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晨想能去哪里？黎晨想会去哪里？


    监狱宿舍每天十点半准时熄灯，如果黎晨想在熄灯之前不能回来，那倒也不会受到什么很严重的惩罚，只是监狱里的其她人都很遵守在熄灯前回到宿舍休息的规定，霍无忧是害怕，极地监狱还有狱警没有告诉她们的隐藏规定。


    最后，霍无忧决定去十三层看一眼。


    黎晨想或许是去看那个首都要她们修补的圆洞。


    但在去到十三层之前，霍无忧还顺便去了一趟九楼。


    林雯在温念尘的办公室和她谈话，两人特意压低了声音，但霍无忧还是听得十分真切。


    “那两个人现在还没有起疑心，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至少要让监狱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感染病毒。”温念尘的声音很冷静。


    霍无忧却微微蹙眉。


    温念尘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们的目的不是阻止病毒传播，而是要发散病毒传播？


    “十八层那些人我已经安顿好了，”林雯靠在温念尘的办公桌旁抽烟，她的耳朵后面照旧别着一杆签字笔，“首都那边我会尽可能地糊弄，只要霍无忧和黎晨想死在这里，没人能查出来我们究竟在做什么。”


    “等彻底研发好异能，我们就能杀回首都，再也不用在这个极寒困苦，永不见天日的地方受难了。”温念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黎晨想是个一根筋的傻子，她比霍无忧好对付一些，我已经把她引到十三层，只要她也感染病毒，我们就有彻底除掉她的机会，”林雯说：“今天白天的监控你看了吗？黎晨想是个很厉害的女人，饶是6022有异能都不是她的对手。”


    “6022这件事做得很好，”温念尘喝了口温开水，即使离开首都多年，她依旧保持自己当研究员时的健康作息和健康习惯，“但比起黎晨想，我更在乎的，是霍无忧用了什么样的方法才躲过了6022的攻击。”


    “我问过6022，她说她当时瞬移到霍无忧面前时，脚抽筋了，”林雯满不在乎地说：“霍无忧一看就是个废物，能有什么能耐打败6022？”


    “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你多提防霍无忧。”温念尘警惕地说。


    “你总是这么谨慎。”林雯笑了一下，也不知是恭维还是嘲讽。


    霍无忧蹑手蹑脚地从第九层离开，直到从楼梯下到第十二层，整个极地监狱安静到落针可闻，她依旧不敢敞开了呼吸。


    林雯和温念尘的确不是首都那边的人，但两人也不见得像刚才霍无忧在办公室里看见的那么信任彼此，但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逃。


    极地监狱太孤独了。


    它孤独地矗立在地下，孤独地坐落在极地中央，孤独地存在着，就连生活在里面的人，也都会无时无刻感到孤独。


    所以，霍无忧完全能理解林雯和温念尘为什么这么想逃。


    她来到第十三层，那个关押着不断扩大的圆洞的房间。


    但黎晨想不在这里。


    那个圆洞已经扩大到整面墙都已经盖不住它，于是它开始向周围的墙壁不断扩散，霍无忧抬起头向上看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漆黑的，望不到底的深渊。


    下一秒，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从天花板上伸下来，霍无忧眨巴一下眼睛，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于是，黎晨想那张可怖的脸便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霍无忧面前。


    霍无忧仅仅顿了一秒，便伸手去拽黎晨想的手，出乎意料的是，黎晨想的体重似乎在进入黑色圆洞之后变得十分轻，霍无忧不用费劲就把黎晨想拽回到地面。


    层层叠叠的黑色的雾气围绕在黎晨想身边，直到这些雾气逐渐散去，黎晨想才缓缓醒来。


    “你怎么在这儿？”看到霍无忧的第一眼，黎晨想先是惊讶，而后才是担忧。


    “快到熄灯时间了，你还没回宿舍。”霍无忧说。


    “我再回来的路上碰到了林雯，她带我去了一趟十八层，又送我到了十三层，我看组成这个黑洞的像是有生命的物种，就顺藤摸瓜进去看了一眼。”黎晨想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危险的事。


    想到林雯说她们派进去的人手全部被黑洞吞没了，霍无忧组织了一下语言，问：“你怎么出来的？”


    “就很简单啊，我走进去就看见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但只要回头，出口的光亮就一直在，”黎晨想挠了挠头，“我本来是想在里面找找线索，但我只勉强看见几个长得奇形怪状的人。”


    “长得奇形怪状的人？”霍无忧蹙眉。


    “对，”黎晨想也很难描述她看见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过了一会儿，她才用手给霍无忧比划：“你能想象一个人的身体上全是舌头吗？”


    霍无忧猛地顿住，“那个舌头人是不是还很喜欢说话？”


