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三声清脆的响指打破了摄影棚内近乎凝固的空气。


    程毅山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激动地差点失去表情管理，嘴角的笑容咧到了耳根。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那个陆诚，塌得好！塌得妙！


    老子的竹马线，有救了！


    他强行压下嘴角那咧到耳根的笑意，大手一挥，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亢奋：“都愣着干什么！灯光！道具……各就各位！先给我把谢无忧的单人定妆照拍了！”


    一声令下，整个剧组仿佛被按下了播放键，瞬间恢复了高效的运转。


    顾屹然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到了为他布置好的背景前。


    那是一片泼墨般的暗色背景，只在角落里点缀着几枝枯瘦的红梅，恰如谢无忧这个角色充满诡谲的一生。


    摄影师早已就位，他激动地搓了搓手，将镜头对准了顾屹然。


    咔！咔！咔！


    嗯，这张帅，这张也帅，嗯，都好有感觉。


    心脏狂跳，头一次，摄影师觉得自己可能是遇到了灵感缪斯。


    从未如此的满意过自己的技术，这一刻，他简直爽得没边！


    然而，还不待他继续大展拳脚，对顾屹然下下一个指令。


    站在摄影师身旁的程毅山却是眯着眼，透过小小的取景器，审视上着镜头里的那个人。


    顾屹然安静地站在那里，甚至都不需要刻意摆什么姿势，周身那股冷冽又破碎的气质便已浓得化不开。


    他的眼神并非空洞的“面瘫”，而是一种极致的收敛，仿佛将万千情绪碾碎后，尽数沉淀于眼底深处，只留一片死寂的忠诚。


    对上他的目光，这一刻，好似自己成为了萧景琰。


    程毅山的心脏猛地一跳。


    没错了，就是这个感觉！


    也正是从这一刻起，他大概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业内一向眼高于顶的金文婷要不留余力的“买股”这个新人！


    这张脸，这种骨相皮相，相当的宜古宜今，几乎适配所有……


    更难得的是那份气质，沉静、通透，带着上个世纪老电影里那些巨星才有的独特韵味。


    这玩意儿教不来，纯粹是老天爷一勺一勺追着喂饭吃的天赋技！


    这种璞玉，别说是他，恐怕任何一个懂点行的圈内人见了，怕是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抢到手里。


    这般想着，程毅山心头的创作欲像是被点燃的干柴，瞬间烈火燎原。


    他再也按捺不住，很是自然地伸手拍了拍摄影师的肩膀，语气不容置喙：“你休息吧，定妆照的活儿，我来。”


    “啊？”


    正拍得爽爽的摄影师一愣，手里价值不菲的相机已经被导演接了过去。


    他原本激荡的情绪瞬间如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愣谁都不希望自己灵感爆棚的时候被打断，可那人是剧组里说一不二的程毅-山-导-演。


    哦，那没事了！


    摄影师默默地退到一旁，一边在心里破防，一边又飞速把自己哄好。


    他如何能不知道，导演这架势，待会儿的双人合照也铁定没自己的份儿了。


    不能想，越想越让人道心破碎。


    另一边，陈一鑫并没有去休息区，而是定定地站在镜头外，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正在拍摄的顾屹然。


    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适合“谢无忧”这个角色。


    不，不能说是适合，应该说是……他就是谢无忧。


    这是陈一鑫在饰演“萧景琰”的一年多时间里，最共感角色的一个瞬间。


    脑海中，剧本里那些冰冷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幕幕鲜活的画面。


    只有这样的谢无忧，才配得上让那个温润如玉的四王爷萧景琰，一步步踏上尸山血海，亲手杀死自己最后一丝夺嫡的怯懦与仁慈。


    登上皇位，是萧景琰自己的执念，又何尝不是在实现对无忧的诺言？


    年少时的雪中相遇，谢无忧的一生，便注定了只为萧景琰而活。


    为他扫清一切障碍，为他去参加那百死一生的死侍试炼，为他……献上一切。


    “这是他的阿忧！”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陈一鑫心中炸响。


    他此时才算真正明白了，为什么在原著和剧本中，明明戏份不算最多的谢无忧，却是当之无愧的男三。


    甚至连出场更多的男二和官配女主，都无法取代他在整个故事中的基石作用。


    因为这个角色，被作者倾注了太多太多的血与肉，他早已不是一个简单的纸片人。


    可惜……这世间，再无他谢无忧。


    这个角色，是在作者的创作过程中，无意识地自己长出了筋骨血肉，他走向的，也是故事里毫无争议、也必须完成的使命----死亡。


    唯有他的死，才能将萧景琰彻底推上孤家寡人的王座，让这个男频权谋故事得到最悲壮的完整。


    闪光灯在摄影棚内不停地闪烁着。


    “咔！咔咔咔！”


    快门声密集如雨点。


    “眼神再冷一点，对，像看死人一样！”


    “手按在刀柄上，抬一下你的下颌，带一点睥睨感！”


    “好！非常好！保持住！”


    ……


    程毅山彻底拍疯了！


    他一边不断变换角度，不断地下达着各种指令。


    镜头下的顾屹然仿佛与他心意相通，每一个指令都能完美甚至超额地完成着。


    属于谢无忧的魅力，那种极致的危险与极致的守护，被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透过镜头，化作一张张充满故事感的绝杀画面。


    围观的工作人员全都看呆了，一个个屏息凝神，生怕自己的呼吸声惊扰了这神级的创作现场。


    这也，太帅了！


    酷飒、强大又孤寂的模样。


    哪个男人不想成为这样？！


    哪个女人会不被这些特质吸引？！


    导演的镜头掌控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而一个天赋型演员的配合，更是让这场拍摄变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艺术创作。


    拦不住，灵感来了，根本挡不住！


    而一旁的角落里，那位被“抢”了拍摄权的摄影师，此刻正满脸幽怨地望着程毅山。


    那个本来酣畅淋漓按快门的……人，明明是自己来着。


    可恶！


    看得他小腹一阵鬼火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