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白马寺与冯会面(3)

作品:《秀女也能上朝吗

    “如何证明你是城东冯家家主?”


    山匪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捡起了地上仍残有鲜红山鸡血的小刀,眉毛胡乱飞扬,挤着眼睛,玩弄小刀,故作凶神恶煞。


    “我能、能证明。”那老头肩膀剧烈颤抖,说话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的确是害怕得要命:“这个…这是冯家府邸的、的‘老爷令牌’。”


    “凭此令牌,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给你们啊。”老头手脚并用,着急忙慌地从衣袖兜里掏出来一块手掌大小的温润羊脂白玉牌,摊开在手心:“这是‘老爷令牌’。”


    山匪伸手:“拿上来。”


    “啧,这可不行啊。”冯家家主赶紧将羊脂白玉牌往胸口的衣袋里塞,像保护心肝宝贝一样双手护着,眼珠子沽溜沽溜上下打量山匪,露出只有商人才带有的市侩表情。


    山匪挑眉:“嗯?”


    “放了我,不然就算你们拿到这块‘老爷令牌’,冯家库房也是不认的。”


    冯家家主的言下之意是要人脸识别才可获取钱财。


    可那山匪也不是傻子呀,就这么赤手空拳地去冯家府邸,这不相当于是白白送命去的嘛。


    山匪动了动手指头:“小白。”


    下一秒,冯家家主死死捂在胸口的那块羊脂白玉牌子就到了山匪的手里,那个叫小白的少年一把按住冯家家主的身体不让他乱动,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破布防止他乱叫。


    山匪把那块羊脂白玉牌捏在手里,细细端详把玩,又将玉牌放到眼下稍稍倾斜玉面来看清上面刻的字。


    冯钱老爷令牌。


    “这么说来,你的确是冯家家主啰。”


    “唔唔。”冯钱尽管已经被控制住,嘴里还塞着块破布,但还是拼尽全力又是点头又是磕头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玉牌,随着那玉牌的移动而转动眼珠子。


    那可是他的宝贝。把玩数十年,温润至极。


    “小白,你说,这应该很值钱对吧。”


    “嗯嗯老大,一定很值钱!”


    山匪笑着点头,眉眼弯弯。


    “啪——”


    下一秒,还没等冯钱反应过来,耳朵就先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坠地声,有一个东西碎了。


    一个起始的音符在冯钱的耳膜炸开千尺浪花,余音回响,冯钱觉得自己听错了,以至于产生了耳鸣的生理反应,轰隆隆地打雷。


    冯钱双目无神,灵魂出窍。


    “可老子现在呀,啧,就是不想要钱了。”


    山匪垂眸看着碎成一地渣子的羊脂白玉,脚踩上去使劲拧踩,残玉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他手指尖挑着刀尖笑:“宝贝美玉碎了。你是冯钱,是冯家家主,又怎样?”


    “老子告诉你,老子平生最恨的就是那全青州最有钱、最豪横、最目中无人的冯家家主,冯钱。”


    “就是你。”


    冯钱放弃了挣扎,形如刀板上的鱼肉,又像是行尸走肉,扑棱蛾子似的脚也不胡踢乱踹了,头也不使劲摇了,直接躺尸般直直躺了下去,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阴霾降临。


    他是个商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对方只想撕票。


    既然是这样,还不如活得体面一点。


    人生啊,不过如此。


    强烈的绝望情绪席卷心头,冯钱恶心到想要呕吐,胸膛上下起伏,脑海中开始了走马灯。


    二十岁那年,寒门子弟的他科举及第,是为榜眼,名声在外,风光无限,一日看尽平阳花。


    二十三岁那年,上奏地方贪污腐败、结党营私之事,一纸左迁,来到青州,从此仕途不顺,郁郁不得志。


    三十岁那年,当年的愣头青早已被磨平了棱角,他变得圆滑世故,和稀泥的技艺堪称一流,人情往来,送酒送钱送珍宝。


    三十三岁那年,瞅准了商机,他毅然辞官,投身珠宝商品的买卖,又有官商关系加持,家财万贯,富得流油。


    四十岁那年,他顺带做起了石木材建筑行业,承包了青州小到拱桥,大到官府指派的修建,城东冯家的名头越打越响。


    今年,冯钱五十一岁。


    上半年,环江爆发了决堤,一时间,环江一带多有牵连,借着协同青州当地官府救灾的名头,几位大官僚和他大肆敛财,将库房压榨一空,金山银山堆积家中,也就不管府邸外面的流民是如何过的了。青州不缺野草。


    人到老年,难免糊涂。


    守了一辈子的钱财,几天之内就被他挥霍一空,视金如粪土。


    可这样下去,做生意的本金以及资金周转就不够用了,冯钱开始愁怎么再次敛财。


    他把打得哐啷响算盘打到了白梅山白马寺上。


    白马寺是上下同用的寺庙,如果这里发生一场火灾,再借由环江发大水的事情,就可以捞到一大笔中央拨下来的钱款。


    至于白马寺的修缮问题,冯钱也是考虑到了。


    所以,某天半夜里,他派人在寺里的一个小角落点上了火,见火已将墙烧出一个水桶般大小的洞来,便赶紧让那人灭火。


    又让官府的人在白马寺外面围了一层厚粗布,派人在半山腰和山脚下拦着不让刚刚经历深重苦难而想要乞求内心平和喜乐的民众上山,理由便是白马寺突发大火,烧得一塌糊涂,要修缮后才能上山。


