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chapter 19

作品:《两夜海上[男暗恋]

    陆谦行从小喜欢的人事物基本没有变,历史书籍,冬日露营,周遥。


    学业,工作,生活,他自律又有天赋,相信哪怕碰壁只要坚持便能攻克万难,从不放弃。


    但与周遥的感情,他第一次感到了无力和无错,可牵过手他又如何放开呢。


    他并没有睡着,却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过来一身的疲惫。


    “你怎么还在这?”耳边传来很惊诧的声音。


    他还靠坐在周遥的门前,睁眼看到了韩露,回答道:“我在等她回来。”


    “你在这守了一夜?”韩露不可置信,这是多强的执念啊。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何必呢。”


    当然有必要,任何机会他都不能错过。


    陆谦行跳过了这个话题,问道:“她昨天是在你哪里休息的吗,还是订了新房间,睡得好吗?”


    全是关心周遥的问题,韩露眉毛皱得更深了,“我的确有消息,只是不知道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陆谦行一夜未休息的眼睛亮了些,“有消息就好。”


    “周遥让我告诉你,她现在在餐厅。”


    *


    天气晴朗,餐厅对比昨夜的热闹喧哗显得格外空旷,三三两两乘客享受着最后的船上时光。


    酒保在门口等着,看见两人走过来,对着韩露道:“姐姐,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见韩露没有反应,他接着道:“我还以为周遥绝对不会想和他见面了。”


    韩露这才回应:“我也以为,昨天晚上她还说坚决不见,早上突然变卦了。她是想做些什么吧。”


    陆谦行心脏雀跃地跳动着,认真听着他们的对话,两人却突然平静下来。


    “那是周遥吗?”酒保惊叹道,手指着木台的方向。


    陆谦行闻声立刻转头。


    周遥穿着一身黑色裙装,怀里抱着把木吉他,眼睛往下垂着,在面前支起了麦架,晨光照在她身上,漂亮得不真实。


    陆谦行要往她的方向去。


    被韩露抬手拦住了,“别过去,你不好奇她想干什么嘛,你过去她肯定扭头就跑了。”


    陆谦行苦笑着认同,脚步定在了原地。


    “你不知道吧,之前她来找我借吉他,理由是要向你表白心意来着。”


    酒保语气平静,默默地往他心口上扎了一刀。


    她竟然在这个时候得知了真相,自己还真不是个东西。


    陆谦行攥紧手,同时又紧张起来,难道还有回旋的余地,周遥会给他一点机会吗?


    “她当时准备了好几首情歌,难道是不想白白练习,准备完成表演?”


    酒保越补充,陆谦行心就愈发沉闷,他的理智并不认同酒保的观点,感性上又忍不住有所期待。


    韩露嗤笑着否定,“怎么可能。”


    苏营突然凑过来看热闹,“是啊。你现在过去,以她的性格,我都担心她会直接给你一巴掌,怪难看的。”


    “不要胡说。”陆谦行不悦地看向苏营。


    韩露接着他道:“你谁啊?虽然陆谦行很活该,但遥遥怎么可能行使暴力。”


    其实若她真能来打自己一顿,他倒好受些。


    陆谦行并没放弃,想至少穿过稀疏的人群,离她近些。


    周遥却突然抬起头。


    四目相接,他的脚步瞬间停下了。


    那是很冰冷的眼神。


    他清楚知道,特别是见过她热烈的注视后。


    周遥开口时的声音沙沙的:“马上要下船了,机会难得,我想随意唱一首歌吧。”


    *


    其实,她犹豫了好久好久,想就这样算了。


    路言竟然就是陆谦行,老天爷为什么给她开这样的玩笑。


    下船一走了之的念头愈演愈烈,几乎确定下来。


    “露露!”周遥在走廊角落缩着身体,给韩露发消息,“路言是陆谦行!!他是个混蛋。”


    韩露很快回复,“刚听说了,你到我房间等我吧。”


    周遥飞快看着字,揉着眼睛站起身来。


    担心陆谦行找过来,她小心翼翼地张望四周,确定无人经过,才抓紧时间跑开。


    而韩露赶回房间,就看到委屈地靠在门板上,眼睛又红又肿,手上还拎着一把吉他的人。


    咋舌道:“为了他这样苦着脸,可真不像是你的性格。”


    “我的性格?”


