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啊！这不是话剧！”程毅山猛地抓起对讲机，对着陈一鑫提醒道。


    “……陈一鑫！你倒是扒啊！干嘛呢？！”


    程导那一嗓子，通过对讲机将正沉浸在萧景琰情绪演绎中的陈一鑫吓得一个激灵，情绪瞬间断开。


    眼里的猩红与挣扎褪去了几分，陈一鑫的理智堪堪回笼。


    陈一鑫愣愣地低头，视线对上了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的顾屹然。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正盛着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仿佛在说：“哥，演过了啊。”


    陈一鑫：“……”


    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得，自己这学院派一上头就收不住的老毛病，是又犯了。


    心底没好气地唾弃了自己一句。


    陈一鑫深呼吸后迅速调整好状态，对着监视器后的程毅山比了个“OK”的手势，点点头，声音沉稳：“导演，我可以了！”


    收到信号，顾屹然也立刻心领神会。


    他感受到搭档身上那股重新凝聚起来的气场，便顺从地闭上眼，唇角的弧度被抚平，再次变回了那个气息奄奄、命悬一线的重伤之人的状态。


    “Action！”


    拍摄继续：


    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滞。


    镜头下的萧景琰，猩红着双眼，只死死地盯着谢无忧惨白的脸看了一瞬，那眼神中蕴含的决绝与孤注一掷，他已然下定决心。


    “撕拉——”一声。


    浸透了血水与雨水的衣襟被他撕开。


    动作小心翼翼，却又在指尖触及肌肤的刹那，手不自觉一颤。


    镜头顺着他手的动作缓缓下移。


    属于顾屹然的、劲瘦却有料的身体线条，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气和炽热的火光之下。


    那白净如玉的皮肤上，那道从臂膀蜿蜒至胸口的刀痕显得格外狰狞，泛着不祥的黑红色血迹，在跳跃的火光映衬下，竟透出几分诡异的、破碎的美感。


    画面极具冲击力，此刻，连伤口都显得涩气了几分。


    呼吸声响；（伴随喉结滚动，吞咽声）


    萧景琰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那片冰凉的肌肤上。


    他没有再迟疑，一口，又一口，用力地为他吸出伤口里的毒血，再侧过头，尽数吐到一旁地上。


    “无忧，我不许你死…听到没有！”


    他声音嘶哑的对着谢无忧命令道，浓重的鼻音和哽咽声同时响起，只一味麻木地重复着吸出毒血的动作。


    黑红色的血水顺着陈一鑫的嘴角溢出，划过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滴落在顾屹然的胸前，洇开一小片暧昧的红痕。


    这一幕，为眼前这个本该生死时刻的紧张氛围，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难以言说的微妙感。


    ……


    监视器后，程毅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了，要的就是这个味儿！


    情感的极致爆发，濒临绝境的救赎，这才是原著里能让无数人触动的核心魅力点！


    然而，不远处的剧组工作人员，此刻的内心世界却是泾渭分明。


    以灯光组、道具组大哥为首的男性工作人员，一个个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眼神里写满了“不理解”。


    这……好像有哪里不对吧？


    剧本里写的不是危难之际、拍的不是舍命相救的兄弟情节嘛？


    所以，现在这个氛围……


    它对吗？


    怎么瞅着那么别扭呢？


    而此刻，以场记、化妆师、服装师小姐姐们为首的一众女性工作人员，却是另一番光景。


    她们一个个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尖叫出声，破坏了这绝美的一幕。


    【啊啊啊啊啊！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


    【好涩！好血！好身材！好美味的一幕啊！】


    【导演，求你了，能不能再往深了演演吧，我有个朋友她……】


    【疯了疯了！实在是太香了！】


    【这种饭，内娱已经多久没喂到我嘴里了！内娱，你真的把我养得很差??????】


    ……


    现场女生们的脑海中，弹幕在疯狂滚动的，甚至跨服聊着。


    尤其是，从程毅山这种顶级导演、顶级团队的手里，拍出来的这种完全没有刻意卖腐、全靠演员颜值演技和剧情张力撑起来的“兄弟情”。


    那视听效果，更是仙品中的仙品！


    她们就好这一口！


    程导这个钢铁死直男，怎么那么会拍啊？！


    尤其是在她们瞥到监视器里那个光影交错、构图绝美的画面之后。


    她们甚至不敢想象，这要是投到大银幕上看，会有多爽！


    至于工作人员的内心戏，程毅山压根不关心。


    此刻的他，眼里只有监视器里的画面。


    构图好不好看？演员情绪到不到位？周遭的氛围有没有完美呈现出来？


    《帝王谋》原著里这些硬核的名场面，如果可以，他每一个都不想放过。


    毕竟，那些都是一部剧能否成为爆款、能否被观众反复盘出包浆的关键素材点。


    老经验人了，属于是。


    而他要做的，就是哪怕不能一比一的复刻还原，也绝对不能拍胯！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对于自己的要求。


    他程毅山能在导演这个行业里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就是对自己导演技术的绝对自信，以及对好内容的尊重和不魔改。


    当然，适当的艺术化、影视化的调整也是必要的。


    事实也一再证明，他的理念没有错。


    而站在人群之外的赵珂，看着监视器里的这一场戏份，也是真的没招了。


    她知道这部IP很火，也知道很多人都在磕男主和男三这对CP，但……她没想到剧情是这样的？


    画面里，一个“衣衫不整”，一个“嘴角带血”，气氛粘稠得几乎能拉出丝来。


    赵珂不理解，但她大受震撼。


    但她又知道，如今的电视剧观众，尤其是女性观众就好这一口。


    至于那些原著的男书粉和普通男性观众 ，也确实没骗他们什么啊，不是？


    这俩就是铁哥们儿，过命的交情。


    这就是兄弟之间同生共死的日常。


    难道你不希望自己也有这么一个可以性命相托的兄弟？


    放心，好糊弄着呢。


    只要剧情逻辑没问题，台词里没有明确的指向，他们就能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会为这种“兄弟情”而热血沸腾。


    毕竟，士兵突击观众们就看得很爽。


    赵珂幽幽地叹了口气，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全身心表演着昏迷的自家艺人。


    算了，她还是去想想，等《帝王谋》播了之后，该怎么应对这必然会掀起的腥风血雨吧。


    毕竟，必要的引导和切割，是不可缺少的，至少对顾屹然而言是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