    如他所望,冯钱得到了一笔巨款。


    可是为了再从中捞取更多的油水,冯钱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将明面上官府派给他用来修缮寺庙的木材给全部运走,作为木材生意的一部分,也好节约成本。


    白马寺的那个让火烧出来的洞,也就找人用砖头码了一下,涂了点泥巴,也就糊弄过去了。


    冯钱觉得自己死得其所。


    至少,三十年前的自己会这么想。


    下地狱吧。


    冯钱苦笑。


    ——


    柱子。


    百里安一直没有说话,李凭封也是,两人就像是空气一般在一旁旁观,粗气都不敢喘。虽知道冯钱不是什么好人,但她实在不能让山匪在这里挥刀灭迹。


    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了,而是,她不想要山匪回不去昨天了。


    就在冯钱面如死灰躺在地上束以待毙、山匪单手紧握刀柄拔刀相向时,千钧一发之际,百里安大喊:“不要!”


    刀却仍是没有止住,狠狠地插向了躺在地上的……


    山鸡?


    山鸡:“。”


    百里安:“!”


    山匪半跪在地上,眼瞪得猩红,瞠目欲裂,手背青筋暴起,身体里像有恶龙一般在泥泞的血管里挤蹭抓挠。


    由于用力过猛,手掌顺延到了锋利的刀刃上,寒光割破皮肤,鲜血直流,他撕心裂肺:“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我们的家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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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匪一把揪起冯钱的衣领,拼命上下疯甩,却始终没有拳脚相向。


    “你真的是罪大恶极,真是让人恶心。”


    说罢,便拎着山鸡的脚连带着插在上面的刀给带走了。


    “老大老大!”少年边往外追山匪边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表情茫茫然不知如何的冯钱,一时也红了眼眶,卷起衣袖抹眼泪。


    百里安全都看在眼里。


    门又“扑通”一声被关上,屋内屋外,别样天地,刚才那一幕的发生,快得如同潇潇夏雨,又让人恍若隔世。


    “李凭封。”她背过脖子,小声喊道。


    “嗯。”那人应了一声。


    百里安把头扎扎实实地靠在了柱子上,慢慢闭上眼睛:“你刚刚想对我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李凭封顿了顿,这才开口:“我忘了。”


    “那你想起来的时候,再对我说吧。”


    “好。”


    屋内又陷入了死寂。


    两个活人,一个活死人。


    ——


    屋内很沉寂,光线也偏暗,百里安在这种极端情况下靠着柱子昏睡了过去。


    她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她回到了现实生活里。


    百里安坐在饭桌前,腿脚腾空一翘一翘的,面前一双大手端来几盘她最爱吃的菜,有麻婆豆腐、松鼠桂鱼、牛肉锅贴、清炒上海青……


    她迫不及待挥舞筷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端菜来的那人并没有走,而是站在她旁边,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小安,好吃吗?”家乡的味道当然好吃了,百里安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吃好吃,妈妈,你也吃呀。”


    “哦妈妈饱了就先不吃了,小安吃吧,吃完我们去游乐园玩,幼儿园那里给你请过假了,今天咱们玩个痛快。”


    百里安听到可以玩在游乐场玩个畅快,高兴坏了,摇头晃脑,拍手:“太好了!我最喜欢去游乐场玩啦!”


    女人笑了笑,坐在一旁的板凳上,托腮看着她的女儿吃饭。


    百里安注意到妈妈在看她,就笑着露出小虎牙,一抬头,却发现刚刚还坐在餐桌前的妈妈不见了。


    她急得团团转,哭着揉眼睛,耳边传来悚悚让人心慌的警笛。


    百里安醒了。


    非常平静地醒了。


    这个梦,她做过无数次了,从一开始的颤抖着哭醒,到后来像现在这样平静面对,她用了十年时间。


    醒来时,外面天色已晚,靛蓝色的天透过纸糊的门窗,泻进来一点点光亮。


    由于长时间没有进水和进食,百里那又是口干舌燥又是饥肠辘辘。


    “吱呀——”


    门忽然被打开了,百里破除可以瞥见外面不远处的寺庙院子里,堆起了一个正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火篝,石头围成的石墙的里面放了一些残枝败叶,由于火的压榨,它们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时不时还有火星子往上面窜。


    篝火上面架了一只山鸡,被火烤得滋滋冒油,一阵风吹过来,百里破除吸了吸烤山鸡散发出来的香气,肚子也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一般,恰合时宜地“咕噜”叫起来。


    借着火光,百里安可以看见那人的身形,正是那个山匪,但是夜色太黑了,她看不清他的脸色。


    “出来吃断头饭吧。”


    山匪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