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荒诞闺事

作品:《囚养王夫

    每一次传送阵的启动都会引发周遭魔力的波动,施阵者的水平越高,则波动越小。


    但无论如何削减,只要附近的人足够敏锐,是一定能觉察到阵法启动的。


    温迪撑着下巴,偷瞥一旁面若寒霜的希礼。


    她看上去状态很不好,外加对阵法的精通程度远不如药剂学,竟真未注意到里头细微的动静。


    温迪一颗心落了肚,含笑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最后提一句,你要真想进军部,其实花点钱也未尝不可哦。”


    “我会考虑的。”希礼敷衍地点点头。


    温迪前脚刚踏出庄园的大门,玛丽后脚就回到了大厅。


    屋内终于只剩亲信,希礼撑住昏沉的头,轻声问:“确认关好了吗?”


    “放心吧,没有小姐的允许,无人能靠近密室半步。”玛丽将盛满药剂的碗小心放在桌上,“小姐,先喝药吧,你的身体最要紧。”


    “不,我先去看看。”希礼推开玛丽的手,径直朝里屋走去。


    一股强烈的不安萦绕在她心头,她伸手覆上冰凉的实心门,稍一用力,闭合的门便缓缓朝两侧打开——


    密室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奇怪,我昨日才更换了烛芯,怎么这么快就用完了?”玛丽嘟囔着要去找新的烛芯。


    “没有用完。”


    希礼打断了她,面色冰凉地点亮了壁上的烛火。


    火花摇曳,透明的玻璃罩内,只剩下一棵勃勃生机的大树。


    玛丽仓皇找寻,却怎么也找不见艾伦的身影。


    “怎么可能?我刚刚亲手把他关进来的,”玛丽惊慌地捂住嘴,“是不是……是不是他像上次一样,藏到薇薇安身体里了?”


    这是最大的可能了,她忙不迭跑向大树,试图从坚硬的树皮中抠出人。


    “别白费力气了。”希礼靠墙缓缓蹲下。


    长时间的贫血加过度劳作,让她整个人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差劲,以至于她没能及时察觉温迪的小动作。


    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带着整个头都疼痛起来。


    希礼捂住脸,艰难地吐出长气,“他已经传送走了。”


    她的脚边还有一小堆未散的灰烬,玛丽呆滞地站了一会儿,鼻尖倏地发酸。


    “小姐,温迪少尉还没走远,我马上去追!”


    “人又不在温迪身边,追上去有什么用呢?”


    “那会去哪?”


    希礼陷入短暂的沉默。


    放眼整个帝都,愿意用高端传送阵做这种无聊事情的,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答案不言而喻。


    玛丽哆嗦道:“总有办法的,小姐。我们可以找人混入爱兰殿下的寝宫,她怎么做的,我们也怎么做,不是吗?我们也可以用传送阵……”


    “传送阵需要本人主动输入魔力,”希礼平静下来,语气淡淡,“艾伦是自己要走的。”


    她扶着玛丽的胳膊站起身,“这两个月来,我把他的血样也采集得差不多了,实验并非完全没法进行。把房间收拾一下吧。”


    就这么算了?玛丽不可置信。


    据她这些年对希礼的了解,面对逃离的艾伦,希礼势必会让艾伦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至少不会如此轻飘飘地放过。


    “小姐,你是不是早有所料,甚至已经提前定好了捕捉计划?”她期待地问。


    但回应她的是希礼仍旧沉默的背影。


    “小姐!”玛丽不甘心地追了上去,“他这样背叛我们,为什么不设法杀了他!”


    “因为他谈不上‘背叛’。”希礼轻声道,“他于我而言,自始至终都是犹如天赐的绝佳实验体。”


    如今实验即将收尾,实验体悄然离开,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了。


    “总归是我利用他更多,他若要走,就随他去吧。”她说完,眼前倏地一黑。


    无边的黑暗往往意味着昏迷,又或是关押。


    无论哪种,对于艾伦来说都快家常便饭。


    只是这次不同,短暂的黑暗过后,他来到了一间璀璨夺目的宫廷房间。


    地面铺满金砖,贵重的展品随处可见,墙上挂满了少年公主手持刀剑、骑马狩猎的英气画像。


    而他,身处其中,瑟瑟发抖。


    他竟然真的逃出来了。


    艾伦瘫坐在地,手指勾住拴在脖子上的锁链,用力一扯,失去魔力维持的锁链立马化作了一滩水。


    凉水浸透了内衬,艾伦非但不觉得冷,还畅快地大笑了起来。


    他自由了,他终于逃出了那间玻璃房!


