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撤这次来夏省，除了查希恶鬼的事，还带来了一些刑警的资料，全都是能力出众、相当有经验的人选。


    阳间多次出现小鬼法力大涨的事件，前不久鹿漫娴托梦，说是下面决定和阳间合作，成立阴阳联合办，专门彻查此事。


    华夏历史几千年，什么事没遇见过，如今单单因为这一件事专门成立特殊部门，怎么想都有点小题大作，除非这件事还牵扯更严重的问题。


    鹿漫娴没多说，鹿青蘅便也不多问。


    拿到刑警资料后，她第一时间针对每个人的八字做了简单测算。


    当看到秦燃的八字时，鹿青蘅少有的沉默了。


    她居然在这个警察的八字后面，看不到任何信息，这是被刻意遮蔽隐藏的结果，并且不是“人”可以办到的。


    唯一能确认的是，这位叫秦燃的警察无害。


    阴阳联合办需要一个主导人，不用想，这个“人”不是谁都能胜任，最适合的便是阴阳两界都能自如活动的鹿如。


    到时候联合办成立，鹿如必定需要经常外出，作为母亲，自己女儿那般特殊的体质，那可是担心坏了。


    若是能让秦燃来辅助她，至少安全方面，鹿青蘅也能稍微安心点。


    于是立即上报需要调取的人员信息，谁曾想秦燃的父母竟然都是华夏核心成员。


    核心成员的后代却只在这里当一个默默无名刑警队长，这件事很是匪夷所思，但为了女儿，鹿青蘅只能联系上秦燃父亲秦鹤乾。


    当知道秦燃的问题后，她更加肯定，秦燃和鹿如之间一定存在什么关联。


    秦鹤乾和江慧颖商量之后，被鹿青蘅说服，说一切听组织安排。


    夏知筱和方&路两只找来时，鹿青蘅正好挂断秦鹤乾夫妻的视频通话。


    听完传话后，鹿青蘅一个头两个大，距离上一次大乱不过才二十几年，她真真是劳碌命啊。


    鹿青蘅打了个电话，不多久江撤过来，鹿青蘅道，“你们俩去警局找秦燃秦队长，和他一起过去。”


    接着她从办公桌里拿出几副眼镜，“这是最新研制的法器，可视阴物，可听鬼语，你们看着用。”


    夏知筱瞥了江撤一眼，怎么哪都有他？


    回答道，“好。”


    江撤柔和一笑，“走吧。”


    夏知筱面无表情：“把你的嘴弯下去。”


    上次趁她不在，道德绑架鹿如的事，她可是记着呢。


    江撤：“……”


    张青的室友被协会安置好，要回局里时碰上出门的夏知筱他俩。


    秦燃接到消息，已在警局门口等他们。


    王辰双眼无神，处于还没完全清醒的状态。


    张青身上多处擦伤，不严重，听到要去找受害者被害的第一现场，说什么也想跟上，秦燃没拒绝。


    上车后，秦燃和江澈坐前面，夏知筱、张青、王辰三人，坐后面。


    秦燃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张青，问：“你刚才出了什么事？”


    张青：“出事的人是我室友。我陪她下楼买水，走到河边时，我们被一阵风吹迷了眼。”


    她瞧了瞧夏知筱，“当时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往我身体里面钻，身体莫名一热，那种感觉就没了。可是我室友却突然性情大变，反过来掐我脖子。


    “她平时力气很小，我一根手指就能把她拽走，可当时我居然掰不动她的手，而且她像没有痛觉一样，每一招都在下狠手，想杀了我，也想杀她自己。”


    要不是鹿如及时赶到，张青就快要压制不住她了。


    夏知筱听后整个过程后，解释道，“你身上有愿无常护体的灵力。”


    张青：“愿无常？”


    夏知筱没过多久解释，“嗯，应该是免费送你的。”


    “……？”张青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道，“那……我去给她烧点纸？”


    夏知筱神情平静：“不用，她只收人民币。”


    江澈越听越有意思，透过后视镜看她，“你怎么知道她是愿无常？”


    帽子上duang大几个字看不到？


    还见过其他用人民币交易的无常？


    不做交易，哪个无常阴差会管活人？


    夏知筱脸上浮现一丝不耐，“你眼睛坏了？”


    “……”江澈倒是一点不恼，“夏天师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夏知筱吐出一口气：“讨厌人皮面具罢了。”


    江澈愣了愣笑出声，“你和你朋友都挺有意思。”


    王辰戳了戳张青，小声说：“就是说你又撞鬼了？”


    张青一脸复杂，想起那瞬间的画面，“愿无常人挺好……鬼挺好。”


    王辰：“阴间捕快也算同僚，肯定跟我们一样，都还不错。”


    秦燃望向车窗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车门把手让。


    他一直在想案子的事，以及刚才抓住的那名人贩子。


    听话题转到无常，脑中那些零碎的案件信息，逐渐替换成脸边微妙触感，和对俩冥王的吐槽。


    秦燃冷不丁回了一句，“不一定。”


    江澈接话，“碰到好说话的鬼差，跟碰到好说话的人一样，都是概率事件，别太美化它们。”


