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苏棠的花店“棠花集”门口新立了一块牌子。


    “店内装修，正常营业，请从侧门进入。”向晚过来围观。


    侧门……是朝着晚风咖啡馆那边开的门，以前都锁得严严实实的，现在开起来了。


    向晚从店里就能看到花店里面在装修。


    “歪了歪了，往左一点。你往左啊！”苏棠正跟她妈妈李阿姨一起抬一块木板，两个人一前一后，但好像少了点默契。


    木板是用来做隔断的，苏棠想把它卡在门框上，她跟妈妈试了三次，怎么也不行，第三次的时候苏棠干脆把木板扔在了地上。


    “妈，你松手，我自己来。”


    “你一个人怎么抬得动？”


    “我抬得动，你一起抬反而卡不进去。”


    李阿姨松了手，站在旁边看苏棠一个人又是提又是推的，想帮忙又不敢上手。


    说来苏棠把李阿姨接来也半个多月了，向晚见过几次，思路清晰、有条有理，一点儿也不像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她跟苏棠也聊过，可能因为心情好，一切都正常。


    “李阿姨，我来吧。”向晚走过去帮忙，试了几次，总算是把木板准确地卡进了门框里。


    苏棠喘着气，用袖子拨了拨脸上的头发，头发上沾着木屑，脸上还有一道灰印子：“谢谢你啊，向晚。”


    向晚拍了拍手：“怎么突然要装修？”


    苏棠看了一眼她妈妈：“我原来那间房朝南，阳光好，给我妈住了。我想再隔一间朝西的。”


    李阿姨在旁边接话：“我说不用，我睡店里就行，她非要折腾，花都没地方摆了。”


    “店里怎么睡？连个门都没有。”


    “怎么不能睡？以前在老家……”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向晚看着这对母女，觉得好笑又有点暖。她还是第一次见苏棠跟人这么拌嘴的。


    “这装修看上去不简单，自己搞能行吗？”向晚有些担心。


    “行，不行也得行。现在装修队太贵了，我这小工程说不定还看不上，到时候拖工期，我自己慢慢研究也能搞。”苏棠好像很有信心。


    “没事了，晚晚，你去忙吧。我跟苏棠自己搞。”李阿姨说。


    “李阿姨，那你们小心点啊，需要帮忙叫我。”向晚说完回到了店里。


    棠花集里又响起了砰砰砰地敲锤子的声音。


    【向晚，苏棠她们能行吗？】星野问。


    “没办法啊，苏棠说装修队太贵了，又拖工期，她这个着急住，自己装省点钱。”向晚说。


    【可她连锤子都拿反过。】墨白在一旁幽幽地说，显然它已经去观察过一阵子了。


    向晚没忍住笑了，她看着苏棠和李阿姨，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印象里妈妈总是温温柔柔，说话轻声轻语的。不知道碰上自己不擅长的事会不会也是这样拌嘴。


    不过，也没有机会了。


    喻时周和肖文钦是下午来的。


    向晚正蹲在地上给雪团垫料，雪团胃口好，一天吃好多好多草，小嘴巴就没停过。所以吃得多，拉得也多，得及时换掉。


    叮叮当当——


    向晚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肖文钦在那里夸了起来：“嫂子，你这宠物馆真不错啊。又能撸猫又能撸狗，还能喝咖啡晒太阳，太惬意了吧！”


    【哼，难道就没看到我和奶茶吗？】金粟气呼呼地说。


    【就是就是。】奶茶很喜欢接话。


    【还有本兔兔。】雪团说。


    “肖警官，撸狗可以，猫不行。不过还有仓鼠和兔子哦，你要是感兴趣，门外那只喜鹊也可以陪你晒太阳。”向晚说。


    “哎呀，喻时周，这么好的店怎么不早点带我来？”肖文钦转头就跟向晚告状，“嫂子你说对不对，早告诉我，我天天来捧场，顺便聊点喻时周的八卦。”


    “哦？那这个我爱听，是不是有很多''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的小姑娘？”向晚打趣道，她起身去洗手，准备做咖啡。


    “嫂子你太有趣了，我跟你说……”肖文钦刚想说，被喻时周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要一杯摩卡。”


    向晚看着喻时周的样子，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别理他，没个正经样。”喻时周说。


    他俩刚坐下来，苏棠就推门进来了。


    “向晚，我想跟你借个平板推车。我那个推车，被我推坏了。”苏棠说完，才发现店里有客人。


    “有客人啊，那你先忙。一会儿空了我再来。”


    “不忙，他们不算客人。”向晚对他俩说，“你们谁有空，帮我去后院拿下推车，我在打奶泡，一下抽不出手。”


    “我去，我去。”肖文钦起身，苏棠也跟了出去，向晚不时地往小窗户边看。


    后院里。


    “对，就是那个灰色的小推车，给我吧。”苏棠伸手想去拉车。


    “你住哪儿？我帮你拉过去吧。”肖文钦说。


    “就隔壁，棠花集。”


    向晚看到肖文钦拉着推车往棠花集走去了，她看了眼喻时周。


    喻时周耸耸肩：“他就这样。”


