念。


    若父亲还健在,能站在那里,那哪怕投票无效他也会举起手吧。


    结论是毫无疑问的二对五。只要投票环节结束,他就会被认定为不适合作为代理议员履职。虽然能在暗地里继续依靠父亲的亲信行使议员权利,但他会被议员选举除名,这意味着改革失败。


    一切将无从谈起。


    卡夫那个蛀虫依然能坐在议员位置上,他加上议长只有三票—一三比五,成立空输兵那次的博弈不可能再实现第二次,只能一输再输。


    他其实明白,这是学院对自己的考核。


    学院乐意见到他所构思的改革,将奥术去武器化这种事需要一个精通政治的人帮忙,靠强硬手段推进只会摧毁现有的奥术产业,并且无法根绝...


    但前提是,帮助学院的这个人,主导改革的这个人....必须证明自己的能力。


    如果连这种听证会都过不去,那不过是庸人说梦,狂妄者的自吹自擂罢了。


    「不要再等啦——」卡夫的双腿翘在桌上,已经是按耐不住的喜悦模样,「你问几次都一样,零票啦零票!哦,你那两票也是票,哈哈哈哈哈哈哈.....


    」


    想要赢下听证会,多一票都不够,他需要争取最少两票。


    必须有两个议员倒戈,票数才能从2:5逆转成4:3。


    他背在身后的手指动了动,约莫两秒后,室外再次传来灾民的怒吼一「你们完蛋啦!!太阳会烧死你们这些该死的虫豸,就像勇者烧死亚伦王一样,不义之人一个不剩」


    奥利弗议员烦躁的捂住耳朵。这位不列颠人额角青筋暴起,深呼吸着,却仍然没有举手的意图。


    还不够。


    奥利弗害怕了,冲入听证会的灾民让他看见了未来的不列颠王宫.....但只有怕还不够,我这边的筹码不够重,仅仅一个许诺还不足以给他安全感。


    需要有人来推一把。


    「赶紧的,下一轮!!投票啊投票....」卡夫对议长叫道:「有意义吗?拖下去只是浪费大家时间!」


    他有些无聊的看向窗外。


    的确是走个过场,浪费大家时间。


    其实这些年他一直没怎么变过,还是那个「正因为我知道不游说也能,才会做出这种承诺。」的油滑少年。


    对城市改革能否成功,他其实也没有太大把握,只能试一试。


    但既然决定试一试,那在第一步之前,总该准备到百分百成功。


    埃隆对着卡夫温和的笑了。


    「亲爱的卡夫叔叔。您知道您为什么不如我父亲么?」


    卡夫的胖脸瞬间就黑了下来,阴阳怪气的说:「想威风最后一下?」


    「因为你笨啊。」埃隆摇头道:「就是因为你的脑子不行,才导致你和你的家族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


    「噢,忘了说了。还包括你们。」


    埃隆的目光从众议员脸上一一扫过,他们无人像卡夫一样愤怒,或微笑或从容,等待着埃隆的下文。


    「你们想一想,我宣传了多久自由爱士威尔城运动」,才能让市民们一提到改革就想到我?」


    片刻后,稻盛和田的脸色率先变了。


    变得格外阴沉,他不再看埃隆,而是看向身边周围的议员。


    卡夫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拍着桌子说:「里夫啊里夫,看看你儿子,你一生病不管事才多久,他就开始发疯—


    」


    「两年。」埃隆淡淡的说:「从我坐上代理议员这个位置开始,我就在宣传自由爱士威尔计划了。虽然不涉及劳动法,但核心还是要把你们这些外国买办赶出去的....」


    卡夫还在笑,他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稻盛和田出声打断:「就算你赢了竞选把这胖子赶走....加上议长的票也不过才四票,我们有四票,若学院不帮你四比四平...


    「」


    卡夫开始二段笑。


    「哈哈哈!!还说我笨?连数学都算不明白的家伙一1


    「蠢货!」骂他的是奥利弗议员,对方的表情很奇怪,有种别扭的慌乱感,「学院是今年开始才看好他的....但他两年前就开始宣传了。」


    奥利弗紧张的问:「喂,埃隆,你两年前就笃定学院会看好你,还是....有其他底牌?」


    五名议员彼此张望,奥利弗、卡夫、伊恩、稻盛和田、尤金妮亚.....他们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怀疑,于是怀疑更甚。


    埃隆叹气,这是他最大的人脉,本打算到成为议员后作为决定性的王牌拍议会个措手不及的。


    「尤金妮亚女士。」他笑着说,「我需要你的帮忙。」


    众人看叛徒的目光瞬间聚集到那位美艳妇人的身上,尤金妮亚顿时慌了,连连摆手。


    「不是,喂,我承认给你写过信....但那不过是馋你身子,你又没来,现在提这个姐姐也没法帮你啊....」


    杰妮大怒,不是哪来的烧鸡,你都能当我姐的年纪了还馋我儿子?


