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二十五章
作品:《与落难公子的婚后日常》 赵肃印虽比邺良年长十余岁,也不是卫国人,但却难得与他结为莫逆之交,对自己这个朋友也算了解,美姿仪,少聪慧,年纪轻轻就已成名,引得各国争相礼聘。
他出身顶级权贵,是簪缨世胄之下诞生的明珠,他的妻子毫不意外理应出自公侯之家,端庄尔雅,与他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所以,赵肃印在收到好友新婚的信简时,还在脑中回忆渠县郑氏是曾经哪一户显赫世家?
后来辗转得知,邺良娶的不过是个小吏的孙女,出身乡野,大字不识几个的村妇,与他简直是天上与地下、云彩与泥水的差距。
赵肃印为邺良感到惋惜,与这样一个鄙野之女结为夫妻,不说自尊心受挫,就是平常连话头都搭不到一处,这形同陌路的夫妻关系,他想必郁闷至极,夜夜不得安寝。
可等他真正到了邺家,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郑氏与他料想的别无二致,的确不稳重不得体不端庄,这本也是邺良最讨厌的一类人,但赵肃印观他表现仿佛并不是那么回事?
看郑氏的眼神浅淡,却浸出几分柔意,还教她如何答话,怎么都不像郁闷/厌恶的样子?
关于两人新婚贺礼,为了不刺好友的心,他本不欲送的,但揣摩出异样,恁是将随身的一对玉璜递上去,果不其然瞟到了邺良满意的神情。
赵肃印懵了,从前他不是对这类人最避之不及吗?
趁着郑氏落在后头,拉着对方耳语:“这等乡野女子,真叫你上心了?”
邺良带笑的脸一顿,他不喜欢赵肃印的说法,什么叫这等乡野女子。
他依旧笑着,可这笑容没方才那般纯粹,“肃印你这是什么话,她是邺氏宗妇,我的发妻,如何叫我不上心?”
赵肃印拍嘴,自知失言,赔罪:“兄弟嘴上没把门,慎之勿怪。”可心里难免惊诧,邺良竟将郑氏看得这般重要。
有朋远道而来,今日邺良做东,请客人到堂室用饭,不消片刻,炙肉醴酒就摆上案。
郑爱娥难得装次贤惠,留在一旁待客,抱着坛子给两只碗盏倒满酒水,再分别递给两人。
闻着酒香她还舔舔唇,这醴酒其实就是米酒,度数不高,还甜滋滋的,中午她尝过,味道好极了。
“有劳弟妹。”赵肃印笑着接过,敛住一身豪迈肃杀之气,瞧着倒有几分儒将风范,打趣邺良:“慎之觅得如此佳妇,真是羡煞旁人。”
郑爱娥闻言,喜上眉梢,姓赵的挺有眼光,她也觉得卫慎之这小子很好运。毕竟他嘴巴那样臭那样毒,还有自己这样一个宽容的貌美的心善的仙女千次万次原谅他,可不就是好运吗?
换成别人,那可不好说。
而邺良只笑笑,不做回应。
赵肃印没从他脸上看到窘迫,暗道一声可惜,自己这位莫逆素来端正尔雅,从容不迫,想看他失态可真不容易。
他吃了块肉,又将酒水一饮而尽,醴酒寡淡,真没甚滋味。
郑爱娥看他碗里空了,抱起坛子又要往里倒,倏地手中一空,愣然看过去。
邺良垂目,卷翘如蝶翼的睫羽轻扇,俯身往赵肃印碗里倒酒,“鄢国禁私酿酒水,这坛醴酒虽不比卫赵清酒,却也得之不易,肃印莫要嫌弃才好。”
赵肃印哪敢叫他为自己倒酒,忙止住,接过自己倒酒,且不说邺良出身不弱于自己,端看两人莫逆的交情,就不能叫他做这等奴役的粗活。
“我岂敢嫌弃,慎之有心了。”扫了眼周遭,夯土砌成的屋室,寒酸窘迫,哪还有当年权相府邸的高门华贵,他双目发红,怒将酒水饮尽。
他们与生俱来的高贵血统,他们磅礴开阔的田产家业,他们世代相传的家族荣耀……都被鄢狗霸占,因鄢狗消失殆尽!
邺良敛眸,忽而对一旁的新妇说:“我命庸伯温了一壶酒,怕是好了。劳夫人前去看看。”
气氛乍然就沉闷起来,郑爱娥自然也感知到了,听到他的话顺势起身,“好。”在两人身上扫了扫,心底嘀嘀咕咕。
这是咋啦?赵肃印眨眼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又凶又躁,别不是要打人吧?
支开郑爱娥是为了不叫她起疑,邺良并不准备让她卷入这场是非,这事知道的越少越安全。鄢律严苛,但不知者无罪,祸不及妻儿。
他微抬双眸,淡淡说:“肃印你失态了。”
赵肃印双目往上忍去泪意,点点头,“我比不得慎之深沉隐忍。时不时就想起故国,想起惨死的高堂手足,难免悲从中来。”
他们都是亡国灭族的丧家之犬,谁会比谁更好受?但沉溺过去一文不值,多余的眼泪与情感只会浪费时间。
邺良眸中无波,强行拉回他的情绪:“赵少主命你日夜兼程赶来,是有何急事?”