    观念会因为经历有所不同。


    王辰不置可否，张青则不认同，但也没反驳。


    夏知筱低头回消息，把这边的实时定位给鹿如发了过去。


    秦燃望向半夜的天边，耳边太安静，厉鬼或许抓到了。


    他不知道的是，鹿如不仅没抓到，还多了三年任期。


    期盼已久的两年，又成了五年。


    鹿如坐在床上，许梦岚抱着自己的头飘在床脚，一人一鬼干瞪眼。


    许梦岚：“我、我不会说出去。”


    鹿如：“嗯？”


    许梦岚：“你的身份。”


    鹿如：“哦，说也没事，我能捏死你。”


    许梦岚：“……”你是怎么顶着这张脸，以这样的音色，说出这样的话的？


    好可怕。


    许梦岚知道鹿如没开玩笑。


    鹿如也清楚许梦岚说的真话。


    两者无言，继续干瞪眼。


    鹿如和冥王谈判的时候，许梦岚就在大殿门外，一想到鹿如不怕冥王，冥王也似乎对她格外宽容，她又觉很安心。


    鹿如重新倒回床上，许梦岚终于松了一大口气，抱着自己的脑袋，慢悠悠飘到地上坐下。


    睡不着，气得睡不着。


    那就找点事做。


    鹿如望向天花板：“他们去找你被害的地方了，你要是想去，我可以带你过去。”


    许梦岚的头抱紧在胸前，两边脸被五指压出痕迹，一双眼恍恍惚惚，看起来愈发紧张。


    鹿如侧身探头瞧她，“怎么了？”


    许梦岚犹豫开口：“我感觉到我的头……它在移动。”


    鹿如：“只有头？”


    “嗯。”许梦岚笃定，“只有头。”


    魂魄可以感应尸体所在的大致位置，这很正常，可她说感应到的是头……


    联想到全身东拼西凑的厉鬼，鹿如心里有了些猜测。


    她起床收拾，顺便掐了个诀把方&路召唤到房间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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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如一边穿外套，一边问，“你俩谁会开车？”


    方沐渊和路芷巧满头问号。


    方沐渊：“我刚过科目二。”


    路芷巧：“我的驾照拿到了，但没上过路。”


    鹿如收拾完毕，“好，走吧，去找她的头。”


    车只能鹿如开，要是突发意外灵魂出窍，就换路芷巧上自己身来开。


    被占身体这样的事，鹿如不担心，厉鬼就是例子。


    她已经很久没有打个喷嚏把魂魄打出来的情况了，能感觉到此刻的神魂还是很稳定的。


    许梦岚坐副驾驶指方向，车速不快，因为她的感应有些微弱。


    十几分钟后车开到了两城交界处，这里没人住，晚上只有些大货车来往，四周都是山林，最重要的是没监控。


    一家三口站在路边打车，爸爸抱孩子，妈妈站旁边，瞅见鹿如的车一个劲挥手，离近了看又恹恹地收回手。


    “位置满了……”


    “有个没头，还不如我们。”


    “妈妈，又来大车车啦。”


    鹿如瞄了一眼，“传奇，该你去谈生意了。”


    “好嘞。”方沐渊来了劲儿，“要是它们不愿意怎么办？”


    鹿如扔他一条红绳，方沐渊有灵力加持，红绳伤不了他，“怎么会不愿意，一定是你方法不对。这么晚打车一定很有钱吧，说不定能给点小费。”


    小费嘛，私人行为，当然不用记协议上啦。


    方沐渊心领神会，“收到。”


    几分钟后。


    许梦岚胸前的头眉头皱得紧，不太好意思地说：“鹿姐，头……好像又去我们后面了。”


    没办法，她们只得找地方调头。


    信号不强是硬伤，空有灵力也没用。


    再次路过一家三口，父母拥着宝宝被方沐渊用红绳捆住，慢悠悠往回拖。


    方沐渊嘴里叽里呱啦叨叨不停，见鹿如返回，招了招手，表示自己可以带他们回去。


    路芷巧眼角抽抽，“美得他。”


    许梦岚：“好像进城了……”


    她们回城绕过一大圈后，最终在北街失去感应。


    穿过北街就是河边，河对岸是后街，两边不近不远，鹿如咬了咬嘴唇，思绪飘远。


    许梦岚的头落在腿上，双手无力捧着，恨不得脸朝下不抬起来，“对不起……害你们陪我白跑一趟……”


    路芷巧拍拍她的肩膀，“别想那么多，这不怪你。”


    许梦岚情绪艮在嗓子眼，有些话她说不出口，家里重男轻女，不管她做什么，都是被责怪的对象，哪怕把打工的钱全数交到父母手上，她依旧会被批一顿，说她白吃家里的饭，这点钱还不够弟弟学费。


    她怕麻烦别人，况且鹿如她们是因为她才省去了休息时间，最后却什么结果都没有，除了自责，许梦岚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路芷巧不太能共情她拧巴的原因，只能安慰说：“你要相信我们是真的想帮你，你没必要内疚。”


    许梦岚：为了帮我，可我还内疚，让她们不舒服，更难受了……


    路芷巧有些慌乱，她怎么更颓靡了？


    鹿如盯着翻起鱼肚白的天边，“对面应该有隐蔽手段，否则你的感应不可能断断续续、弱到离谱。”


    许梦岚抬起头，“隐蔽手段？”


    鹿如伸了个懒腰，打个呵欠，“回去睡觉了，这段时间你去他俩那待着，摆摆摊，收收账什么的，你去收账效果肯定很好。”


    许梦岚：“好……”


    虽然不太清楚收账是啥，但她心情确实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