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作品:《嫁给一个妖鬼

    剑锋就堪堪停在孟椿脖颈一寸上,只需再下一点,便能切断人类少女脆弱的脉搏。


    “阿椿!”


    乌桓见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喊道,双眼血红。


    那一刻,齐姜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想说点什么但根本来不及。


    她自然也是不想孟椿就这样死在息行的剑下。


    千钧一发之际,玄青铜剑稳稳停在孟椿的皮肉之上,未伤及分毫。


    齐姜那憋着的一口气呼出来了,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还好还好。


    见到孟椿无碍,紧绷着一根弦的乌桓也放松了下来,死死盯着息行,这个即将夺取他性命的道士。


    “你……”


    面对突然蹿出来干扰他杀妖的孟椿,息行上来了些火气。


    毕竟差点失手杀了个生人,息行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求求道长不要杀我兄长!”


    差点就见了阎王,孟椿也并非毫无波澜,她剧烈地喘息着,为自己劫后余生而欣喜。


    还没完全平复过来,一看息行似又要动手,孟椿硬着头皮哀求道。


    这一夜她所经历的比她之前十几载都要可怕。


    一起长大的兄长是蛇妖。


    差点死于剑下。


    孟椿现在脑子很乱,但仍然见不得自小一起长大的兄长死在眼前。


    哪怕他是妖。


    将心一横,孟椿张开双臂,再度说道。


    到了这个时候,齐姜哪里还能忍得住不凑上去。


    想着这条怪蛇大概也逃脱不了道长的桎梏,不然也不会被打这么惨。


    “他是妖,你还认为他是你兄长吗?”


    蹑手蹑脚来到息行身边,她就听到这么一问。


    齐姜也陷入了思考。


    若她是孟椿,该是何种心情呢?


    自小相伴的家人是妖,这无疑让人很难接受。


    但她不是孟椿,无法体会这种心情,也不需要她来做抉择。


    齐姜只作为旁听者,安静地听着。


    只见孟椿沉默了片刻,眼泪顺着面颊流淌而下。


    乌桓面色颓丧,甚至不敢对上孟椿的双目。


    “纵然他是妖,他也是我的兄长。”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齐姜心神震荡,怔怔看着神情倔强的孟椿。


    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自然也不大理解对方。


    知道了对方是妖,还要将对方当做亲近的家人吗?


    愣怔间,分神的齐姜并未注意到身侧息行的神情。


    同样怔了怔,但只是一瞬。


    大概也在为孟椿的话而感到惊诧吧。


    不同于齐姜二人,乌桓听着这话后,狠厉的神情褪去,眉眼柔和下来,如冰雪消融。


    他双目微红地看着孟椿,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此时并不是合适的时候。


    能听到这些话,他死了也无憾了。


    息行不懂这些复杂的情愫,他只公事公办道:“可他是个能为祸世间的妖,而我是捉妖师。”


    话说得点到为止,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杀意。


    捉妖师和妖,本就是敌对的。


    在这妖魔祸乱的世间,正因为有捉妖师,人类才可抵御妖祸。


    孟椿脸色发白,思索了片刻,忽然咬牙跪了下去。


    “我兄长他从未害过人命,以后也不会,还请道长宽容,放他一条性命!”


    事到如今,乌桓也明白,若还想活命,陪伴在阿椿身边,就必须要为自己争取。


    哪怕低声下气。


    “阿椿说得没错,我虽为妖,但从未害过人命,只吃过山间走兽或者其他妖魔,还请道长手下留情。”


    这时候乌桓表现出了能屈能伸的品格,垂眸为自己辩解。


    “可我们怎么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害过人?”


    齐姜从息行身后探头问道。


    她并不想找茬,但这话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谁也不好断定,她好奇之下多嘴了一句。


    乌桓语塞,孟椿也无言,最后是息行捻起一道符箓,弹至乌桓头顶上空。


    “这道符唤作照业符,可以观人妖罪孽,若害过人命便会周身缭绕黑雾。”


    “真真假假,试试便知。”


    仍旧是那副淡定脸,息行眼中映照着金色符光,看起来尤为庄严。


    齐姜欣赏完少年俊俏的脸蛋,目光立即看向了乌桓那边。


    她倒要看看这条怪蛇有没有撒谎。


    金光撒下好半晌,齐姜也没有看见一丝黑雾,只有乌桓苍白的脸。


    “这下信了吧?”