……
郑爱娥拿到酒壶就匆忙赶回了,堂室之内,两人言笑晏晏,气氛重回热烈,她略微松口气。
还好没动手。赵肃印长得又高又壮,卫慎之单薄如纸一看就是个文弱书生,人家一拳头下去,她又不在身边,还不知道得被打成什么样。
“酒来了。”
郑爱娥将酒壶放在食案上,从善如流跪坐在邺良身侧,不经意瞥了两眼,俊脸秋毫无伤,满意了。
有句话什么来着,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
赵肃印笑着拿起酒壶,动作微滞略微下沉,“这酒器真沉,弟妹力气不小。”他原本看郑爱娥单手拿进来,还以为多轻来着,没想到这也是位女中豪杰。
这酒壶长颈鼓腹圈足,高三寸,宽一寸,足有半石粟米重,也就是现代的三十斤。
她讪笑:“是比寻常女子力气大些。”手心已起了层薄汗,懊恼不已,怎么又粗心大意了。
邺良不疑有他,毕竟新妇胃口也比寻常女子好太多,力气能不大点吗?
赵肃印开怀大笑,饮多了酒难免上头,当即说:“若我那弟弟晓得你,定要见上一见!”郑氏身为女子却有一身力气,而他弟弟赵轫更是天生神力,力能扛鼎,虽豪放不羁,但对同类中稍微出挑的女子不可能不好奇。
这边热情地介绍起他弟弟,竟忘了她夫君就在旁边,一直看着、听着。
邺良薄唇抿直,眸色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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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肃印可真是好得很,当着他面给郑氏引见外男。
“他真那么厉害?”郑爱娥激动道,也不知道她的力气能不能扛大鼎?初初获得一身怪力她还害怕来着,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跟她一样。
“家弟不才,确是如此。”貌美女子的崇拜叫人得意,更别提此人还是邺良的妻子,聊着聊着赵肃印就膨胀了,“在下虽比不得家弟骁勇绝伦,但在武道也有一番造诣。”
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郑爱娥双目放光:“不如我们切磋一番,也叫我领教你的高招?”她真的想知道自己的武力值在当下算什么水平。
赵肃印笑了就要应下,却被一声叫停:“夫人莫要再贪玩了。”
邺良面容带着浅笑,如微风拂面,语气柔和:“就算你有几分力气,可肃印自幼习武,又在军中长大,难免下手没轻没重,你与他比斗可别伤了自己。”
这话给郑爱娥提了醒,对呀,赵肃印不说人品存疑,就是他人品过人,见过血难免下手狠厉,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
郑爱娥不是好斗的人,身体是自己的,她万分爱惜。
连忙反口:“那还是算了吧。”
赵肃印点点头,不吱一声,只是脸色有些难看,方才邺良那番话也点醒他了。自己刚才在说什么?当着人家丈夫的面,为其引见外男,还要与其夫人比试。
既失礼又马虎不说,得亏是慎之心胸开阔光明,换作稍狭隘些的,怕是会记恨上。
心头怒骂自己两句,面上缓了缓,主动道:“比斗是不成,不如我为弟妹舞一套剑法……?”
“好!”
郑爱娥高兴不已,这一听就是当家本领,她近距离观察也能看出对方深浅。
邺良缄默起身,跟在二人身后。
几人撤出堂室,赵肃印两步跨到院前,此处院落人烟稀少,他也不担心会引起围观,登时利剑破空铮鸣,寒光如白虹贯日,一招一式毫无虚饰,杀伐果决,剑剑奔着要人命来的。
郑爱娥不由汗颜,心道幸好自己反悔了,不然不得被捅成个窟窿?她确定了,自己这身怪力无兵器或许才能讨点好,但碰上像赵肃印这样,有招式有技巧下手又狠的,怕也难以抵挡。
她扯着邺良,小声问:“你这朋友在当世算何等水平?”
他轻轻侧头,看了眼她好一会,就是不作声。
郑爱娥都急了,推了他一下,“快说呀。”之前天天念经,怎么今天变哑巴了?
邺良收回视线,声音冷淡:“放眼天下,能入百人之数。”
郑爱娥惊呆了,赵肃印这么厉害!那么她虽抵不上百强,但千强也可以吧?这般想着她激动极了。
但落在旁人眼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邺良偏过头看郑爱娥,她眼底的星光简直刺痛了他的眼,怎么能那么亮?胸口像被密密麻麻的小刺扎着,不痛不痒但叫人十分不好受。
他很快别过眼,若无其事回正视线。
又是一个剑招结束,郑爱娥鼓掌喝彩,耳边忽然飘来一句云淡风轻的话:
“舞剑而已,我亦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