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除了背后的墙壁以外，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惊慌之下，只能依言照做，紧紧搂住身前的人，几乎把所有的力道都挂在了他身上。


    在这种情况下，江晚已经完全没有余力去回应温忱什么了。


    可温忱非但有力气抱着她，还像是在这种全副身心依赖的动作上尝到了甜头，整个人挤得更近，咬在她唇上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江晚吃痛，但顾忌着宋离辰在外面，含糊地抽了一声气，就没敢再发出动静。


    温忱捕捉到她这种备受掣肘的状态，得寸进尺，动作都趁机放肆了起来，害得江晚如同烈火烹油，却只能呜咽着被带进意识的漩涡。


    “咚咚。”门上突然传来两声用力的叩门声。


    江晚和温忱都是身体一僵，齐齐朝门口望去。


    宋离辰生气的声音从门那头传来，“我才16岁，请你们不要做未成年人不该听的事情！”


    江晚整张脸都要烧着了，狠狠瞪了温忱一眼，用气声咬牙道：“都说了有小孩子在了！”


    温忱只能悻悻把她放下来，盯着门口，目光不善，仿佛能穿透门板，嘴里嘀咕着，“明天我就把他赶走。”


    第二天早上，江晚从卧室出来，就看到宋离辰已经在哒哒哒用力敲他的键盘，只拿后脑勺对着他们，显然是在生闷气。


    温忱冷笑了一声，懒得理他，做早餐根本没有宋离辰的份。


    但饭端上桌以后，江晚默默把她的那一份推到宋离辰面前。


    温忱气结，只能把自己的那一份给江晚，然后钻进厨房又做了一份，再出来时，那两人已经快吃完了。


    他先叮嘱江晚，“时间来得及，吃慢点，太快了会消化不良。”然后抱着胳膊，抬起下巴，瞥着宋离辰，“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宋离辰搅弄着碗里的粥，对江晚露出标准笑容，“谢谢江晚姐姐。”然后朝温忱垮下脸，“等我把事情办完，你求着我，我都不会留下。”


    江晚被吵得头痛，赶紧喝完最后一口，就站起身准备逃离战场，“我去上班了。”


    “等等晚晚，”温忱叫住她，“差点忘了，有东西要给你。”


    江晚茫然地跟着温忱走进卧室，就见温忱变魔术一样，拿出一个购物袋。


    里面一条浅绿色蓬蓬裙，一条淡黄色衬衫裙，材质清透舒展。一眼看过去，仿佛吸进去一口夏日的冰镇果汁，酸涩清甜，堵在喉咙口，让她好一阵说不出话来。


    “不喜欢？”温忱看她不说话，产生怀疑。


    “不是，”江晚艰难地挤出声音，“但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温忱到底为什么要为江晚做这些呢？


    温忱看着她难以言表的神情，很轻易，就理解为了感动。


    他顺势搂住江晚的腰，凑过去，像撸小猫似的，摸了摸江晚的脑袋，“上次那条裙子被弄坏了，你不是很伤心吗？我买了新的，就不要总想那件事了。当然，你要是实在觉得感动，那就亲我一下。”


    到底还是图穷匕见了。


    江晚就算原本有再曲折的心路历程，这会儿也烟消云散了。


    她用手捂住温忱的脸，把他推开了些，然后拿起裙子，比在自己身上，对着镜子照了照。


    突然间，她发现了一个华点。


    “温忱……你为什么，给我买裙子，会买得这么合身？”


    温忱微微笑了笑，目光幽深，落在她身上，语气颇为自矜，“你不记得了？下雨那天，我不是——”


    江晚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崩溃道：“我求求你了，温忱，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是要有点基本的羞耻心的吧？”


    折腾一通后，江晚恼怒地出了门。


    温忱则慢吞吞整理着衣服上的褶皱，心情愉悦地踏出卧室。


    一抬眼，就发现宋离辰用一种十分诡异的目光盯着他。


    “你看什么？”


