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ICU门口的时间，从最初的崩溃大哭到焦灼紧张，最后心情逐渐平复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空虚和麻木。


    脑子清醒了一些。


    张岭松才想起要给商屿珞的母亲打电话，向暂时保管商屿珞手机的Ghost开口要来手机。


    “嘟嘟嘟……”


    在等接通的这几秒，张岭松想了很多，他该如何向一位母亲开口亲生女儿正在被抢救。


    他害怕，想过要不挂断吧，他或许没办法承受来自母亲的哭泣与忧伤。


    可他没有那么做，换做自己他会想在这种情况看到妈妈，如果生命的最后一刻，可以见到诞生我的人，那么就和重新回到妈妈温暖、安全的子宫一样无忧无虑。


    不想把情况想那么坏，可是他们是恋人，一路走来相依相偎，要在对方困难的时候承担起痛苦是身为恋人的责任，不能那么自私，要为对方着想。


    “喂，屿珞，怎么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啊，妈学会做披萨了，真想让你尝尝。”


    张岭松提着一口气，不堪睁开眼，“阿姨……”


    对方愣了一下，“是小张吗？”


    “嗯，是我。”张岭松吸了吸鼻子。


    “小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屿珞呢，她不在旁边吗？”


    张岭松流下两行泪，“阿姨，屿珞现在在医院抢救。”


    “什么？！”商母的声音像是衰老了不少，“她、她有没有事啊？”


    “怎么会这样啊，小张，屿珞抢救多久了？”


    破碎、伤心欲绝的询问声让张岭松用手覆盖在眉眼上，哽咽道：“阿姨，抢救快一个小时了，现在医生还没出来，一切还说不定……屿珞一定会没事的。”最后几个字说出来他崩溃地咬住嘴唇，深呼吸：“您现在能买到票吗，我想屿珞要是醒了肯定第一时间想要见您。”


    “好，我马上买票。”


    对面传来仓促的脚步声。


    张岭松听见商母在和谁说话。


    电话挂断后，他脱力地坐在墙边的椅子上。


    Ghost看他惨白的脸色，摇摇头，坐在他旁边，还不等她开口，张岭松就问她商屿珞怎么会伤的那么重。


    Ghost面露难色，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去打那种拳赛，都是其他朋友看见了发消息问我，我才知道，然后赶去赛场……”


    张岭松蹙眉，僵硬问：“那种拳赛？”


    Ghost跟他解释，“是一种男女混赛打的拳击比赛。”


    “她的对手是体型比她大太多，而且对方下手没有轻重，往死里打，没有底线，她在第二个回合被压在地上，胸部遭到重创，肋骨肯定也受伤了，又被拉起来连续击打，很快就失去意识倒地不起”


    “我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那副场景。”


    “她为什么要参加？这是俱乐部安排的吗？”张岭松很生气。


    Ghost摇摇头：“这不是正规赛事，kole俱乐部也不会让她成为职业拳击手之后还参加这种危险系高对名气有影响的比赛。”


    “她只告诉我最近有比赛，前段时间我们…吵架还没有和好。”张岭松低声道，喉中像是卡着一根刺。


    “我不想和她最后的记忆是吵架。”说完，哭的溃不成军，因为在医院压抑着痛苦的声音。


    Ghost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交给比自己更会安慰人的任平凉。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门终于打开了，张岭松立马站起来，红着眼眶问：“医生，怎样了？”


    “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张岭松大口喘息，双腿发软，差点到底，还好被任平凉扶住。


    转进病房，张岭松才看清全部的她。


    她戴着呼吸面罩静静躺在病床上，眼睛周围的肉高高肿起，干掉的血痂还在上面，医生说鼻骨骨折了，可能会影响呼吸功能。


    身体多处骨折，万幸是没有伤到脊椎，不然会造成神经损伤，成为植物人也是有可能的。


    张岭松想到更严重的地步就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脱离生命危险，后续情况还需要时时监督。


    因为商屿珞还需要一定时间才能醒来，张岭松害怕耽误Ghost和任平凉的工作，就让他们先回家了，自己则在医院租了个陪护椅陪着。


    给商母回了平安电话，对方说因为买不到票了，现在是她丈夫开车带她赶过来。


    夜深人静的时候，张岭松打了个哈欠，眼睛酸涩难受，上手揉了揉，然后又去盯着机器上的一系列生命体征。


    商屿珞的胸腔轻微浮动，张岭松没忍住又抹了把眼泪。


    他在心里默默说：屿珞，好起来吧，你还有大好人生。我接受不了你离开我，我是那么怯懦的人，可怜可怜我，快好起来吧。


    漆黑一片的天空，亮着的病房里有数不清哭泣祈求的人和与死亡挣扎的病人。


    每一秒的情况都在变化，每一秒的人数都在变化，抓不住、逃不掉。


    意料之外的人打开了门，张岭松闻声看去，睁大眼睛，不想大声说话，起身走到魏启星面前，把他拉出去反手关上门。


    他立马质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魏启星笑：“来看看商。”


