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金鼎瞳孔一缩，想了很久，随后。


    “呵呵，哈哈哈！！”


    金鼎哈哈大笑了起来：“有道理！我想通了！”


    “管他谁更强！谁能让我变得更强我就信谁！”


    金玲儿嘴角一抽：“哥，你是不是疯了。”


    金鼎撇了撇嘴：“你才疯了，你哥我是顿悟了，行了，明天带我去斩妖司。”


    “哦，那我还是你师姐了。”


    “什么师姐，没大没.......”


    嗡！！


    话音未落。


    金鼎的笑声还在城墙上回荡。


    金玲儿嘴角的笑意还没收住，天空就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是骤然。


    金色的光从撕裂处倾泻而下。


    金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抬起头，瞳孔骤缩。


    云层之上，密密麻麻的金色身影列阵而立。


    金身罗汉，足有上千。


    他们通体金黄，面目模糊，像一尊尊被复制的佛像，沉默地站在云端。


    金色的袈裟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的戒刀，禅杖，金刚杵反射着金光。


    那景象真可说是从未见过。


    金玲儿仰着头，嘴巴微微张开，说不出话。


    整座城都安静了。


    街上的人停下脚步，抬起头。


    商铺里的人走出门，抬起头。


    正在练呼吸法的人中断调息，抬起头。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片金色的云，和云上那些金色的身影。


    金鼎的嘴唇在抖，他一瞬间明白眼前这是什么情况了。


    “佛祖……佛祖派人来了……”


    他一把抓住金玲儿的手腕，声音发颤：


    “快，咱们快走！”


    不是他胆小。


    是这地方，离接引金塔最近。


    而尊者，还有两位。


    话音未落。


    嗡！！！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每一个人肩上。


    街上的人扑通跪倒，商铺里的人扑通跪倒，正在练呼吸法的人也扑通跪倒。


    整座城，在同一瞬间矮了一截。


    云层上，两道身影缓缓降下。


    左边那个，干瘦如柴，穿一件打满补丁的破袈裟，双手捧着一只破碗。


    碗中清水满溢，却一滴也不洒出。


    他的眼窝深陷，眼神饥渴，像饿了很久很久，却不知道在饿什么。


    右边那个，八臂巨汉，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如老树根。


    六只手臂分持剃刀，钩索，锯子，锤凿，刮骨刀，缝线针。


    面容却带着悲天悯人的微笑。


    颈上挂着一串念珠，仔细看，那念珠是一颗颗眼球，还在转动。


    三尊两尊。


    求不得罗汉尊。


    慈悲广目尊。


    “爱染明妃那个废物。”


    求不得罗汉的声音沙哑：“居然死在外来人手里。”


    广目微笑，笑容慈悲：“莲花妖罢了，上不得台面，还得由我们出手。”


    “是啊……”


    求不得罗汉低头看向脚下的城池，目光扫过那些跪伏的身影：


    “黑山的领袖？可惜啊，走错了路，与我佛的缘分，算是断了。”


    他的目光忽然停住，落在城墙上的两道身影上。


    那目光像钩子，从高处垂下来，钩住金鼎和金玲儿。


    “哦？”


    求不得罗汉微微眯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小的，身上气息倒是古怪，那个大的……”


    他顿了顿：“身上有佛血。”


    广目也看过来：“佛血？”


    金鼎浑身僵硬，膝盖不听使唤地弯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死死拉着金玲儿，把她也按跪下来。


    “尊者大人……”


    他的声音在发抖。


    求不得罗汉降下云头，落在他面前。


    那双深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金鼎，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捏住金鼎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可惜，可惜啊。”


    他摇头叹息：“本来是块上一重天的好料。”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嘴角缓缓咧开：“但我们的目的，可是杀光这整座城的人，所以留你不得了。”


    此话一出。


    金鼎的大脑一片空白。


    “杀……杀光整座城的人？”


    他呆呆地重复。


    “为什么？”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为什么要这么做？”


    广目笑了。


    那笑容慈悲，悲天悯人，像在看一只迷途的羔羊。


    “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还不是因为你们这座城，太倒霉了。”


    “知道了爱染明妃的事，愿力也上交不足。”


    “这座城，可不就是座死城了？”


    金鼎的脑子嗡嗡响。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我！我是金家的长子！这是我妹妹！我们.......”


    “哦，金家啊……”


    求不得罗汉打断他，和广目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笑了。


    那笑容，让金鼎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们为无遮城做了挺多事的……”


    求不得罗汉舔了舔嘴唇：“吃起来，一定很美味。”


    金鼎愣住了。


    只是一瞬。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把金玲儿往身后一推：“玲儿，快跑！”


    金玲儿踉跄后退，惊呼：“哥！”


    金鼎没有回头。


    他身上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是佛水淬炼而来的力量。


    是他赖以成为武僧的全部资本。


    他握紧拳头，朝着两位尊者扑去。


    可是在那一刹那间。


    呼！


    然后，金光散了。


    像被人吹灭的灯，毫无征兆，毫无抵抗。


    他体内的力量，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扑出去的身体僵在半空，然后软软地落在地上。


    跪着，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狗。


    求不得罗汉低头看着他，眼神怜悯：“小子，还挺有骨气。”


    “不过，你以为你成为武僧，喝下的是什么？”


    他蹲下身，声音像毒蛇吐信：“这样吧，追上你妹妹，杀了她。”


    话音一落。


    金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站起来。


    ！！！


    他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要停下，但身体不听他的话。


    他转过身，朝着金玲儿逃跑的方向，迈开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不……不要……”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但脚步没有停。


    金玲儿在前面跑，拼命地跑。


    她想要跑下城墙。


    但她刚修炼，跑不过一个成年男人的步伐。


    扑通。


    她被绊倒了。


    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眼泪直流。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一只脚踩住了她的后背。


    她抬起头，看见金鼎的脸。


    那张脸上，泪流满面，眼睛瞪得快要裂开，嘴唇翕动。


    不停地说着“不要，不要，不要”。


    但他的手上，握着一把刀。


    然后.....噗呲！！


    刀尖从金玲儿的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那截带血的刀尖，又抬起头，看着哥哥的脸。


    她想说什么，但嘴里涌出血沫，堵住了所有声音。


    “哥.......”


    然后她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轰隆！！


    ！！！


    一瞬间，金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看着手上沾着的血，看着地上那具小小的身体。


    “我……”


    他的声音沙哑崩溃：“杀了我妹妹……”


    “哈哈哈哈哈！”


    广目大笑：“求不得，你这家伙还真是恶劣啊。”


    求不得罗汉也笑了，笑得慈悲，笑得怜悯：“这种绝望的滋味，可是最好吃的。”


    他看了一眼僵立在原地的金鼎：“让这小子在这发酵一段时间，现在.....”


    他抬起头，看向这座跪伏的城池。


    嘴角缓缓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该干正事了。”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云层之上，千名金身罗汉同时动了。


    他们从云端跃下，金色的袈裟在空中展开。


    像一片片金色的落叶，铺天盖地，遮住了整片天空。


    屠杀，开始。