    尤金妮亚倒也脸皮厚,娇笑道:「毕竟这关系国家利益嘛,我们内阁开会讨论决定的事,姐姐就是个传话投票的.....但你别慌,只要不提改革,姐姐还是站在你这边的,觉得伤心晚上我安慰你嘛~」


    埃隆偏了偏头,「拿给尤金妮亚女士看看。」


    管家一路小跑,端着个盘子来到尤金妮亚面前,如呈现艺术品般呈上了什么。


    几名议员坐不住了,纷纷站起来凑过去看,随后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绷。


    身为贵族,他们家里都养了些奇珍的宠物,自然能认出来盘子里装着的那条东西是什么。


    那是条狗链,连着项圈的狗链。


    若说有哪里奇怪,便是这狗链是纯金的,又长又粗一根值不少钱,造型和萨勒姆公学学会世代相传那根链子一模一样。


    众人对这狗链猛瞅半天,就连罗恩的伊恩议员都忍不住了,他和杰妮也算沾点亲戚关系,本不想说重话。


    「若是拖时间,用这种莫名其妙的伎俩未免有些太侮辱人了....拿回去继续投票吧,议长阁下,别拖了。」


    「等等.....」尤金妮亚盯着狗链的项圈,这是皮质的,年代老旧起皱斑驳,但因为制作工艺很好,哪怕到了今天也能看清缝合项圈的针线。


    绿线穿插金丝.....巴伐利亚的王室以金发碧眼的出挑样貌闻名南大陆,错不了,这狗项圈出自巴伐利亚的王室工匠。


    项圈下吊着个金属狗牌,上面刻着一根萝下图案。


    想起传说,尤金妮亚猛擡头,不可置信的问:「这东西.....哪来的?」


    「去联系下你的国家,说不定意见会不一样?」埃隆示意下人让出通道。


    「....以谁的名义?埃隆·布兰森?」尤金妮亚神色有些凝重,她甚至用双手端起了装有项圈的盘子,动作比管家还小心慎重。


    「你就说是克劳馥王的同学。」


    「布兰森夫人—」伊恩议员看向杰妮,不满的说:「搞什么?我知道他全科满分毕业很了不起,但萨勒姆公学一年一百来个毕业生,全自称是克劳馥王的同学,巴伐利亚招待这帮人不得破产了?咋不说是第三勇者的同学?」


    「我也可以是。」埃隆乐呵呵的说。


    这边在吵着,尤金妮亚却自顾自申请了听证会暂停。议长当然同意,随后就见到她的马车冲进雨幕,火急火燎的。


    再回来时,已经是天黑时分了。


    虽然一去一回花了近三个小时时间,但巴伐利亚地处南大陆最西边,从爱士威尔坐列车过去都需要近五天时间,尤金妮亚显然是动用了紧急情况才能使用的奥术手段,这种手段的成本往往是一张甚至两张高阶卷轴,换成金镑足以买下好几列火车。


    众议员已经等到不耐烦,没想到还真给埃隆把时间拖住了,这期间外面还一直有灾民在骂街,说什么预言之子要杀了这群贪官....关预言之子什么事?哪怕是涵养最好的稻盛和田,也等到面色阴沉。


    等头发都湿了半截的尤金妮亚落座后,不等他们交谈议长瓦伦便敲下锤子,同时举手。


    「认为代理议员埃隆不存在渎职行为的,请投票。」


    卡夫抗议道:「别拖时间了!重复投这个有意义吗?赶紧下一.....呃..


    」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尤金妮亚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


    气氛陷入片刻的死寂,随后卡夫猛地站了起来,肚皮将桌子都顶的一退,指着她怒骂:「骚婆娘?你发疯啦!这小子接管议会后巴伐利亚的企业还能有好日子过?!」


    尤金妮亚自言自语:「我就是个传话投票的。他就算要空输兵入侵巴伐利亚,我也只能赞同。」


    卡夫还想说什么,却被稻盛和田拉住。


    「别慌。现在我们还有四票,他三票,赢不....


    「就算巴伐利亚的企业在爱士威尔没有好日子过——」埃隆忽然开口,声如雷鸣。他在看着....


    奥利弗议员。


    「但只要尤金妮亚女士回到巴伐利亚,她依然有好日子过,毕竟只是一些贸易变动,无伤大雅。」话语顿了顿,自顾自的笑起来,「总不至于在爱士威尔坐以待毙嘛。」


    奥利弗议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手颤抖着,缓缓举了起来。


    而当举到最高后,重新睁开的眼睛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身体也重新变得淡定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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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赞同。请允许我代表我的君主,不列颠先王亚瑟之子....赞同埃隆先生继续履职。」


    见到这一幕后,稻盛和田囔囔道:「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


    四比三。


    投票的下一环节已经没必要再进行下去了。


    走廊那头传来少女的欢呼声一「恭喜哥可以称帝啦!!」


    在与老校长道谢离开后,十七岁的少年漫步在这座南大陆最古老,也是最腐朽的学府里。


    经过一处草坪时,他忽然蹲了下来,对着植被深处喊道:「yunn,qidong!!qidong!!jimiye~nbeiludou


    ~,如此念着奇怪的咒语,过了许久,一只丑丑的哈巴狗才慢悠悠走来,又隔远


    远的停下,歪头看他。


    「我想知道,沧月大人在克劳馥王纪念碑上写了什么。」


    也许是这个年轻人提到了主人的名字。


    狗狗跳到石板路上,擡起腿,开始撒尿。


    渐渐地,尿渍如弯弯扭扭的线条,组成了笔画,又组成了文字。


    【我第二笨的学生。】


    少年人弯着腰,看了许久。


    直到地上尿渍都干了,他忽然对狗狗说道:「你要不要跟我走?我可以当第三笨的。」


    狗狗打量了他一眼,踱步离开了。


    他站在那等了许久。直到以为狗狗会像往常那样不搭理他、准备离开时,却又见到狗狗回来了。


    它慢悠悠的,嘴里叼着一条老掉牙的金狗链,走到少年身前,对着脚先来了一泡尿。


    其实它现在已经不会乱拉尿了。


    只习惯性的标记一下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