    终于得证清白,乌桓抬起下巴,冷哼道。


    符箓化为灰烬,息行点了点头,语气平和道:“姑且信你,但你又如何保证日后不害人性命?”


    孟椿抢在乌桓前面急急道:“道长放心,我与祖母一定牢牢看着,绝不让他做伤天害理的事!”


    “嗯。”


    乌桓一味地跟在孟椿话后面附和,态度良好。


    正在齐姜纠结时,息行已经有了法子。


    “口说无凭,我这有一道符,若害人性命,则代天行刑,诛灭罪者之心魂。”


    “若你接受此符,我便饶你。”


    乌桓从未受过这样的压制,但攻守势异,他不得不从。


    不杀就不杀,留口气应该不算破戒。


    未来瞬息万变,乌桓不能保证不会为了在意的人去反击、自卫。


    “好,我接受。”


    瞪了息行一眼,乌桓颓败应下。


    息行怎会在意乌桓那点愤怒,两指一夹,一道符箓便出现,利落甩出,符箓飘飘荡荡落在乌桓身上。


    而后化为金色光点融进去。


    至此,约定已成。


    ……


    再回到梁婆婆家的小院,四人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刚结束了一场恶斗。


    为了防止梁婆婆多想,息行甚至第一次给妖用了化疾符。


    梁婆婆见了,紧张兮兮道:“道长是修为深厚的高人,你们两个怎么也出去了,可有事?”


    孟椿调整好心态,甜笑着应付过了祖母,只说是好奇跟着去看道长如何捉妖的。


    梁婆婆笑骂了两人几句,对息行道:“孙子顽皮,让道长费心了。”


    息行仍是一副贵人少言的姿态,只淡淡嗯了一声,还是齐姜热络地同梁婆婆聊几句。


    晚饭是早早说好的槐花麦饭和槐花饼,炒了两道小菜作配。


    其中一道是齐姜最爱吃的菜心,梁婆婆手艺好,菜心炒得油润香嫩,引得齐姜多吃了一碗麦饭,撑得肚皮圆圆。


    齐姜想好了,临走前她多少得偷摸留些银钱给这对祖孙作为感谢。


    晚饭后,梁婆婆还给她备了热水沐浴,还给她找了一套干净衣裙。


    “齐姑娘与我家阿椿的身形相似,若不嫌弃今夜便先凑合着穿。”


    好几日未洗澡的齐姜不胜感激,哪会嫌弃,满嘴感谢接过了。


    沐浴后,齐姜将自己换下来的衣裳洗了,夏日温度高,还有夜风,明天保准能晾干。


    晾完衣裳,齐姜正好遇上出门的道长,她顺嘴问了一句道:“这么晚了道长这是去哪?”


    骨精不是都被他杀完了?


    息行强压着干呕,编了个印象中世人最喜好的理由。


    “我去如厕。”


    久远的记忆中,许多臣工就是用这个理由遁逃的。


    齐姜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梁婆婆将齐姜带至房间,临走前和蔼叮嘱道:“齐姑娘若有需要的便跟老婆子说一声。”


    齐姜俏生生谢过,等梁婆婆一走,她赶忙脱了衣裳钻进被子里。


    睡过马车、草地,如今终于躺在了床上,齐姜舒服地叹了一声。


    “舒服~”


    接连几天都没休息好,晚饭又吃了过多碳水,齐姜很快就开始迷迷糊糊了。


    好像做了一个回蜀国的梦,可惜只有几秒,就被推门的声音吵醒了。


    齐姜迷迷瞪瞪地看过去,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迈入,而后转身,将房门关上。


    转过头,眸若点漆,无波无澜。


    正是道长。


    可这不是她的房间吗?


    “你怎么进来了?”


    下意识地就问了出来,齐姜用被子拢着只穿了小衣的自己。


    息行四下打量了一圈,目光重新聚集在正缩在被子里只露了一个脑袋的少女身上。


    他动作丝滑地坐下,语气淡淡道:“是梁婆婆说这是我的房间,让我进来安置。”


    息行本不打算进的,但人家都安排好了,他出去游荡又有点奇怪,干脆进来了。


    好像不应该进来。


    看见齐姜反应的那一刻,息行在心中咕哝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