    艾伦垂眸抚上自己被扎满针眼的小臂。这里的每一个孔,都出自希礼之手。


    那个病态的疯女人,为了做实验,几乎抱着将他活活抽干的决心,每日往他嘴里倒各种颜色的补血药剂,却又在血尚未完全补上时,迫切地抽取新的血液……


    艾伦轻轻打了个寒噤。


    恰在此时,“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心有余悸地弓起了背,像一只受惊的狮子,低呵道:“谁?”


    “吼什么?”


    来者人未至,声先到。


    待对方进了门,艾伦第一眼不自觉地落在对方敞开的胸膛上。


    此人身着银色盔甲,应当是这宫中的年轻侍卫。


    只是不知为何,这人的盔甲仅有两片,里头一件里衣未着,鼓鼓囊囊的胸肌暴露在空气中,隔着好几米的距离,艾伦都能看见上头沾着亮晶晶的水液。


    “你果真来了,”年轻侍卫上下打量艾伦,眼底流露出轻蔑,“不过殿下看到你……恐怕要失望。”


    看来希礼做的面具仍有奇效,艾伦还怕对方不失望呢。


    他趁机问:“你说的是爱兰殿下吗?”


    “废话,墙上挂那么多殿下的画像,你眼瞎了?”侍卫哼哼唧唧地朝外走,“我现在去通报,你好好待着,别乱走。”


    墙上挂着的画像确实全是爱兰。


    上至二十岁的成人晚宴,下至尚在襁褓的满月宴,排排列列,无一不是爱兰的脸。


    房中几处角落还特意安置了镜子,让身处房间中的人,无论面朝哪个方向,都能看到属于爱兰的画像。


    甚至房间中央也摆放着爱兰骑马拉弓的高大雕塑……


    艾伦从未见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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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热衷于自画像,跟希礼简直截然不同。


    那人对自画像深恶痛绝,整个侧殿偶然找到一幅画作,翻开发现是玛丽的可能性都大于她。


    他弯了弯唇角,又迅速抿平,状似若无其事地逛了起来。


    房间中的展品摆放得极为杂乱,上世纪遗留下来的宝剑被随意扔在角落,上头的宝石已经被人偷偷抠走。


    类似的宝物不计其数,因日常没能及时维护,基本都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


    难道人族皇室已经富裕到可以任由公主糟践宝物了吗?


    艾伦抬首凝视,不知不觉走到了门口,才发觉外头根本无人看守。


    一条宽敞明亮的长廊衔着两头的宫殿,放眼望去,顶部繁复的蔷薇花雕层层交叠,无数圆润的明珠镶嵌其中,散发出夺目明亮的光。


    明明极为奢靡的装饰,空气中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艾伦捏住鼻子,很快便发现气味正来源于脚下。


    厚软的红毯上残留了深深浅浅的水痕,不远处还躺着个朝外淌酒的鹅颈壶。


    闹半天,竟是酒精夹杂香水的臭味。


    这么大的宫殿,难道没有佣仆及时清理吗?


    艾伦缩脚想折返,奈何左右没等到通报的侍卫回来,只好沿着唯一的长廊一路前行。


    隐约有嬉闹的笑声从前头传出:


    “哈哈……你上来。”


    “噢!腰力真不错……”


    近了,就见殿门并未完全闭合,留了一道半掌宽的缝隙,从外头能将里面看得清清楚楚。


    丝绸衣物散落一地,雪白的纱幔随风飘动,露出床上交叠的人影。


    艾伦惊地倒仰,几乎要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个说是要去通报的年轻侍卫正侧躺在公主的大腿上,他身上仅剩的两片盔甲也扒掉了,任由公主嬉笑着朝他的胸肌上倒酒……


    最可怕的是,里头不止有年轻侍卫一个男人。


    数不清的手争相攀附在爱兰公主的肩上,妄图引起她的注意。


    爱兰俨然醉了,脸颊酡红,东倒西歪地靠着他们,全无画像上英气的模样,“嗯……布鲁托,我不是让你把人带过来吗?”


    “尊贵的殿下,有我们陪着你还不够吗?”


    “是啊,殿下。那人我看了,长得绝不符合您的口味,我敢拿我的这块胸肌保证。”


    “你的胸肌是很不错……”爱兰俯身品尝,“不过,那人的身材挺像我丢失的一个猎物,能勉强拿来当平替。”


    最主要的是,能让希礼不痛快。


    她摇摇晃晃起身,门外的艾伦避之不及,二人的目光意外隔空相撞。


    “噢!”爱兰兴奋地拍起巴掌,“我亲爱的宝贝,你竟然已经来了吗?”


    数不清的眼睛齐齐朝艾伦的方向射去,艾伦头皮发麻,想逃,却自知为时已晚。


    他深吸一口气,机械地推开大门,头顶璀璨的水晶灯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呀。”爱兰甜蜜地冲他微笑。


    过去了,可不是盖被子纯聊天那么简单。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出此下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