    张岭松眉心一跳，不好的预感升起：“你认识屿珞？”


    “当然了，她可是我中意的拳击手。”


    “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张岭松几乎是立马猜到了其中的联系，魏启星绝对不会这么巧出现在医院只为了一句探望。


    魏启星歪头，表情回答了一切，甚是得意地说：“没办法，商是我看中的拳手，没有我她现在还委身在地下拳场。她说我是她的恩人，她愿意为我做一切事情，刚好有个比赛，我和朋友打了个赌，可我还缺一个能为我赢下比赛的拳手，商知道了我的烦恼主动请缨。”


    “唉，不过可惜，她输了。”魏启星洋装出一副低落的表情。


    张岭松听后，心中五味杂陈，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怒火中烧的他步步逼近：“你是因为我才故意牵连的她，是不是！”


    下一秒，拳头朝着魏启星的脸砸去，魏启星被打的后退几步，脸部火辣辣的疼，狰狞着眉头回头，哪知张岭松上来继续抓着他用力打。


    “张岭松！疯子，给我住手！”


    张岭松不听，依旧挥舞着拳头。


    然后就发展成两人互殴，张岭松也被打破相，嘴角撕裂冒着鲜血。


    很快就有医院的人赶过来，“不要打了！”


    “这是医院！你们这样像什么样子！”


    被拉开后，张岭松捂着嘴咳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给吐出来。


    因为闹事，被暂时赶出医院。


    一出医院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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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启星的人就从黑车上下来，把他带上了车。


    被袋子蒙住头，眼前是一片漆黑，发出的声音也是徒劳无功。


    被教训了一顿，躺在地上，眼神飘忽，仿佛回到了那个破败不堪的岁月。


    两段时间在他脑海中交叠，内心隐隐发出不甘的情绪。


    不知道在哪里，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习惯性触碰面团的十指被一双皮鞋死死踩住。


    头顶传来恶魔的声音。


    “你怎么敢打我的，真以为自己是英雄了？”


    “呸！”


    “贱人生的贱种。”


    张岭松干脆闭上眼睛，想要去无视一切。


    魏启星看见他这幅无所谓的模样，加重了力道，张岭松眉头微蹙，汗水挂满脸上。


    “为什么不求我放过你了？”魏启星好奇地问他，现在怎么被打都不会像以前一样乞求。


    张岭松不回答他，他不想求他，没有用的，只会被欺辱地更厉害。


    魏启星不满意他的反应，烦躁地扭了扭脖子，心想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让你看清现实。


    “你女朋友现在躺在床上，后续治疗的钱不少吧？”


    张岭松眼皮动了动。


    “你有那么多钱吗？”


    沉默着，张岭松已经搜过治疗所需的时间和金钱，是一笔庞大的数字，不过记得商屿珞说过俱乐部会负责选手的医疗费用，如果是真的，那确实减少了很大压力，如果不行的话，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无论如何，他都会陪在她身边。


    对他来说，只要人还活着，就可以了。


    魏启星一眼看穿他在想什么，冷哼一声：“你不会觉得只要她活着就满足了吧？”


    “如果因为钱耽误黄金治疗时期，她的拳击梦想可就要跟她说再见了。”


    商的梦想众所皆知。


    如果她没有了可以继续的身体资本，那她就再没可能拿下金腰带。


    梦想二字拿捏住了张岭松，他缓缓睁开眼。


    “你、什么意思？”扯着生疼的喉咙说话，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他咬着唇继续问：“你能帮她吗？”


    他知道恋人为了梦想付出了多少，这一路走的有多不容易，和母亲决裂，独自一人出来闯荡，住在不透光的地下室，在普通人看来是望不到头的未来偏偏被她拼出了一条血路。


    他想象到她接受不了的样子，又想起那天和她一起看过的电影，女主的结局让他后怕。


    不行，绝对不能让那种事发生，那样的话，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魏启星眼神玩味：“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和她分手，并且离开这座城市，像当初一样，找个小地方，这次永远不要再出现。”


    张岭松愣了一会儿，他问：“你喜欢她吗？”


    魏启星：“谁知道呢。”


    张岭松默然，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我想想。”


    说完，他不是没有询问自己是否可以走，就自顾自背过身朝着门的方向走。


    魏启星看着推着一瘸一拐步伐往外走的男人，一个正常的人被他打压地弯腰屈膝，满足感油然而生。无疑，他是病态的，他有着不同于他人的兴趣爱好。


    用恋人威胁商屿珞。


    又恋人的梦想威胁张岭松。


    完成了一个圆满的圈。


    他已经是游戏的主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