    宋离辰表情一言难尽，最后只能如此评价：“肮脏的大人！”


    温忱觉得这小孩真的非常欠收拾，但还没等他教训出口，宋离辰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唰”一下站起身，食指比在唇边，警告温忱别出声，然后一溜烟跑到阳台，拉上了门。


    海风把宋离辰那副夹夹的、就差没滴出蜜的嗓音送进了屋里。


    “姐姐！”


    “我有好好吃饭的，集训宿舍的食堂味道很不错，真可惜姐姐没来，不然我也想带姐姐去吃。”


    “我当然会好好照顾自己，姐姐，你在家里也要照顾好自己。”


    “这就要挂了吗？可是姐姐，离开家这些天我真的特别想你……好吧，再见，我马上就回去了！”


    少年恋恋不舍，抱着手机重新回屋。


    温忱上下打量他，非常意外，“你姐不知道你在干嘛？”


    “当然，”宋离辰平静地像在叙述一个事实，“只有一个没用的、脆弱的、不能独立生活的弟弟，姐姐才会没有办法放开手的，不是吗？”


    “……”


    温忱感觉宋离辰所有扭曲的心理，都好像得到了解释，“所以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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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宋离辰立刻垮下了小脸，“请不要用你们这种肮脏的成人关系，来衡量我和姐姐之间的感情。在这里待了半天，我都看出来了，你甚至不敢和江晚姐姐聊你的过去，还有所有现实里的一切，不是吗？”


    温忱眯起眼，满含警告的意味。


    宋离辰一点也不怵他，弯起唇角，攻击性格外强，“真的挺有意思的，没有任何外人打扰，一个纯粹的乌托邦、一个无何有之乡，纯粹到容不下有关真实世界的任何东西，你真的喜欢这种生活？”


    “住嘴。”


    宋离辰识趣地投降，最后只丢下这么一句，“所以说，我怎么可能会羡慕你？我和姐姐在同一个户口本上，不管将来发生任何事情，谁也斩不断我们的关系。”


    “温忱，以你们的这种关系，你觉得你们会吗？”


    ＊


    江晚穿着绿色的蓬蓬裙，跳上了公交车。


    公交驶在沿海公路上，路过了江晚最初遇到温忱的那个海滩。


    那天，温忱撞到了她，客气地跟她道歉，然后转身走向远方。才过了多久，他们就完全不是当初的那种关系了。


    江晚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车窗玻璃倒映出她的模样，女孩握着扶手，浅绿色的裙身熨帖地勾勒出她的腰身，末端有蓬松的轻纱垂在膝上，轻盈又明净。


    江晚觉得非常陌生，觉得不像她自己。她从未穿过这样的颜色，不够日常、也不耐脏。


    可倒影里，这个颜色却和她无比相配。仿佛这样的青葱年岁，不管多清新靓丽的色彩，都很相得益彰，甚至比她预想中的要更漂亮。


    江晚从前没有朋友，不自拍，不发朋友圈。


    世界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她自己对自己来说也是。


    所以，从前的江晚是这个样子的吗？遇到了最最讨厌的温忱以后，江晚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吗？


    这天下班以后，江晚路过商场同一层的手作教室，被橱窗里的一只小狗吸引了注意力。


    小狗非常的二次元，耷拉着长长的耳朵，抱着胳膊，撅着毛茸茸的屁股坐在地上，看起来很生气的模样。


    从看到小狗的第一眼，江晚就觉得，它和温忱生闷气的模样无比相似。


    鬼使神差的，江晚生平第一次踏进了这种地方。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您有什么感兴趣的吗？”


    而一向生活非常节俭，为了省钱，连电风扇都舍不得买，只是默默忍耐燥热夏天的江晚，却完全忘记了询问价格，只是指着那只小狗，问道：“把它做出来，需要多长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