    “你们当警察的都这样？”向晚问。


    “他不一样。他是那种看见老太太过马路，不扶就觉得欠了人家五块钱的那种。”


    肖文钦看见棠花集里面在装修，就多问了一句：“在装修？”


    “对，小工程，做个隔间。”苏棠起身去搬木材，想要搬到推车上，一起拉进去。


    肖文钦皱了皱眉：“你自己搬？”


    “对，自己搞。”苏棠笑笑，但她想到妈妈能有一个单独的房间，就觉得一点儿都不累了。


    “我来。”肖文钦上前，主动搬起了木材。


    “不，不用……你是向晚店里的客人，怎么能麻烦你……”苏棠不好意思，又拦不住他。


    “不算客人，算劳动力。”肖文钦笑笑，让苏棠到一边去。


    走进花店，他看了看那些歪歪扭扭的木板和拧到一半的螺丝。


    “螺丝刀给我，还有老虎钳，锤子。”肖文钦一边干一边自我介绍，“我是派出所的民警，肖文钦。”


    “那你跟喻警官是同事了？”苏棠问。


    “对，我俩关系不错。你看你这个螺丝，要这样拧，轻松一点，还对得准。刚才那几个……也准，就是这样你可以轻松点。”肖文钦明明把螺丝都退出来，重新返工了，却还在说苏棠的螺丝拧得不错。


    “你以前干过装修？”苏棠认真地学习技巧。


    “没有，就是修修家里的东西，喜欢捯饬。”肖文钦把螺丝重新钉好后，木板看上去整整齐齐的。


    他又顺手把剩下的木板都钉好了，苏棠在一旁打下手，给他递工具。


    这一干就是一下午。


    “天快黑了，就先这样吧，今天真的麻烦你了。”苏棠说。


    “不麻烦。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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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休息，没事干。”


    李阿姨从外面买菜回来，看见肖文钦，愣了一下。苏棠赶紧介绍：“妈，这是隔壁来的客人，帮忙修东西的。”


    李阿姨打量了肖文钦一眼。他跟喻时周差不多高，但确是奶狗系的长相，和喻时周的清冷不同，他一看上去就很有亲和力，而且爱笑，应该是属于长辈都会喜欢的好脾气。


    “辛苦你了。喝口水？”李阿姨倒了杯水。


    “谢谢阿姨。”肖文钦接过水，一口就干了，准备要走。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李阿姨问。


    “哦，我是警察，我叫肖文钦。”


    “警察……”李阿姨若有所思，“小肖，你们警察平时工作还挺辛苦的吧？”


    “还行，就是忙点，经常加班。”


    “有对象没有？”


    “妈！”苏棠赶紧拉着她妈妈往房间里走，边走边对肖文钦说，“肖警官，谢谢啊，我就不送啦！”


    肖文钦挥挥手，回到了晚风宠物馆。


    “雷锋同志回来了。”喻时周打趣说。


    “请叫我肖锋。”肖文钦手掌往前一推，“降龙十八掌。”


    喻时周对这个显眼包很无奈。


    接下来两天，肖文钦有空就会去苏棠花店里帮忙装修，有时候早上一大早来，有时候晚上很晚才回去。说来也不是什么大工程，加上肖文钦动作快，两天就基本隔好了一个房间。


    “行了。”肖文钦拍拍手上的灰，“你晚上可以睡了。”


    苏棠站在那间新隔出来的小房间门口，虽然小，但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谢谢你啊。”苏棠说。


    “没事，以后有什么要修的，叫我一声就行。我轮休的时候都有空。”


    李阿姨从里面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桌上：“小肖，吃点水果再走。”


    “谢谢阿姨。”


    肖文钦坐下来吃水果，李阿姨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苏棠在旁边站着，不知道该坐下还是该站着，最后还是坐下了。


    “小肖，你老家哪里的？”李阿姨问。


    “本地的。就是城南那边。”


    “你多大了？看你挺年轻的。”


    “今年27，99年的。”


    “哦，那比我们苏棠大两岁。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妈，你查户口呢？”苏棠忍不住了。


    “我就是问问。”李阿姨理直气壮，“人家帮了忙，了解一下怎么了？”


    肖文钦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回答：“爸妈都在老家，就我一个人住。还有个姐姐，已经嫁到隔壁市了。”


    李阿姨点点头：“你一个人住啊？怎么也不找个对象？”


    “工作太忙了，也没时间找。”


    “忙也要找啊。你们这些年轻人，都说忙，忙来忙去的，把该忙的事情都忙忘了。”


    “妈！”苏棠又打断了她。


    “好的阿姨，记住了。”肖文钦说。


    “肖警官，时间也不早了……”苏棠使了使眼色。


    “哦对，我队里还有事，得回去一趟。阿姨，苏棠，你们早点休息啊！今天应该能睡个好觉了。”肖文钦离开了。


    “小肖人不错的。”李阿姨对苏棠说。


    “妈，你说什么呢？人家肖警官就是单纯来帮忙的，他热心。”苏棠说。


    “好好好，他热心，他干活确实比你利索。”


    娘儿俩又拌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