    周遥侧身留出开门的空间,被韩露捏了脸,“对啊,伤心两天就算多了。”


    要说她的性格,只是大多时候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而已。


    想到这周遥更坚定了想法。


    区区一个路言,区区一个陆谦行,都不算什么,就当被狗咬了,还惦记一辈子不成。


    周遥进屋就倒在韩露的床上,看着天花板。


    不过一会儿,又感觉眼睛干涩,想流眼泪一样。


    韩露现在床边低头看着周遥,“不想聊聊天?我可是知心朋友般拉你过来的。”


    半天,周遥才“嗯”了一声,在床上滚了一圈:“知心朋友,今天能收留我一晚嘛。”


    “可以是可以,但为什么啊?”


    “我害怕见到他。”周遥合上眼,叹了口气,“我要是回房间,他肯定会找来的。”


    “见面你刚好可以骂他一顿,解解气。”


    “算了,我现在看到他就烦。”


    当路言和记忆中陆谦行的各种细节渐渐重合,身材职业,正直的性格,重组家庭,种种相似之处都有迹可循。


    而且跟他谈恋爱的坏女人竟然是自己!


    传闻果然是传言,因为坏女人拒绝订婚,根本说不通嘛,那时候她们根本没谈呢。


    她真是太冤了。


    想着想着周遥更烦了,真是世界第一讨厌鬼。


    “哪有人会连名字都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嗯……”韩露思索了一下,“会不会是因为他知道你讨厌他,所以才编了名字。”


    “他怎么知道的?”周遥总觉得自己遗漏了关键的一环。


    “因为你完全没遮掩过啊。”韩露很确定周遥肯定跟很多朋友都吐槽过他。


    “话说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陆谦行,好像也没有深仇大恨。”


    “也没什么,本来只是烦,现在我都开始恨他了。”


    她自己清楚,讨厌他其实是对自己的不满意,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有长进。


    她所从事的艺术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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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天赋足够吃饭,但她一直没满足师父的标准。


    每每师父念叨,她就会反驳:我活着又不是为了做一个完美的人。


    但影响也产生了,偶尔她也会想要是自己执着一点,是不是也可能成为一个惊世骇俗的艺术家了。


    一整晚周遥都没怎么睡,凌晨鬼鬼祟祟起床,决定趁这个人鬼都该休息的时间,把自己房间的东西都收拾出来。


    她们房间离得很近,周遥出门转了个弯,往房间的方向看去,瞬间退了半步。


    要不行李都不要了吧。


    陆谦行正坐在门口,后脑勺连着上半身靠在门框上,脖子向后仰喉结凸起,眼帘因为困倦合上微微颤抖着。


    走廊暖色灯光下,他硬朗的脸部轮廓和身影显得温和。


    还真是踩在她审美上的长相。


    他就在门口守株待兔吗?很傻,周遥却并不意外,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正想着,陆谦行似乎因为不舒适,或者想到讨厌的事,眉毛皱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


    吓得周遥兔子一样,缩回了韩露房间。


    安静的空间,周遥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她手撑着门板,额头抵着猫眼,意识到了自己的胆怯。


    陆谦行倒是自始至终保持着他的执着。周遥苦笑着。


    而自己一直在逃,难道要一辈子逃下去吗?


    也许这正是改变些什么的最好时机。


    她下定决心,见最后一面吧,直面问题才能解决问题,不再躲,而是直接告诉他,之后我们不要见面了。


    *


    【人若变记忆便迷人】


    ……


    【认识一场如雷雨一闪】


    【就此没有下文】


    歌声悠扬,周遥演奏吉他并不熟练,只是偶尔配合节奏,她几乎是清唱。


    哭过红肿的嗓子,歌声满是独一无二的情感。


    她在告诉他,我确实爱你,但我之后不会爱你了,我要往前走了。


    周遥的歌声几乎要溺死了陆谦行。


    她唱完整首歌,周围响起轻柔的掌声。


    她淡淡地笑了,随后站起身,手指扫过眼角滚落的泪珠,从另一个门离开了。


    其余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陆谦行,他的脚沉在原地,没能去追她。


    此时,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害她伤心了。


    他总是念着周遥会离开自己,却忘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感觉到了深深后悔。


    苏营也没说欠揍的话了,而是拍了拍陆谦行的肩膀道:“看样子没什么机会了。”


    韩露却皱眉看着周遥离开的方向,又转头看向陆谦行。她反而觉得周遥反常的见面,意味着更深的情感。


    但具体如何发展更要看陆谦行,周遥最残忍的作出拒绝,常人肯定就放弃了,陆谦行也并没追过去。


    “的确机会渺茫。”陆谦行蹙着眉,被入口处的阳光闪了眼,“但也要试试。”


    他更要追回她,补偿她,让她这辈子都一直开心。


    靠岸的船发出悠长的汽笛声,船进港了。


    天晴朗无云,停泊着各种船只的海面,闪着金光,与周遥和陆谦行相遇的那一天的海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