    “你怎么知道？”黎晨想有些惊奇，“我跟它说我只是路过，它要找什么医生，它说它得了绝症，要找医生给它治疗，我说我认识一些医生，等我出去了，可以把她们介绍给你，它又问我‘出去’是什么意思？我就告诉它，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在一个圆洞的内部，‘出去’就是回到真实的，现实的世界。”


    “然后呢？”霍无忧挑眉。


    “然后它就疯了，我感觉我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要打过它可能有点悬，我就跑出来了，”说到这，黎晨想也是觉得奇怪，“那个舌头人好像很害怕光，我越往有光的地方跑，它追我就追得越慢。”


    霍无忧垂眸，不知在思索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对黎晨想说：“我想进去看一眼，就一眼，你就在圆洞外面拉着我，一旦我出什么事，你就立刻把我拉回现实世界，明白吗？”


    黎晨想对这段话有很多疑问，但她不是一个喜欢提问的人，所以她只是默默点头，按照霍无忧所说，乖巧地站在圆洞外面，拉住霍无忧的手。


    霍无忧现在有两个疑虑：


    一是，为什么黎晨想会在十三层的圆洞内部见到霍无忧在十一楼工作室才能见到的舌头人怪物？


    二是，林雯明明说了，极地监狱派进圆洞的人都没有再回来过，为什么黎晨想进入黑洞还可以轻而易举地再回来？


    在这件事上，林雯有必要撒谎吗？如果她撒谎了，那么她撒谎的目的是什么？阻止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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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忧进入黑洞？可她光阻止霍无忧又有什么用？黎晨想现在不也进去了？


    “在你进去之前，林雯有没有跟你说过，极地监狱派进这个黑洞的人，全都失踪了？”在亲自进入圆洞前，霍无忧问了黎晨想最后一个问题。


    “没有。”黎晨想思索过后，给了霍无忧否定的答案。


    霍无忧心中疑虑更甚，“好吧，你现在抓紧我。”


    “好。”黎晨想深吸一口气，用力抓住霍无忧的小臂。


    霍无忧试探着走进圆洞。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很快充斥霍无忧全身，像是有密密麻麻的，又软又肥的蚕宝宝在霍无忧身上缓慢攀爬。


    但很快，霍无忧就否定了这个比喻，她只想说，蚕宝宝攀爬的地方似乎不在她的身体上，而是在她的脑子里，就好像有人在对她的脑花轻轻吹起，用羽毛笔点了点她的脑神经一样。


    很恶心的感觉。


    霍无忧最喜欢窥探别人的思想，但又最讨厌别人窥探她的思想。


    圆洞里的确漆黑一片，只要霍无忧回头，就能看见圆洞的出口正在发光，她的一截手臂露在外面，被黎晨想有力的手紧紧握住。


    舌头人不在这里，霍无忧到处看了一眼，因为周围一片漆黑，她什么也没看见，正要离开，她忽然听见一个久违的，熟悉的女声：


    “妈妈——”


    “妈妈——”


    是霍无忧的女儿霍山漪在呼唤她。


    “妈妈——”


    “妈妈——”


    那声音似乎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似乎距离霍无忧很近。


    霍无忧想走近一点去听声音的来源，刚走一步，她就猛地被黎晨想拽住。


    “霍无忧，”黎晨想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面，传到霍无忧耳中时已经变得十分朦胧了，“不要过去。”


    下一秒，霍无忧看见那象征着出口的光正在不断消失，她终于在这一刻清醒过来，大喊黎晨想的名字。


    就在那光芒彻底消失之前，霍无忧被黎晨想猛地拽了出去。


    比起游刃有余的黎晨想，霍无忧显然要狼狈许多，她剧烈地咳嗽着，直到咳出唾液滴落在地，才勉强回过神。


    与此同时，霸占十三层的这个黑色圆洞似乎又扩大许多，霍无忧赶忙去看她手臂上出现的黑洞。


    果然，霍无忧手上的黑洞也扩大了一圈。


    “这是什么？”黎晨想瞪大双眼，她第一次见这圆洞出现在人的身体上。


    “先别管这是什么，黎晨想，我需要知道你身上有没有出现这个黑洞。”就在刚才，霍无忧似乎想通了，为什么林雯要把黎晨想也带到第十三层和第十八层。


    但这个猜测还需要等她印证。


    现在她急需保证自己的搭档的安全。


    霍无忧抓住黎晨想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回到宿舍，又让黎晨想全部脱/光，让她检查。


    黎晨想也真的乖巧地趴在自己的床上，任由霍无忧扒拉。


    但是，黎晨想身上除了一些新伤旧伤交叠的伤疤，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